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嗅觉十分灵敏,最高能捕捉到几十里外的范围,人坐在车里会导致味道残留得少。
可江年不同,作为首领,除了智力和体力,最重要的是嗅觉。
他得保证族人的安全,所以嗅觉必须时刻保持灵敏。
江年循着空气中裴绍残留的气味沿着道路一路找了过去,最终他停留在了一栋别墅面前。
别墅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还有一股很浓郁且难闻的气味,江年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别墅内现在还亮着灯光,里面隐约还传来了欢呼声,还有人类幼崽唧唧呱呱的叫声。
福利院的小孩会让江年感觉舒心,可这几道声音就刺耳难听了许多。
江年不悦地晃了晃不存在的狼耳。
他沿着别墅的外围走了一圈,发现别墅外的大笼子里关了一只凶神恶煞的藏獒。
可他看到江年的那一刻刚要张开大嘴吼叫就被江年周身散发的气息吓得夹着尾巴蜷缩在笼子里。
江年理都没理他,而是凭借惊人的弹跳力单手翻进了花园里,悄悄走到一处黑暗的角落。
他白皙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你们知道今天聪聪做了什么吗?”
季阳手里拿了一杯果汁,正在跟自己的好朋友们眉飞色舞的讲述今天裴绍来家里发生的一切。
“裴绍一进来聪聪就对他狂叫。”
季阳很是得意,“就差一点就咬到裴绍了。”
有人听了很好奇,“你哥很厉害啊!我爸妈经常说他...”
“才不厉害!”
季阳听完就出声打断,“要是我早一点出生,才没他什么事呢!他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
觉察出季阳有点不高兴,其他几个人纷纷噤声。
江年靠在墙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季阳讲话。
他闻得出来那个说话的人类身上散发了一股跟裴绍很类似的气息,应该是裴绍的族狼。
但裴绍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很干净清香。
可这个人明明年龄也不大,身上的气息却很是污浊难闻,让狼忍不住皱眉。
他的话江年听不太懂,可就凭他喊的这几句裴绍就足以让江年判断出他对裴绍恶意满满。
如果不出江年所料,他恐怕就是让裴绍今天心情不太美妙的源头。
江年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吓得屁滚尿流的藏獒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大哥!大哥!别杀我!”
藏獒吓得嗷嗷叫。
江年没有什么表情地对他说,“可以啊。”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等我把你放出来后,把里面说话的那个人咬一口,要下死口。”
藏獒瑟瑟发抖,“我...我不敢,它是我的主人。”
江年冷酷无情,“那我现在就可以扒了你的皮,把你给吃了。”
季阳到底年纪小,他抹了抹嘴,“不说了!我把聪聪叫进来给你们看看!他很乖的,只听我的话,我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跟我一起来!”
他拧开了别墅大门,带着自己的伙伴走到了花园。
“你们看着吧。”
季阳用指纹把笼子的锁打开,其他人见状更是往后瑟缩了一下。
季阳见状格外神气地说,“聪聪,你出来吧!”
很快,他鼻子动了动,眉毛不自觉拧了起来,“聪聪,你怎么还在里面尿尿?”
笼子里的藏獒忽地张开了那双在黑夜里能够反光的瞳孔,忽地张开了血盆大口,精准在季阳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啊——”
男童的尖锐的喊叫声在安静空旷的夜晚里响起。
听到动静的江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趁着夜色正浓原路返回跑回了家里,低头嗅了嗅没有其他的气息后,江年才慢慢回到了房间,裴绍依旧睡得很沉。
江年慢慢吞吞趴到了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他抓着裴绍的衣领,喉咙间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哥哥...”
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以后我保护你。
*
裴绍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惺忪着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没有摸到手机,反而看到江年蜷缩着睡在了他的怀里,看着很乖,看来昨晚睡得也很好。
他显然也是被铃声吵醒了,漂亮的脸蛋上神情还迷迷糊糊的,眉头皱了皱,似乎是有起床气。
裴绍没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我出去接,你继续睡。”
他拿着手机缓缓走出了门,将门轻轻关上后接通了裴母的电话,“喂,妈。”
“裴绍。”
裴母声音极度慌乱,电话那头还有裴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你弟弟让那只死狗给咬了,现在正在医院做手术呢,你赶紧来看看,你不是认识什么医生吗,也赶紧叫过来给小阳看看。”
裴绍听后只是沉静地说,“妈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刚转身就看到江年穿着暖黄色的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哥哥...”
裴绍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是我吵到你了吗?”
江年又一步走到了他面前,喊,“哥哥....”
看起来乖得不行。
裴绍抬手把少年头顶略凌乱的发丝理了理,语气很温柔,“哥哥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江年的听力很好,他能听出来电话里那个裴绍族狼的哭嚎声。
动不动就流眼泪,根本不配为狼。
江年所生活的山脉所生存的狼并非只有族群里的那些,但江年选择族狼有一定要的要求,他最厌恶那些懦弱自私的狼,曾经江年遇到过不少,他往往都会根据对方的过分程度来选择怎么对待它。
裴阳就是江年最讨厌的类型,欺负江年心上狼那更是罪加一等。
江年这次很快就猜出裴绍这句话的意思——老婆又想独自去面对这些。
江年抬眼看着裴绍,头一次轻轻摇了摇头。
裴绍愣了一下,内心有些欣慰江年能够听懂这句话,不过他还是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更加轻缓,“那里很吵,年年在家等哥哥就好了。”
少年固执地抓住了他的手,雪亮的眼睛盯着他,“哥哥。”
他不能让裴绍再一个人冒险。
最终还是裴绍先移开眼,松了口,“好。”
*
江年坐上车后,头一次一路上神色都是凝重的。
看来昨晚那个教训看来还不太够,那个家伙居然还敢来找裴绍的麻烦。
到医院的时候,江年大老远就听到了那道无能又尖锐的哭声。
他沉着脸走在了前面,裴绍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江年怎么会知道病房在哪里?
到达五楼时,电梯门一打开,裴绍就听到了撕心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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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的哭喊声。
“妈!妈妈!我手疼!”
他忽地就理解了。
可能是江年的听力比较好。
今天不应该让江年来的。
他胆子本来就小。
裴绍还没有想完,手掌就被软软地牵住。
裴绍一愣,发现站在他旁边的江年面无表情地攥住了他的手,似乎是觉察到了他的目光,江年也转过头,朝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江年在安抚。
既然自己来了,就不用让裴绍面对这些。
高级病房里,裴母正一脸疼惜又不知所措地站在裴阳身边,“阳阳,那妈妈让人给你打止疼针好不好啊?”
裴阳哭得满脸都是泪痕,“那你还不打!”
裴母裴父转过身的时候,恰好跟裴绍和江年对上了视线,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江年和裴绍紧紧相牵的手上,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最终还是裴母先开了口,“裴绍,这就是你找的医生?”
裴绍张了张唇,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向外人介绍江年。
裴阳在哭爹喊娘,一看到裴绍进来,更是厌恶,“你快让他走!我不要看到他!”
裴母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把裴绍往外面推,“小绍,你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就被人攥住。
是裴绍身边的少年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漠然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属实有些骇人,裴母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这是谁?你干嘛要把这种闲杂人带进来?”
裴绍原本也在微微诧异地看着江年的举动,裴母的话让他不假思索地反驳,“他不是闲杂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在旁边哭喊的裴阳也瞬间忘记了苦嚎。
要知道裴绍作为继承者,言行举止都是按照最高礼仪来执行。
从小到大几乎从来没有跟裴母顶过嘴,更别说是这样直白的话。
裴母怒火瞬间上来了,“你就是这个跟你妈说话的?你弟弟还在场,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江年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裴绍在江年要冲上去的前一秒拉住了他的手,“医生等下就会到,你跟爸再等一会儿,我公司还有点事。”
裴绍说完拉着江年就离开了病房,没有过多的停留。
裴母还欲多骂几句,结果她就看到被裴绍牵着的那个少年忽地转过头看她,眼神冷得几乎能冻死人,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裴母忽地噤声。
*
回车上的途中,裴绍轻轻牵着江年的手,一言不发。
胆子本来就小,这下一闹江年估计更怕人了。
将人带到车上后,裴绍弯腰帮江年系上安全带,他转头看着江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松弛一点,“现在要不要回家?”
不开心。
江年盯着裴绍的表情,内心很是笃定,裴绍不开心。
伴侣的喜怒哀乐都是共享的。
江年不愿意看到裴绍难过。
他看了看身边,也没有可以用来哄老婆的东西,江年的脑海里又忽地浮现出昨天看到的沈止若所看的漫画。
眼见江年没有回话,裴绍的心微微沉了下来,他低下头,轻轻揉了揉江年的头发,“年年是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江年没有丝毫前奏,轻轻在他的下巴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