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君成了窝囊废 > 8. 008
    乍然踏出宫门,萧疏衡是好奇是向往,相比之下齐宴明的情绪更多的是平静淡然。比起自幼就被困在宫中的萧疏衡,齐宴明去过不少地方,江南濛濛烟雨,漠北猎猎风沙,他都亲眼见过。

    只不过那时所见所闻,大多伴随着烽火硝烟,人行走在路上都显得匆匆忙忙,担忧覆着眉眼。等到天下安定之后,他变得喜欢流连平淡的烟火气息。

    寻常人家的日子也许没有大富大贵,平日里也会有各种磕磕碰碰,可生活安定,不用每日愁着眉眼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命。在大齐,偶尔批阅奏折心烦倦怠之时,齐宴明便常常带着元宝悄悄溜出宫门,随即找个曲折幽深的巷子走一走,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路边小馄饨,买一个活灵活现的糖人……那么随意闲散地转一圈,等再次回到宫中,胸中积压的烦闷就会消失。

    大周的京城也喧嚣也繁盛,和赵慕所牵挂的北境相比,完全是两个地方。

    边境的百姓想象不出京城的热闹繁华,京城的百姓对常年有战争的边境更多的是叹息是无可奈何。

    前往南街的路上,元安的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他生怕冷不丁从角落跳出来个什么人伤到皇帝。

    元安心神紧绷,齐宴明要放松的多,看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还会兴致勃勃得让元安掏银子买下来。

    对此,元安心里很苦很害怕,他出宫也就带了点碎银子,皇帝要是一直这样见什么买什么,他手上那点碎银子根本不够花。到时堂堂皇帝和他的贴身内监总管连买糖葫芦的银子都拿不出来,随后被人围观,那可就搞笑了。

    好在他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因为皇帝很快失去了买小东西的兴趣。

    不过还没等他这颗心彻底放回肚子里,皇帝又蹲在了卖假古董字画的摊位前,幸而皇帝见多识广并没有买那些假玩意。

    元安只觉得心累。

    齐宴明从古玩摊子上起身后,看了看四周,他摇着扇子笑眯眯道:“走,时间不早了,咱们去醉仙楼吃点东西。”

    据何临所说,醉仙楼的吃食一绝,他自然要品尝品尝。

    元安:“……”

    元安偷偷摸了摸银子,他快步走到皇帝身边低声道:“爷,咱们要不先去见见国……舅老爷……”醉仙楼的饭菜不便宜,他们兜里银子不够,去敲敲左相家的大门,也好取点银子应个急。

    齐宴明看了他一眼,幽幽道:“舅老爷要是知道我在这里,那不就都知道了。”

    元安心情着急且复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皇帝这是准备光吃不结账?

    齐宴明合起扇子悻悻瞥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白吃白喝的人吗?”

    元安干干一笑,心道,自己这个内监总管刚上任没几天,亲自服侍皇帝的时间也一样,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不知道啊。毕竟以前他跟着张凌岳时,皇帝还是个可以随意被拿捏的人呢。

    他才当差没几天,张凌岳就没了,还是死在了皇帝手里。

    这事想想就很不可思议,所以皇帝到底是哪种人,性情到底如何,他确实判断不了。

    “实在没办法,那不是还有秦府吗?”皇帝迈步朝前,给了另一个答案。

    元安恍然,是了,他怎么就把秦王给忘了。找左相拿银子就等于找太后,到时满朝文武都会知道皇帝私自出宫的事,要是找秦王的话,秦王肯定会替皇帝隐瞒。

    这些,元安彻底放心了。

    至少不用担心皇帝没银子吃饭。

    走到柳坊巷,里面传出一道道惊呼声,是一群人在斗蛐蛐。

    看到人群中熟悉的陌生人,齐宴明眼前一亮,他唰得一下子打开折扇:“看到请客的人了。”

    元安顺着他的视线一瞅,看到了今日刚入宫当差的何临。

    这个定远伯的嫡次子此时已经换了一件衣服,正精神抖擞满脸兴奋地给地上的蛐蛐加油。

    齐宴明默不作声地走到何临身边。

    “大黄,打它,打它!”何临拳头紧握,嗷嗷叫着,他身边一群看起来就很富贵的人高声附和着。

    和他进行斗蛐比赛的年轻男子是吏部侍郎张文仲的小儿子张千钰,他也不甘示弱:“天蓬,咬死它!”

    斗篷里的蛐蛐也察觉到了各自主人的心情,扑在一起撕咬攻击起来。

    没多时,那浑身泛红的蛐蛐身子一歪,颓然倒在斗盆之中,另一只身形肥硕的蛐蛐昂首挺立,趾高气扬地盘踞在盆内巡视着自己打来的天下。

    何临顿时一脸沮丧,周遭围观的人纷纷唏嘘叹息,大黄要是再能坚持一会儿肯定能赢。

    张千钰尚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庞上漾开得意的笑:“何二,承让了。”

    何临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张兄这只‘天蓬’的确厉害,这局我愿赌服输。”

    张千钰飞快接过银票,眼底满是亢奋:“再来!”

    何临摇了摇头:“张兄,时间不早了不来了,今天便到此为止。走,今日醉仙楼我请客。”

    张千钰脸上的喜色瞬间垮了下去,颇有些不乐意:“何二,你刚来就要走,也太没意思了些。”

    旁边一众看客也跟着附和道:“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再多玩一会儿。”

    何临正想说什么,人群里传来一道清亮含笑的声音:“听闻何公子刚入宫当差,这是怕耽误差事吧。”

    张千钰等人一听这话脸上表情更不好看:“何二,你就为了那个破差事要走?”

    “就是啊,何二,听我娘说你入宫当差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你爹怎么会想着送你入宫当侍卫?”

    “我爹说你爹在朝堂上被皇上给拿住了话柄,只好把你送进宫了。听说你在皇帝跟前当贴身侍卫,这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御前侍卫?那你不得天天被皇上吩咐办事?何二,跟在皇帝身边有什么意思,我看你还是赶快辞了这差事,真要想当差,凭我们的关系,我让我爹给你弄个好点的差事当。”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何临泽则是一脸见鬼地看着把话头转向突然开口提起他在宫中当差的齐宴明。

    皇帝则笑盈盈地望着他。

    何临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自己命不长了。

    耳边是乱七八糟的声音,每个开口的人虽然没有直白地藐视皇帝,但言语里也没多少敬畏,这一刻,何临突然有点了解他爹了,这是被人冷不丁掐住了脖子啊。

    还有,皇帝怎么会在宫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瞅着众人越说越过分,何临忙义正严词道:“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我能在宫里当差那是我们定远伯府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给皇上当侍卫,是我的荣幸。”

    张千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何二,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脑子出了毛病?”

    何临:“……”你才没睡好,你才脑子出了毛病。

    张千钰见他在那里挤眉弄眼很是不高兴:“何二,你眼睛抽筋了?你瞪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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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不是你说入宫当差没意思的很,等过些时日就找个由头忽悠皇上辞掉这差事。你出了宫就寻我们说是要发泄发泄心中的烦闷,我们出来陪你了,你又不乐意了。”

    “是啊,何二,你别因为在皇帝身边当差就心里不高兴,我和我爹说了,过几日入宫陪你,然后咱们在一起离开,省得你无聊。”

    何临:“……”此时此刻他只想把这些人的脑袋卸下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眼色看不懂吗?

    露底了知道吗?

    张千钰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何临面心想,毁灭吧,大家一起毁灭吧!

    他看向齐宴明,脸上露出一抹扭曲且难看的笑,语气虚弱:“皇……”

    皇帝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临不敢挑破皇帝的身份,语气虚弱道“他们……他们胡说八道。”

    皇帝哦了声。

    何临只想哭,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差第一天就要被一群蠢友坑死。

    张千钰这时也发现了齐宴明,他神色讶异:“你是谁?”

    齐宴明忙道:“我姓黄名宴,是从外地来的,刚认识何公子。”

    张千钰对着何临一顿挤眉弄眼:“哦,刚认识的?来求定远伯府办事的?”

    何临面无表情道:“是啊,刚认识。”在宫里见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谁知道宫外还能遇到,真是见鬼了。

    张千钰对着齐宴明微抬下巴,傲气十足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等着吧。”

    这是觉得齐宴明身份不配和他们一起,在赶人离开。

    何临咬牙切齿道:“皇……黄公子和我们一起。”

    张千钰看了他一眼,随即了然,这是个不能丢的大肥羊,一会儿可以狠狠宰一宰。

    有何临在,齐宴明顺理成章融入了他们。

    皇帝很谦虚地表示,他初来乍到,今日醉仙楼的酒他请,就当是交个朋友。

    张千钰等人相视一眼,觉得他这人还算上道。

    何临看着他们,呵呵一笑,上道,是挺上道,准备送他们上黄泉道。

    前去醉仙楼的路上,齐宴明苦恼道:“我刚入京,听说春烟楼里的柳娘子千金才能见一次,不知是不是真的?”

    张千钰等人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你想见柳娘子,那千金都不一定能见上。”

    齐宴明眼中满是向往:“这么说来,张兄,苏兄,你们见过了?柳娘子可真如传闻中的那般国色天香?”

    几人连连点头,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春烟楼的一切。

    齐宴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如果他没记错,吏部侍郎昨天哭诉家里穷的实在是揭不开锅,为了生存夫人还要自己动手赶制冬衣,但为了大义,他可以把自家省吃俭用的三百两银子捐出来。

    想到这里,齐宴明乐出了声。

    随后,他又在闲聊中听到工部尚书他爹前两天刚纳了一房妾室,花费数千两银子。

    齐宴明瞅了个机会在元安耳边低语几声,元宝低着头飞快离开,何临瞅了瞅他,齐宴明对着他就是一个大大的笑。

    何临心中一木,只觉得皇帝这笑跟阎王索命没什么区别。

    这一路被皇帝这么严密地盯着,他想让小厮回去给他爹传个话都难。

    最最让人难受的是,他这些狐朋狗友被人套话了都不知道,还在那里以为找到了知音,恨不得和皇帝结拜成兄弟。

    何临心想,如果能躲过这一劫,他日后一定要远离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