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0日
Isaac回到家的时候发现Philip已经在家了,正坐在沙发上自闭。Isaac吓了一跳,他从未看过Philip这个样子。好像整个人都静止了。Isaac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Philip全无反应,只是坐着出神。Isaac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边疑惑到底怎么了一边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忽然,他听到妈妈急匆匆地走进家门,Isaac赶紧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妈妈带着小约翰满头大汗地回到家,看到Isaac说:“哦,太好了,Izzy, Philip, 你们回来了。”Isaac刚要询问,就见妈妈走到客厅,打开电视,一下一下切换着频道:“Philip的学校出事了,你爸爸下午接到电话,说要开全校的家长会。”
Isaac感到不安,他转头问Philip: “出什么事了?”
Philip坐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寂静里。妈妈没听到回答,转过头,焦急地催了声:“Philip.”
Philip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妈妈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继续切换频道,终于调到了达拉斯新闻福可斯4台,正在播放6点新闻。画面里赫然是庄严肃穆的学校大门。记者站在校门口报道:“凯斯勒成功学校传出爆炸性新闻。一名学生Gale Schaffer昨天下午被发现死于家中,怀疑是因为学业压力过大而shoot himself。”紧接着切到了学生母亲的流泪控诉:“我儿子不可能shoot himself,他很乐观,又幽默,总是逗我们开心。他还是个义工,已经坚持了5年的时间。我昨天 …”说到这里,妈妈痛苦地哀嚎:“联系了他的同学。他说Gale花了30多个小时完成报告,而老师在看完他的演示后说 …”妈妈把手机怼到摄影机面前,屏幕上的信息写着“你不像一个真正的人,你是由人的几种高度发展的本能和萎缩的大脑构成的。”妈妈崩溃地哭嚎:“凯斯勒成功学校杀了我的儿子。我要起诉他们。”
画面切回到演播室,主持人义愤填膺地评论:“凯斯勒成功学校的口号是一所将带来希望的学校。而这所号称能担负起改变底层人民命运的学校已将巨大的压力下沉到学生身上。今天我们去学校采访的时候,副校长说‵我们失去了一名学生,但是不涉及任何犯罪'。学校甚至都没有承认有学生suicide这回事,好像这是一起丑闻。更令人担心的是,根据美国疾病管制预防中心的报告,青少年suicide特别容易传染。比如,位于硅谷的冈恩高中,从去年5月到现在已经有三名学生suicide。而凯斯勒成功学校是否会变成另一个因‵suicide′闻名的学校 ...”
爸爸怒气冲冲地走进家门,指着电视机低吼一声:“关掉它。”
妈妈赶紧关机。
爸爸气愤难当,唾沫星子横飞:“现在的新闻老是夸大其词,制造恐慌。我刚从家长会回来。学校很负责,立刻召集了全部家长,校长亲自出面说明。那个老师只是因为学生没有认真完成作业,一时气愤,说了他。屁大点事。”
妈妈插嘴:“但是那个老师说的话太过分了。如果有人这样说我的孩子,我要 …”
爸爸一拍饭桌:“孩子就是这样被你宠坏的。被说一句就要死。都是因为他们活得太幸福了,没吃过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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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待在学校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我第一次当帮厨的时候,就因为后厨上菜慢,被人骂了40几个字的脏话。”
妈妈不说话了。
爸爸继续指责:“被说了一句就去死,那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这小孩就是活得太容易了!上帝赐予他生命,父母为了他辛苦地工作。这是背叛!背叛上帝。背叛父母。”
Philip从厨房走出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爸爸指着他:“Philip, 你给我滚过来。”
Philip转身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妈妈, Philip, Isaac,小约翰一起低着头听着爸爸的训斥。
爸爸不知道在冲谁发火: “现在的小孩都太脆弱了,还个个都说自己有压力,有心理疾病。有什么病!那不过是为了让爸妈惯着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他们的病就叫被宠坏了。我小的时候挨过的打太多了。我爸每次喝醉都用酒瓶砸我的头,砸一下不够,要砸破他才过瘾。我脑袋上一共被缝了11针。我都没得心理疾病。被说一句就去死?这人就是个懦夫。是个废物。是个冲动的小屁孩!”
爸爸继续口若悬河地骂着。Izzy低着头。这个人真的是因为被老师随便骂了一句而去死的吗?会有人一时气愤就这样骂人的吗?这个人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吧。如果他能遇到一只他不去喂就活不下去的流浪狗,他也不会去死吧。这个人知道自己死后还要被歪曲成另一个人会难过吗?会不甘心吗?他会不会觉得到死都没有人能理解真实的自己太孤独了,还不如早点去死呢?这才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事。死了,却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死,连他爸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