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满恰逢你 > 10. 青梅竹马100%
    高二的学习压力一点点上来,小满在暑假的时候一直强化自己的状态,姜父姜母在暑假的时候来海城住了几天,但也是匆匆忙忙的,因为家里还有最近姜父承包一点水产生意,一直也离不开人。

    后来过了整个下学期,寒假一到,小满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回了玉兰镇。

    姜母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晒腊肉、灌香肠,灶房里挂着一排油亮亮的年货,馋得小满进门就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被姜母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去!”

    让她意外的是,陈望也跟着回来了。

    钟叔开车送他们到镇口时,姜父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远远看见两个孩子的身影,脸上笑出了褶子,嘴上却还是那副老派头:“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陈望从后备箱拎出两瓶酒和几盒点心,说“给叔叔婶婶过年。”姜父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东西实在太多了。

    姜母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鱼、炖鸡、炒腊肉、炸春卷,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小满站在桌边数了数,眼角有点热——全是她爱吃的,姜母一样都没落下。

    陈望坐在她旁边,姜母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阿望你多吃点,看你瘦的。”陈望应着,碗里堆成了小山,一口一口慢慢吃,嘴角一直挂着浅淡的笑。

    姜母这个时候还在感慨,“你转眼你们俩都这么大了,一开始你和小满都还是小孩儿呢,当时小满还天天外面疯跑,如今还有一年也要上大学了。”

    “我还记得当时你俩上小学的时候,小满就天天欺负人家阿望,又让背书包又给抄作业的。”姜母说完还轻轻点了点小满的脑袋。

    “哎呀,妈,好汉不提当年勇呢还,你能不能别提那老掉牙的事了。”小满低头吃饭,余光看向陈望,陈望同样低头轻笑。

    除夕夜,两个孩子坐在院子里放烟花。

    姜父在院门口点了两挂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一通,硝烟味和年夜饭的香气混在一起,把整个玉兰镇都熏得暖烘烘的。

    小满拿着一根仙女棒,在夜空中画圆圈,金色的火星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陈望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根,安安静静地看着火花从顶端一簇簇绽开。

    远处海面上有渔火闪烁,夜空被零零星星的烟花照亮。

    小满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她也站在这个院子里,那时候还在想陈望在海城做什么。

    现在他就在旁边,沉默地陪她放着烟花,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他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

    小满站在陈望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始终觉得陈望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平常阮菲菲追星,会给她看她追的各种哥哥,今天是某个练习生,明天是某个男团成员,有一次阮菲菲拿到了三张内场第一排演唱会的门票。

    何漌和小满都陪着她一起去看的,是国内一个平均年龄二十岁的男团的演唱会,旁边的阮菲菲尖叫的声音夸张一点甚至可以盖过音响…

    结束之后她和何漌讨论的天花乱坠,还问小满感受怎么样,客观来讲,是很帅,是比很多很多人都要帅的程度,但…小满觉得,在她这里还是陈望更好看。

    可是…

    开学之后,陈望就只剩四个月在明礼了。六月高考一过,他就要去上大学。

    到时候这所学校里,再也没有一个叫陈望的高三学长,再也不会在走廊里偶遇他抱着书从另一头走来,再也不会在食堂远远看见他低头吃饭的身影。

    小满忽然觉得手里的仙女棒烧得特别快,一眨眼就熄灭了,只剩下一截黑黑的铁丝。

    她回过头,看着旁边那个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忽然开口:“你以后会和林沐结婚么?”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个问题毫无征兆地且无厘头的从嘴边溜了出来,像是早就藏在舌头底下,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没忍住。

    陈望手里的烟花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跳着,他的表情从意外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他低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夜空里被风吹散的那缕烟:“不会。”

    “为什么?”小满问。她攥着手里的铁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随便便的,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好看,成绩好,家庭也好——各方面都…”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陈望把手里那根快烧完的烟花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过来面对着她。

    院子里只剩下远处零星几串鞭炮声,还有他温温的声音:

    “首先呢,我和林沐没你们想的那么熟。”

    “其次,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小满站在原地,捏着那根黑乎乎的铁丝,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擂鼓。她张了张嘴想接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海面上飘过的渔船,耳朵尖在烟花的火光下红得透亮。

    寒假很快过去,两人回到海城。高三下学期一开学,空气里就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感。

    教室里倒计时牌每天翻一页,数字越来越小,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更让小满心神不宁的是大学的事。一天晚上,陈峰川难得回来吃饭,席间一边喝汤一边不经意地提起:“小望,国外那几所商学院的申请材料我让人帮你整理了,你看什么时候——”

    陈望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小满正埋头吃饭,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耳朵却竖得直直的,连咀嚼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再说吧。”陈望说。

    陈峰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小满,心里了然。

    这么长时间以来,陈峰川也不傻,陈望对小满什么样,完全看在眼里,按理说小满如果进了陈家,他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不知道这么开朗单纯的姑娘能不能经得住陈家这一片混浊的水。

    现在的陈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因为陈峰川把陈峰岳送进去之后,暗流涌动,一直就没太平过。

    那顿饭剩下的时间里,小满没怎么抬头。她数着碗里的米粒,一颗一颗地嚼,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同一件事——陈望要去国外了,可能一走就是好几年。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某个位置,不疼,但一直在。

    从那天起,小满开始偷偷准备一个东西。

    是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她在扉页上写了日期,然后从玉兰镇第一天见面开始写起

    那天他坐在我家沙发上,穿白衬衫,特别好看;

    写他帮她写作业、背她回家、把唯一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写那场除夕夜的烟花和他说的那句“我会和我喜欢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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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她左腕上那只戴了一年的手表,表盘边缘有了划痕但舍不得换。

    每一件小事她都认认真真地写下来,字迹工工整整的,像是要把这快十年里所有的记忆都装进去。

    何漌一次来找她玩时撞见了这本本子,翻了两页就笑她:“你这是要让陈望在国外都知道你们俩的点点滴滴啊——”

    小满一把抢回来塞进抽屉:“别看了。”

    “害羞了?”

    “…写作业去。”

    “我不明白,你写这些为什么不直接和他说不想让他走,国内大学这么多,不一定非要国外吧。”

    “我感觉…你如果说出来,陈望很有可能就不走了。”

    小满自然明白,但如果说出来陈望走了他更伤心,可是不出国读书,陈叔叔的期望就会落空,他也希望陈望更好,陈家这么大的家业,还得需要陈望。

    小满没有回答何漌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内心也很纠结,不知道这种情绪到底应该怎么被解读和定义。

    小满关上抽屉,手指在牛皮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高考前一周,一个周五的晚上,陈望在书房给小满讲题,有一套卷子在房间小满没带过去,陈望起身去小满的房间去拿,在平常小满放卷子的地方翻找着,余光扫到书桌上摊开的那个牛皮本子。

    他停住了动作,站了两秒,鬼使神差的翻看着那个本子,因为他看到了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他翻了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从玉兰镇的初见,到手表,到食堂风波,到寒假那晚的烟花。

    他看到最后几页时,手指停在纸面上,好一会儿没有动。

    窗外海城的初夏夜晚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他合上本子,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走出了房间。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嗒一声,和来时一样轻。

    他没有告诉小满自己看过,只是原本心里的决定又加深了一点,而今天放学陈望和小满说自己有事,让钟叔先她回去,他去一趟公司给他爸送东西。

    陈峰川的办公室,空调微微运作着,适当的冷风和外面炙热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整个空间让人很舒服。

    陈峰川坐在椅子上,看着沙发上和自己妻子眼睛几乎一模一样的儿子,声音缓缓响起,“确定了?”

    “是,我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国内最好的商科,尤其是海城大学的商科排名在整个亚洲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也有能力保研,至于研究生在哪读在说。”

    陈峰川其实心里是骄傲的,十七岁的陈望思维就已经如此清晰,对自己的未来规划有商有量,陈峰川还能说什么,尤其是面对着那双眼睛。

    “好,爸支持你。”

    “但你也要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陈峰川或许意有所指,陈望这么多年虽然陈峰川没让他看到陈家的那些恶心事,但也多少听到了一些,他明白的。

    五月底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明礼高中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贴满了加油横幅,整个学校都在为高考做准备。

    高考前三天,小满比陈望还紧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往书房走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

    她轻轻推开门探进脑袋,陈望还坐在台灯下翻卷子,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她穿着睡衣举着牛奶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然后嘴角弯了弯。

    “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