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路德维希先生 > 14.墙中眼·窥视
    恶徒离开,门从里面反锁上。

    唐仕虽然虚弱,却听见他们说警察就在门口

    脑袋晕得像浆糊,唐仕蓄力想大喊:“救命唔!……”

    可话都没喊出口,那块手帕再度塞进他嘴巴,唐仕脸颊鼓鼓得像水獭,仰头凝望大胡子,浸着恐惧。

    幸好这次大胡子没再折腾他,房间狭窄,没有藏匿处。他脑回路清奇,拿出颗羊头标本,慢条斯理套在唐仕头上,将那张小脸完全罩住,试图伪装成玩具融入满床奇骇骨架。

    可即使再虚弱,唐仕微微喘气的胸膛还在起伏。

    于是大胡子又用被子严严实实将人盖住,才满意这结果,转头牵起弱智青年,将人往楼上赶。

    意识昏昏沉沉,空气稀薄得像是被抽干了。

    视线蒙上层灰雾,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可唐仕还是能听见警察与阿廖沙争执声,和楼道杂乱脚步声,可却又渐渐远离。沉溺绝望中,他想大喊想发出点什么动静,吸引警察的注意。

    可头上的面具好重,压得他动动肩膀都疼。

    救命……

    救命……

    我在这里……

    唐仕想嘶喊求救,可嘴被堵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凄惶等待。

    意识彻底抽离前,接续两声枪响划破长空!急促脚步整得楼板发颤,产生激烈火力交锋,随即一间一间木门被检查踹开的声音,让唐仕重燃起生的希望……

    越来越近!

    ‘砰——!’

    门被大力踹开。

    沉默那几秒,警察先被这间屋子繁杂装饰震惊,又注意到被子抖动,于是举起枪,警惕地挪步瞬间掀开被子!

    人身羊头的疑似活人,再次惊到他。

    直到确认这人还活着,警察蹙起眉,收起枪将羊头缓缓取下。

    半长凌乱发丝黏在脸颊,狰狞羊头下,露出的小脸被闷得泛着滚烫的红,泪水破碎在眼眸里,朦胧视线缠着说不清的浓稠,他渴求生的目光凄惨又惹人怜爱。

    没想过下面藏着这样一个漂亮华裔,警察愣了几秒,回神后,立刻大声喊。

    “阿列克谢!人在这!”

    其实唐仕早已不怎么清醒,只知道得救了,迷迷糊糊间看见另一个警察跑进来,走廊外冷漠站着个瘦高黑影。

    鬼?

    还是快死了,来接他的黑无常。

    松懈前,唐仕疑惑地想,国外也有无常鬼吗?

    阿列克谢只一眼,就认出他,果然就是那天来警署报案的亚裔。

    ……

    旧办公室里。

    伊戈尔端坐不动,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冷定定落向前方嫌疑人身上,冷肃空气几乎凝固住。

    他看得出这亚裔极紧张,悬空的一只脚上套着袜子,靴子不知所踪,呼出白雾的脸微微颤动,黑发凌乱露出双怯生生的眼睛,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大衣,还是警署里不知哪个献殷勤给他穿的,受惊过度又狼狈。

    亚裔往自己方向瞧,冻得通红的面颊像种另类求饶。

    “名字。”

    相比其他警察,伊戈尔态度更冷硬。

    “唐仕。”

    知道自己名字对于外国人拗口,所以唐仕说得很慢。

    “中国人,呵……”不屑地放下手中登记薄,伊戈尔站起来,一身制服挺拔板正,高加索人高壮体型在前,在巨大轮廓阴影压力下,唐仕蜷紧手指,不安地挪了挪椅子。

    伊戈尔冷漠评价:“你们这群黄种猪涌进俄国,不断用低廉劳动力抢占市场,大量农民失业,低劣民族就该在远东造船造铁路死在工业建设上。而你这只特别的小猪,跑来圣彼得堡打算做些什么坏事?”

    “不低劣。”

    “呵……”他在冷笑唐仕,抖成这样竟还有胆子反驳自己。

    即使又气又怕,睫毛上还挂着亮闪闪的光,听见堂而皇之的侮辱,唐仕还是充盈怒气,勇敢望向这位署长,“大多数俄国人嗜酒成性,粗俗、不讲道理,比中国人还笨!大家都是平等的……”

    声音越说越弱,因为伊戈尔踩着军靴,越靠越近,这高高在上的长官,用皮革手套轻蔑挑起他下巴,彻底打断唐仕底气不足的反驳。

    “人跟人本就不同,有人高贵,有些贱民天生就该存活猪圈里。”手指摩挲着他下巴,晕起几圈红淤,伊戈尔唇角冷笑愈来愈深,他居高临下,左右端详着手里这张小脸,剔透莹润的肌肤,有层细不可察的绒毛,几乎没有瑕疵。

    比那些贵族小姐,看起来还娇生惯养。

    与阿廖沙可预见的险恶不同,眼前的警署长官更冷酷危险,合理性的制度压迫,让唐仕很不舒服。

    他明明是受害者,怎么被逮进警察署,还要被警察侮辱性审问。

    “我想唔……”

    唐仕想提出离开。

    话未说完,两根手指就狎昵地掐住他唇侧,恶意挑逗似的不让他讲话,唐仕震惊这种族歧视的坏人对他的动手动脚,也察觉到伊戈尔玩弄意味,可与手指作弄不同,这张深眼窝、高鼻梁的脸,始终保持严肃冷漠。

    让唐仕分不清是纯恶意,还是在耍他?

    “读过书?听说还是陪同那些滑稽的满人过来公派留学的?”伊戈尔淡漠说着,手上却又不给唐仕回答的机会,甚至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中国人要说什么,“既然是只开了智的猪,我就讲个故事,你听着,一会儿登记要在档案里。”

    唐仕不好的预感渐生。

    “一个中国人留学在海上遭遇强盗,同伴被杀、身无分分,于是伙同阿尔乔姆·彼得罗维奇、以及阿尔谢尼·科瓦力等人,诱骗年长的富豪寡妇,以租房为借口,再将其杀害夺取钱财。”

    这哪里是审问,明显是想钉死他罪证。

    这些官吏当着人的面就开始污蔑编造,唐仕慌忙摇头,捏住的嘴口齿不清:“胡说,我没……”

    手中加重力气,迫使唐仕头高高仰起,纤细脖颈从粗陋麻布里露出来,白得几乎恍了伊戈尔的眼,视线不自觉往下窥视,眼神却越来越冷,像是想在自证什么。

    “嘘,贱民就是不听话。在这里,你没有权利说话。”

    大拇指陷入薄唇里,唐仕小嘴被强制微微张起,无法自主合拢,这个华裔牙齿整齐洁白,能窥见的粉舌也蛊惑诱人。

    伊戈尔很想在这个黄钟贱民身上挑点刺,比如五官并不十分漂亮,人太瘦,也胆小得想让人捏死。

    可下一秒,手指让唐仕微微蹙眉、闷咛两声,那酥麻感顿时从伊戈尔脚趾冲上大脑灰质层,颤抖睫羽下是泪光,连下成片绯红白皙。在唐仕微不足道的反抗里,掌控者只想将这种凌-虐美感在这片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施加浓墨重彩的淤痕。

    喉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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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觉滞涩吞咽,伊戈尔强迫松手退后,“想说自己是无辜的?凭你几十卢布的薪水,会买得起这种靴子?小骗子。”身后的办公桌上,端正摆放的正是唐仕遗落的那只羊皮靴。

    霎时间,唐仕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是气的!

    虽然出国缴掉长发,但他是个老派守旧的读书人,但骨子里还很讲究名誉清白、耻于苟且鼠窃。哪有这种官吏?张嘴便将屎盆子往人身上扣。

    他气得浑身发抖,伊戈尔却看得饶有趣味。

    门却煞风景地被敲响,来报告的警察语调紧张:“长官!公务厅说来要提人……”

    伊戈尔冷漠回:“滚。”

    “……是!”

    属下灰溜溜离开。

    唐仕攥紧拳头,一字一句认真解释:“我不会偷盗,话每一分卢布都是合法所得,那双靴是位绅士赠予我的。”

    视线不断在他脸上侵犯,伊戈尔说:“哦?你说别人送的就是别人送的?手脚不干净的小老鼠,你手里有什么证据么?”

    唐仕说:“上面绣了我名字。”好在国外的老钱贵族,无论在衣服还是靴子都有绣上主人名字的习惯。

    可接下来唐仕算见识到了俄国执法者的无耻。

    伊戈尔面无表情,冷淡问:“哦?你为什么要在你偷来的靴子上,绣上你的名字?”

    太无耻了!唐仕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这个警察甚至连检查都不检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就强行给他定下罪证,此刻遭受冤枉,他算是尝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滋味。

    伊戈尔还在强行施压:“知道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华裔小贼,关进几百人的大监狱里,会是什么下场么?”

    “牙尖嘴利,想不想进去体验几个月?”

    都不用细说,贡献出想象空间,唐仕小脸就已吓得煞白。

    太恐怖了,那简直是地狱。

    这个警长更是魔鬼,唐仕不清楚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他明明、他明明是差点被阿廖沙俘虏的受害者啊!

    见小老鼠被恐吓得差不多,伊戈尔脸上终于绽放出抹冷笑,嗓音压迫低沉:“不过,我可以给你个赎罪的选择。黄种猪,现在,跪下来亲吻我靴子。”

    “然后,求我。”

    毫不掩饰的侵犯欲定格在唐仕诱人薄唇,绕了大圈,伊戈尔终于说出遐想的目的。这是他在冰面集市上第一眼,遵循原始欲望本能,就想做的事。

    西方世界的吻靴礼,意味着臣服,意味着献上自己的支配权。但对小古板唐仕而言,这无疑是种极端折辱,他还是有文人骨气的,宁愿死,都不要受这种屈辱。

    唐仕小发雷霆:“你你你不讲法律、不讲道德……”

    伊戈尔揉揉手指,姿态傲慢的幽幽探出脚下皮靴,告诉他:“手脚不干净的小老鼠,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在警署,我,就是铁律,我的话,就是准则。”

    这话一出,唐仕知道他所有问询皆是故意。从涅瓦河集市初遇开始,这极端种族主义的警察打定主意不会放过他这个黄种人。

    急促敲门声接续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接连打断屋内谈话,更破坏他好心情,伊戈尔暴露不耐,责骂这群蠢货属下。

    “想死吗?”

    门外警察的声音却非常焦急:“长官!情况不妙,瓦西里肩膀挨了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