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9日
下午六点，Isaac愉快地走向等着他的小狗们。
Isaac: “今天的晚餐是 … ” 掏出一个汉堡，“还有 … ”又掏出一个小巧的正方形胡萝卜蛋糕。他把大餐放在狗狗们面前。一只小狗好奇地看着蛋糕然后谨慎地舔了一口。
Isaac将手伸过栅栏把贪吃的狗狗举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他轻轻地晃了晃小狗：“祝我生日快乐。”
狗狗低下头焦急地看着蛋糕。Isaac被逗得哈哈大笑。他把小狗放下，把丰盛的晚餐分给每一只狗狗和它们的妈妈，然后坐在栅栏外看着它们小口小口地享用美食。Isaac突然抬起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发现Philip。他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看着小狗们。Isaac觉得自己还是有用的，自己是个被需要的人。即使他没钱，每天只能买1块9的汉堡，狗狗们从来没有嫌弃过他，依旧天天摇着尾巴期盼他的到来。
等小狗们吃完晚餐，Isaac回了自己家。进门看到John和Philip都在，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出门都是跟在哥哥们后面，不管去哪看到的都是哥哥们的背影，但他却觉得很开心。桌上还放着每年妈妈都会为自己烤的蛋糕。看到Isaac进来，John回头，视线从他身上碾过去，然后移开。Isaac就又变回了大人。
哎，他是个成年人了。
John穿了条褪色的蓝色牛仔裤，站在餐桌旁，两只手撑在桌子上。Philip穿着件紧身T恤，斜靠在墙壁上，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得人心惊肉跳。爸爸坐在餐桌旁，手上撕着摩根船长朗姆酒的标签。妈妈Mary Peterson和小约翰坐在沙发上。
John恶狠狠地瞪着老头子：“我不是在问你要钱。我会还给你。现在他们直接在拳击台上给赢家发钱。”
Abe的眼睛牢牢地盯住酒瓶标签：“你永远都赢不了。”
John被激怒了，大吼：“我能赢。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强。我更强壮。我拳速更快。”John把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逼迫老头子看着他：“我能在第一个回合就解决掉他们。可是他们所有人都去比赛了。我还在陪练。每天被当成沙包打。浪费我的青春。就因为我连个教练都请不起。”
Abe瞪了John一眼又低头去撕酒瓶上的标签：“如果你是那块料，你早就站在拳击台上数钱了。那家伙是个骗子。等你输了他可不会把钱退给你。”
John再次抡拳捶在餐桌上：“我不会输。”他把手指戳到老头子面前: “要是拳馆按时给我结钱，我就不用来这受你的气。”
Abe一下就炸了。他把撕了一半标签的酒瓶往桌子上用力一砸，猛地站了起来。
John继续控诉：“你太过分了。”他拿手指着Isaac: “他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你像赶野狗一样把我轰了出去。”
Isaac正着急地看着John. 忽然感受到John身后一道怨恨的视线，Philip阴冷地刮了他一眼，又自顾自撇过头，当他不存在。
Abe指着John的鼻子骂：“那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早就告诉过你。要听话。要上大学。做个有用的人。你做了什么？你脑子里净装些没边儿的事，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冠军的料。你把一切都搞砸了。高中都没毕业。工作都找不到。连你儿子你都养不起。”
John挺直胸膛：“我是个拳击手。”
Abe大吼一声：“放屁！”
Abe用拳头敲着桌面一字一顿地说：“你住在拳馆里，收垃圾擦口水，一年就打两场野鸡比赛。你就以为自己是拳击手了。你根本不是那块料。你脑袋有坑，你还不知道。我得跟你说多少次你才听得懂。那不是一份正经的工作。即使赢了场野鸡比赛又怎么样？你捞了笔快钱。一堆女人冲你笑，心里想的是你的钱。你不还是个垃圾吗？没有人尊重你。哪天你在个比赛里被打到瘫痪，那些人只会嘲笑你，离开你。到时候你的家人还得照顾你。被医院账单压得喘不过气。那不是个工作。你连家都养不起。你得有个男人样。去上大学。找份正经的工作，坐办公室的工作。”说到这，Abe怒瞪了一眼Philip: “你还把你弟弟带坏了。你们两个啥也不是，就差吃牢饭了。”
Isaac看向妈妈。妈妈没说话，把小约翰抱了起来，拿他的衣服蹭了蹭眼睛。哎！都是自己的错。拳馆这个月没给他结钱，老板说拳馆生意不好，得晚几天。他每个月有500块，刨去给狗狗们买吃的，还能剩400。不知道那个教练要多少钱，他可以都交出来。有了钱，John就能去参加比赛，能有个前途。John就能高兴，Philip 也会高兴。爸爸不会生气。妈妈不会伤心。就差几天，他们这个家就能彻底变样。为什么偏偏差了这几天呢？
John扯出个残忍的笑容：“办公室工作。为了什么？像你一样养这个娘炮吗？”
Abe一拍桌子：“你再那样说你弟弟，我就把你的眼珠抠出来。”
John憋着火，咬紧牙关：“拳击不是个正经的工作，那他呢？”John走到Isaac面前几乎抵着他的头：“水球。那他妈是个什么？那是混蛋基佬有钱没处使弄来玩的。你是不是就想要这个？你想装成有钱人，所以你没完没了巴结他们。你真的以为有钱人在乎你吗？”
Philip看着Isaac被这样说都没反应。真是个娘炮！
John: “还有摄影。那是个他妈的正经玩意？照相机，镜头，那得花多少钱? 你是不是存了一年的钱全给他买那些了。那是有钱人没事干拿来炫耀的。不是给我们这种人的。你知道摄影是什么吗？”
Abe打心眼里看不起儿子: “只要是个大学文凭，我他妈不在乎那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John的吼声越发沙哑：“大学文凭有什么用？给你添上20万贷款吗？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只能到UPS当司机。你根本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你到现在还以为开出租车能赚钱。还教别人通宵排队考出租车证。现在没有人乘出租车了，有个东西叫优步。你个白痴。你还不如让他拿那些钱去买彩票。”
Philip靠墙冷眼看着。哼！老头子就是白痴。电视上说的教育改变人生的时代早过去了，他还不知道。还往里大把砸钱。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甭管他们嘴上怎么说，大学就等于钱。踏进全美排名前十的大学，就等于在大公司里提前找到了年薪十万的工作。那些拿着年收入百万的大学校长们轮番上电视大谈教育对人生对社会有多重要。校长们太不了解现实了。只有那些有钱的混账东西，即使找不到工作，也会去读大学。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如果大学毕业后的收入只有三万，而学费却要三四万一年，那就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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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大学了。现在的情况更糟了，大学学费年年涨，毕业了根本找不到工作。但老头子不懂这些。在他眼里拳击赚钱再多也比不上娘炮选的娘炮专业。除非拳王拿了金腰带再跑到大学里拿个学位证书。要不老头子就觉得拳王不过是只碍他眼的动物，没有上过大学的话连人都不算，只能算动物。
Abe震怒：“不上大学？还有别的出路吗？你想你儿子将来跟你一起擦口水吗！”Abe气得要爆血管了：“我都是为了你。你这个不懂感恩的混蛋。要是没有你，我能找份清闲的工作。我有高中文凭。我每天困在厨房里就是为了你。”
John吼得青筋暴突：“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为了你自己。！你活在梦里，还以为大学是你光荣之路的终点。以为自己是把娘炮送到那里的圣人。醒醒吧。大学哪里都去不了！你脑袋才有坑。你那帮同事没人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圣马可里去。他们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除了你！有钱人肯定爱死你了。他们还给你颁了最佳员工的证书。你还把它当成宝。你就是他们宣传教育公平的活广告。你是那个地方的操蛋吉祥物啊！”
Abe大吼：“闭嘴。”
John嗓门炸开：“你在有钱人底下打了一辈子工。你给有信托基金的宝宝做饭，好假装他们是你的宝宝。人家给你点好脸色，你就真当回事，爱上那儿了。”
Abe咆哮：“闭嘴。”
John扯着嗓子吼，声音盖过老头子：“我和Phil, 我们有骨气。我们永远不会给有钱人打工。我们比你强。所以你才把我们赶走。”
Abe怒吼：“闭嘴！闭上你的狗嘴！滚出我的房子！”
一边吼着，中年人右手抄起那瓶摩根船长，对准年轻人的脑袋砸去。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他又矮又小，不具威胁。年轻人毫不费力抓住酒瓶。中年人举起左手，双手握住酒瓶使劲，做最后的挣扎。年轻人俯视着他，抬起另一只手，抢过酒瓶。把武器换到惯用手，抬起胳膊就要毫不留情地扣下去。
Mary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John！”
John没有去看妈妈和儿子，而是看着老头子。老头子抬着头张着嘴傻兮兮地盯着随时会落下来的酒瓶。他曾经无数次仰头看着老头子手里的酒瓶。他一次都没怕过。那么多酒瓶无一例外全都砸了下来，砸得他满头满脸血。Fuck！真他妈不公平！那时候为什么从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过。谁来把正义还给他！John带着发泄不了的怨愤和憋屈，使出全力抡起酒瓶大力扣杀。酒瓶在地上摔成碎片。酒精噼里啪啦四下飞溅。
John宣布: “从今天起，我谁的儿子都不是，我他妈爱怎么活就怎么活！不是你扔掉我，是我不认你！你给我记住了！”
接着，John猛地拽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Philip跟着走了。Abe扶着餐桌，缓慢地坐回到椅子上。Isaac看着妈妈走进厨房，到水槽边拿了块清洁布。妈妈一只手撑着水槽边，就这么站着。过了一会，妈妈抬手用清洁布擦了擦眼睛，打开水龙头把布洗了，回到餐厅，蹲在地上动手清理事故现场。Isaac走过去赶在她前面把爆炸后的残片一块块捡起来扔掉。清理过后，Abe, Mary, Isaac, 小约翰在餐桌边坐下，晚餐开始。他们手拉着手祈祷。
Abe: “上帝啊”，他深深叹了口气，“请宽恕我刚刚说的话。我保证以后绝不再那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