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漫里面的巫女总是一身白衣绯袴,面对邪祟射箭的时候，马尾会在风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一双静而锐的眼睛藏在碎发后面，弓弦拉满时，冷冽地说出那句。
“诛邪退散。”
可惜，直到了解到自己家有巫女血脉后，这份古早职业在野蔷薇心里的滤镜就被彻底粉碎了，再加上后来东京来的时尚杂志流入乡下，成为杂志上那种漂亮又时尚的女人，就成了野蔷薇一直以来的梦想。
更何况，像漫画里面的巫女一样守护村庄吗？
别开玩笑了，那种地方，那种逼走纱织的地方。
野蔷薇攥紧锤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面前的咒灵自以为拿捏住了对手的软肋，毫无防备。
她左手从腰后抽出三根钉子，右手短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锤头精准地砸在第一根钉尾上。钉子如流星般射出，钉入川崎医生的右肩。第二根、第三根紧随其后，分别没入他的左肋和膝盖。
“——你！”咒灵的声音骤然拔高。
野蔷薇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将短锤狠狠砸向自己左掌心，三根钉子同时刺入皮肉，鲜血涌出的瞬间，刍灵咒法-共鸣！
川崎医生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那三处被钉子钉入的位置同时爆开血花，咒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墨黑色的物质从伤口处喷溅而出。他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桌椅。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慢慢直起身，歪斜的金丝眼镜被他一摘，随手扔在地上，“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我可是准特级！”
他摊开双手，川崎医生的身体像一件被撑破的外套那样从内部裂开。墨黑色的黏稠物质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不成形的、不断翻滚的漩涡状。
“人类这种生物即便在自己写的日记里面都会说谎，我是因为人们‘内心秘密被探索的恐惧'而生的。”咒灵的声音从漩涡中心传出来，低沉而得意，带着千百种嗓音的重叠，“所以我不存在实体，你的咒力根本打不到我身上。”
黑暗漩涡猛地膨胀，朝野蔷薇席卷而来。野蔷薇侧身翻滚，堪堪避开，但那股黏稠的黑暗擦过她的手臂，像冰冷的淤泥一样附着在皮肤上，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渗进骨髓。
“就是这样，让我看看吧，看看你的秘密！”
野蔷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有个好朋友，在东京，你想见她，啊哈哈哈哈哈！”
“闭嘴！”
野蔷薇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左手还在流血，三根钉子依然钉在掌心。
咒灵的笑声更大了，“没有用的！你的咒术再厉害，打不到我的本体——”
她从腰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将染血的左手按在稻草人上，三根钉子的血渗进稻草纤维里，嘴角扬起一抹邪肆笑容，“你刚刚，不是看了我的记忆吗？尝尝这个吧，杂碎！”
“簪！”
......
野蔷薇掀开布帘，穿过侧幕，路过那些还在座位上讨论的阿姨们，一时有些犹豫。
算了，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她们的。
她快步走向玻璃大门，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街道两旁的居酒屋亮起暖黄色的灯笼，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几团光圈。野蔷薇刚走下台阶，膝盖就猛地一软，整个人往下栽去。
夜月静从路灯下冲过来，一把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坚持住，辅助咒术师在路上了。”
夜月静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色发白。野蔷薇左手掌心缠着破布，血已经洇透了布料，左肩的衣服被撕裂一道口子，红大衣上一大片暗褐色痕迹。她靠在夜月静肩上喘气，额角全是冷汗。
她抬头瞪了眼不远处慢悠悠走过来的五条悟。
“小静不要这么凶嘛，人家好怕怕~”五条悟走到野蔷薇面前蹲下，歪了歪头，“感觉怎么样？”
野蔷薇撑着夜月静的肩膀直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血沫，“托您的福，话说准特级咒灵，交给一个还没入学的学生处理，认真的？”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浅笑，“生气了？我可是研究过你的资料，这是最适合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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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咒灵。不过也不用担心安全啦，毕竟有我这个最强全程在场，哦吼吼吼吼吼~”
“他一直这样？”
收到夜月静没脸看的点头后，野蔷薇投去同情的目光。
“喂！你们背着我在搞什么小动作呢？我的六眼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六眼是这么用的吗？”异口同声。
“咳咳——”五条悟把墨镜摘下来，露出那双蓝得发亮的眼睛，“说正经的。”
欢迎来到东京，钉崎野蔷薇。
......
夜月静扶着野蔷薇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辅助监督的车把人接走，才转身离开。五条悟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车窗摇下来一半，手臂搭在窗沿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车子发动后，街灯一盏一盏掠过挡风玻璃，把车厢里的光影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五条悟开了一段路，一直没说话。夜月静靠着椅背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还在为没有生得术式的事不高兴？”
没头没尾的一句，却叫人的呼吸凌乱了一瞬。
“没有这回事。”
夜月静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支在窗沿上撑着下巴，墨镜是个好东西，起码此刻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最近和三轮他们走得很近。”
“你监视我？”
五条悟只是瞥了她一眼。
也对，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夜月静悄悄攥紧安全带，误会朋友关心让她有些难堪，这种难堪又催生了失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是想学新阴流的话，”他把墨镜摘了下来。那双蓝眼睛毫无遮挡地露出来，在车厢的昏暗里像是两汪倒映着月光的池水。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她不知道何时点起飞霞的脸上。
“我可以教你。”
这一瞬间，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和她。
“你还是和东京那边的人少接触好。”
如同被当头浇了一桶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