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一路开到了一处偏远宁静的山庄。
裴绍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大堆礼品往屋里走。
客厅里装饰得很华丽,但没什么人,反倒是家里的佣人最先注意到了他,“少爷回来了。”
“夫人她们正在后花园玩,可能需要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这样的对话过于公事公办,但裴绍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嗯了一声将礼品放在了屋子里后,坐在客厅里。
一旁的佣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其中一个较为年长为裴绍斟了一盏茶,“大少爷,得辛苦你等一会儿。”
“没事。”裴绍说,“不着急。”
过了十几分钟,客厅那里才传来了动静,是裴绍的父母来了,他们脸上还挂着笑容。
裴父看到裴绍时笑容就浅了不少,逐渐恢复到那副庄重威严的模样,他坐在了裴绍的对面,“等了多久?”
裴绍客气,“刚到。”
裴父点点头,他思索了几秒,才继续开口,“最近公司效益怎么样?我看最近可是跌了几个点嘛。”
裴绍客观回答,“还可以,波动在正常范围。”
裴父点点头,“你弟弟现在还小,我跟你妈都退休了,你一个人在公司忙得过来吧?”
裴绍回,“可以。”
“还行什么还行。”
裴母坐在了裴父的身边,“你都快23了,平时有没有什么中意的闺女?”
裴绍喝了一口茶,“没有,工作比较忙。”
“这哪能行。”
裴母说,“你平时都不常回家就算了,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你要是没有喜欢的,妈就给你找了。”
“公司那边的事情忙我们也理解,但你是做大哥的,得给弟弟做好榜样。”
裴母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大狼狗的吼叫声,还有一个男孩的声音,“聪聪!”
裴绍望过去,只见一只小藏獒忽地挣脱绳索,往裴绍面前狂奔,甚至已经张开了獠牙!
但那只藏獒在即将靠近裴绍时不知道为什么又忽地夹着尾巴跑远了。
“聪聪!”
裴阳大声喊,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和不甘,可藏獒就是不敢再接近裴绍。
“今天这是怎么了?”
裴母说,“忽然大叫的。”
裴阳穿着小皮鞋,从头到家都透露着精致和被家里人宠溺的气息,他瞥了裴绍一眼,“不知道,可能是有外人来他害怕吧。”
“刚刚在花园里见我的好朋友们都不会这样。”
裴母假装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瞎说什么呢,你哥今天专门回来参加聪聪的欢迎仪式的。”
“是吗?”
裴阳充满挑衅地看了裴绍一眼,脸上笑盈盈,语气慢悠悠地说,“可我没有让哥哥回来参加呀。”
此话一出,除了裴绍,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裴绍抿了一口茶,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意思也传达到了,他缓缓起身,“爸、妈,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跟父母点头之后,转身离开了这个三个月才会回来一次的家。
在他走后,裴母低声说,“那是你哥,有你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
裴父倒是语气平淡,“就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话而已,童言无忌,他不至于分不清。”
裴阳点点头,“就是就是,他介意的话他就是小气鬼。”
裴绍原路返回,开车回了家,比预计的还要提前了2个小时。
他打开手机,发现沈止若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你快点回来吧,我感觉他真的想掐死我。”
他指的是谁,裴绍的脑海里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一想到江年那张脸和等下就要见到江年,裴绍没忍住笑,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他擦着限速边缘赶回了家,一到家就看到江年站在门口,远远就眨巴着眼在看他,沈止若则站在江年身后不远处,他见到裴绍来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先走了。
江年很早就嗅到了裴绍的气味,所以一直在路口等着,看着裴绍的车逐渐向自己靠近。
小狼从来没有跟伴侣分开过这么久,所以在裴绍回来的时候,江年几乎是扑到了他的怀里,抓着裴绍的衬衫。
很快,江年就嗅到了苦涩的味道。
裴绍不开心。
少年的身体很热,让裴绍顷刻间就回到了现实。
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江年的头发,江年看着冷,但发丝是软的。
裴绍轻笑着低声问,“想我了?”
江年努力抱紧了裴绍的腰肢,头一直在裴绍胸口蹭着。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胜过千言万语。
裴绍眸光微动,借着力轻轻揽住了江年的腰,也昏了心,“以后不会离开你那么久了。”
说完裴绍才反应过来,如果这两天江年再学不会讲话的话,他们有一场注定发生的分别。
头一次分别,两人多少都有些难舍难分。
虽然从裴绍离开到回来还不到四个小时。
抱了足足五分钟,裴绍才率先松开了手。
他揉了揉江年的发丝,“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
江年点点头。
裴绍浅浅一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年盯着他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沉。
明明老婆在笑,可江年总感觉他不开心。
江年嘴唇动了动,特别想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见他这样,裴绍眨眨眼,“怎么了?”
江年看着他,嘴唇又一次动了动。
裴绍猜测,“想吃蛋炒饭是吗?”
他轻轻挽起了袖子,“我给你做。”
还没等裴绍转身,就听到一道清亮的嗓音,“裴...”
裴绍脚步一顿。
江年伸手攥住了裴绍的衣角,把酝酿了一整天的话喊了出来,“裴绍...哥..哥。”
江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勉强确认,这个应该是裴绍的名字。
裴绍停顿了几秒,忽地转头看向江年,他放缓了语气,“你刚刚在说什么?”
苦涩的气息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江年愈发确定自己内心的猜测,他再一次开口,这次要熟练了不少,“裴绍哥哥。”
少年的嗓音偏冷,但在这个时候听起来很乖。
裴绍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可以再叫一遍吗?”
江年已经彻底确认这是老婆的名字,他黑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裴绍哥哥。”
苦涩的气息彻底消散,裴绍勾了勾唇角,他克制地说,“嗯,哥哥在。”
江年眼睛微微睁大。
有回应了。
江年还能感受到裴绍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江年心脏也不由得跳了起来。
他学会了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人类的语言就是裴绍的名字。
江年立马活学活用,说出了第二句话,“江...年。”
裴绍很快就明白了江年的意思,“你是说你叫江年,对吗?”
江年猜测着意思,点点头。
“江年。”
裴绍喊他,江年立马抬眼看着他。
“江年。”
江年点点头。
裴绍查过字典,可没有一个名字是他所满意的。
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却觉得格外好听。
“年年。”
他低声呢喃。
*
裴绍很开心。
江年坐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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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上严肃得出了这个结论,老婆身上从刚刚开始到现在都是香香的,说明老婆很喜欢自己这么喊他。
“年年。”
裴绍忽地出声。
江年立马从沙发上走到了裴绍的身边,脸颊贴着裴绍的手臂,“哥哥。”
然后江年就看到裴绍又笑了。
“洗洗手。”
裴绍说,“吃饭。”
江年不记得那天裴绍喊了自己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喊了裴绍多少次,临近睡觉前,江年已经非常熟练地喊裴绍的名字了。
晚上裴绍正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办公时,江年伸手把电脑合上,他摇了摇头,“哥哥。”
虽然才来这里没几天,但江年发现裴绍的睡眠时间很短,每天他都要忙各种事情。
可对于江年来说,任何事情都远远没有吃饭和睡觉重要。
虽然现在他的原则变了,裴绍排在一切事情的前面。
但这不代表江年就会一切都纵容裴绍。
到了睡觉的时间就不可以再做其他的事情。
裴绍笑了笑,“好,不工作了。”
他拿出了平板,“跟哥哥一起画画,好不好啊年年?”
江年高兴地点了点头,一屁股坐在了裴绍的怀里,这是他今天看沈止若看的小书里学的,里面的伴侣也都是这么坐的,江年立马偷师了过来。
只是他坐下后,江年发现裴绍不动了,他扭过头,看着裴绍,眼神清澈,“哥哥。”
裴绍如梦初醒,他清了清干涸的嗓子,“嗯。”
裴绍把画笔递给了江年,“年年来画吧。”
江年喜欢画画,他拿过了笔,跟裴绍分享了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江年画画的时候,裴绍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侧脸,呼吸又重了几分。
江年画了自己以人的形态跟裴绍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的画面。
裴绍注意到江年牵着的另一个人穿着长裙,眸色逐渐变沈,他修长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女人,“年年,这个是谁?”
江年抿了抿唇,看了看平板,又看了看裴绍,最后红着脸说,“哥哥。”
*
江年画了一个晚上,也画累了。
裴绍取过平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拍了拍江年的背,“好了年年,睡觉吧。”
往日这个时候,江年都会自己躺到旁边的床上,可这次江年的眼皮不断耷拉下来,最终靠在裴绍的胸口睡着了。
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窜进了裴绍的鼻腔,他不可抑制地深呼吸了几下,可他不敢抽开手,生怕吵到江年。
他抽出手机,继续给一个人发消息。
【他叫江年。】
【沿着这条线索找,我要他的所有信息。】
关掉手机后,裴绍闭了闭眼,身边忽地出现了一个人让他难以入睡,更何况他还对这个人藏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少年的身子很暖也很软,裴绍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了下来。
这么多年头一次在晚上十点睡了过去。
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时,原本在他怀中熟睡的江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渐渐从裴绍的怀里将自己抽了出来,作为狼王,把动作做到不动声色是基本功,裴绍一点都没醒。
江年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裴绍哄睡着了。
天天熬那么晚容易对身体不好,而且江年能够感受到裴绍一直都不太开心,今天尤其是。
江年不喜欢裴绍身上那股苦涩的气息。
他悄悄下了床,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夜半时分,花园的一角出现了一道纤瘦的身影,江年冷脸转了转手腕。
既然裴绍已经睡着了,那现在他该去找那个让裴绍不开心的源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