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地方发生了什么属于是肉眼可见。
络新妇迅速地联想到了那尊停留在山脚下的凶神,脸色立马灰败下来。
去给这样的凶神送拜帖……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络新妇无法理解珠珠是怎么想的。
一想到自己去送拜帖,有可能会触怒两面宿傩,络新妇就忍不住要发抖。
“喂,你脸色好差。”螳螂扫了一眼地上,又看了一眼络新妇:“你就这么害怕咱们的未来姑爷吗?”
“哈?才没有这回事。”
络新妇不着痕迹地揉了下肚子。
——胃,好痛。
螳螂的眉毛皱了起来,把手伸到络新妇的面前:“拜帖给我。”
“……你要干嘛?”
“觉得压力大,办不到的话,就不要硬撑。”螳螂的手指招了招,示意络新妇快点把拜帖交给她。
“照理说应该让你迎难而上,彻底克服恐惧。但是这事关乎着咱们大王将来的幸福,可不能儿戏。给我吧,我去送。”
“啊?……哦。”
——奇怪的主人,连带着下人也这么奇怪,真是让人看不懂。
络新妇捂着胃,站在来远一些的树荫下。
螳螂上前有节奏地叩响了门环:“请问这是两面宿傩大人府上吗?”
门后顿时乱成了一片。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门的小厮被推出来开门。见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他松了口气:“……是的。”
“那真是太好了。”螳螂非常有礼貌地微笑着递出拜帖:“我家主人是脊振山大王珠珠,现送来拜帖一份,还请小哥交由两面宿傩大人过目。”
“!!!”
脊振山!
那个据说实力相当强劲的女妖吗?
难道说……这个小姑娘也是妖怪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好可怕……
小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嗯……我会送到的。”
表面绘有桃花、撒了金粉、还熏过香的拜帖经由几个人的手,最终被里梅送到了两面宿傩面前。
“这是什么?”两面宿傩抬头就看见了封面上的娟秀字迹:“拜帖?”
“是的,很少见。”里梅笑着为主人翻开纸张:“是珠珠大人的侍女送来的。”
两面宿傩看完了全部内容,叹了口气。
“宿傩大人,怎么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很会吊人胃口啊。明天才来做客,今天就让人把拜帖送过来,搞得我现在就有些手痒了。”
两面宿傩抽走了那张拜帖:“不过,其实反而这样提前知会才是合礼的。”
另一边的珠珠在洞府里等得是望眼欲穿,可算是把螳螂给盼回来了。
螳螂和蜜蜂都是珠珠的梳头小童。
但蜜蜂更擅长饮食料理方面的事情,梳头理妆什么的,还得看螳螂。
她也没有辜负自己天生的两把大刀,手特别的巧。珠珠有不少衣裳和首饰是螳螂自己做的,如今已经攒了满满一箱笼了。
“螳螂,快!快帮我参谋参谋,我明天到底该穿什么好?”
“来了来了!”
只见十来个箱笼都被打开,里面的衣裳裙子全被翻了出来,卧房里已然是一片衣服的海洋。珠珠一件一件在身上比划,但是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满意。
选了上衣选裙裳,选了布料选颜色。
普通的料子珠珠嫌弃不够漂亮,轻薄的纱料又似乎太过轻浮,高级的绸缎看着就太过华丽了。
珠珠纠结得不得了。
而这还只是衣服。
等会儿珠珠还要决定明天梳什么发型、戴什么首饰、画何种妆容。
“哎呀,可愁死我了!”
珠珠试得心烦意乱,干脆把衣服丢到一旁,自己扑到了床上。
螳螂琢磨了片刻,想出了个好主意:“大王,要不试试看扶桑岛的打扮呢?”
“扶桑岛的打扮?”
“我记得好像是这样的。”螳螂掐了个决,给自己换了个样子:“大王,你看看怎么样?穿成扶桑女人的样子,说不定更能击中未来姑爷的心。”
“唔……”
珠珠绕着变成自己容貌的螳螂走了一圈,摇了摇头:“不要,不好看。”
“虽说扶桑的女人都是披头散发的,论不上体统不体统的。但是把头发都散下来的话,一打架岂不是要变成女鬼了?”
“而且我还有那么多首饰呢,不梳发髻就戴不了首饰了。”
“衣服上的花纹倒是很繁复,颜色也不错。就是这裁剪……也太简单了吧?要腰身没腰身,要飘逸没飘逸的。”
“不行,照这么穿,连我十分之一的美貌都衬托不出来。”
螳螂走到珠珠的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发现确实是这样:“那还是穿咱们自己的衣服好。”
“对啊。”珠珠在看过之后,脑海中反而浮现出几套不错的搭配,开始重新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
“而且……如果我明天穿了扶桑的衣服,就太奇怪了。一点儿也不矜持,说不定宿傩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什么心思了,那我还怎么徐徐图之啊?”
——两面宿傩嫌恶地皱起眉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真是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差劲了!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要啊——!
绝对不可以——!
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珠珠抱着衣服连连摇头:“不妥不妥。”
虽然都说入乡随俗,但她果然还是最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和复杂多变的发髻了!
隔天,珠珠带着蜜蜂一块儿下了山。
穿着鹅黄衣裙,梳着高高的发髻,行动间身上还环佩叮当,路过时留下一缕香风,不可谓不招摇。
是此地没有的打扮。
但是没有人敢驻足欣赏,只是远远地瞧见就赶紧避开了。
在珠珠并不关心的角落,珠珠的名号已经传播了很远。佐贺人人都听说,脊振山有了新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唐国来的女妖长成什么样子,但是单看这身打扮,就是妥妥的天朝上国的气度,想来身份错不到哪去。
家家户户都闭紧了门窗,反叫珠珠有些失望。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我还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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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见到我今天的打扮是什么反应呢。”
一样都是扶桑岛人,应该审美习惯会比较相近吧?
好想知道宿傩看见她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啊——!
怀揣着咚咚直跳的一颗心,珠珠来到和两面宿傩在拜帖中约定好的地点。
也不知道过去是用作什么用处,这片空地周围有树林,再远一些有通往城内的主干道和零星的民宅,都是有用处的,独独这片地方空着,正好让他们切磋。
几乎珠珠一过来,两面宿傩就注意到了她头上的那支凤簪。
太醒目了。
完全用金子打造的簪身,利用金子极强的延展性拉伸雕琢出精美的羽翅和长长的尾羽,轻薄到当珠珠走动时,凤簪的羽翼会随之颤动,就好像这只金子做的鸟活过来了一样。
珠珠笑着走过来:“我没来晚吧?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没有,你来得正正好。”
“那就好。”珠珠站到场地中央:“上回没打到底,这回地方大了,可以放开些打。”
两面宿傩看着一直在颤动的金凤翅膀,好奇地发问:“话说回来,你头上戴的那个首饰,看上去很脆弱的样子。等下打起来不会坏吗?”
“嗯?”珠珠的脑袋动了一下,头顶的金凤翅膀颤动得更厉害了。
“你是说这个吗?不会坏的,放心好了。”女郎笑嘻嘻地舞了个剑花:“这个虽然和我前天带的珍珠发网差不多重,但是很坚硬的。”
???
很坚硬?
金子做的饰品很坚硬吗?
他怎么记得金子是所有金属里最软的呢。
两面宿傩狐疑地看着珠珠和她头上颤动的金凤。
“你不出手的话,我就先上了哦。”珠珠俯身加速冲了过去,刺出第一剑。
金凤在日光下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芒向他飞来,两面宿傩睁大了眼睛,直接用手掌接下了这一剑。
这一剑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二人迅速打成了一团。
周围一圈的树都在两人的战斗中被削平,轰隆隆地落在地上,震动和声响传出去很远,脊振山里的小妖怪们也都完全不敢露头。
待战斗结束,原本还算规整的空地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就连地下三尺的蚯蚓都被蛮横的咒力和妖力翻了出来,暴露在早春傍晚还有些寒冷的空气中蠕动。
珠珠打得热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扇子,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猛扇。
“这下可打爽了!”
“别扇了。里梅——”两面宿傩抬了下下巴:“太热了,你把周围变凉快一点。”
“我明白了。”里梅一只手掌心朝上抬起来,然后对着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点点霜花顺着这道风飘出来。
珠珠兴奋地用手去接:“这个好厉害!好方便的能力啊!”
里梅谦逊地说:“只是雕虫小技而已,算不得什么。”
“对了!我们来喝冰茶吧!”珠珠想起了什么,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宿傩,上次误会了你,也没有请你喝茶。这次我带了好茶叶,尝尝?是绿茶,如果用冰水泡的话应该会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