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你下手轻点儿 > 30. 冰块
    唐休没在别墅里多待,出门把车钥匙往季知雪身上一扔。

    “怎么了?”季知雪双手合在空中把钥匙接上。

    “不是说没488么,拿去开。”唐休一头扎进副驾关上门,闭上眼睛不动了。

    季知雪笑了下,这人。

    “怎么走?”季知雪把车灯亮起来,往前好几条岔路。

    大别墅区就这点儿坏处,指示牌隔老远,路也修得一模一样。

    “往左,左到尽头那儿有个坡。”唐休闭着眼睛说。

    车子走了一小段。

    “然后呢?”

    唐休啧一声,“都没到你问什么问?”

    季知雪转头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没到?你不是闭着眼吗?”

    “这破路我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知道。”唐休睁开眼看向窗外,“坡往下走右边。”

    接着就能看见路牌了。

    唐休没再说话。

    直到车子开出了别墅区,季知雪才问他:“回基地吗?”

    “随便。”唐休说,“开慢点儿。”

    随便去哪儿,他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也不想很快回去。

    季知雪收了一点速度,好在这段路没什么人,车就在路上慢吞吞地挪。

    唐休歪着身子拿衣服垫脑袋,垫了一会儿又觉得闷,他今天出去拍摄的时候顺便喷了点儿香水,到现在衣服上还有味道。

    “不舒服?”季知雪问他。

    心病。

    唐休还是歪着。

    他不知道季知雪听到唐卓海说那话之后是怎么想的。

    但其实他没这个意思。

    至少现在没有。

    但他喜欢男人这事儿就是明摆着的。

    没那个意思也是那个意思。

    草!

    唐休头顶的小人儿伸爪子挠了八百遍空气墙。

    “今晚也没喝酒啊,喝茶还能醉了?”季知雪余光瞄他一眼。

    “那是茶么?”唐休侧身回来向着季知雪那边,“我本来都不喝,你非让我喝。”

    季知雪一愣:“那茶壶里面装的是酒啊?”

    “是茶。”唐休看他,“但我特么杯子里原本是果汁儿,你一壶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混进来,那能喝吗?”

    “那你还喝好几口。”季知雪说。

    那会儿中邪了吧。

    唐休心想。

    如果今晚季知雪不在,唐卓海就是翻来覆去把这事儿说一百遍,他也觉得无所谓。

    但偏偏季知雪就是在,他怕在季知雪面前说这个。

    很怕。

    非常怕。

    他有阴影。

    季知雪如果现在要跟他提起这事儿,他就跳车。

    “你们家……”季知雪斟酌问道。

    跳车。

    “关系一直这样吗?”季知雪问。

    不用跳。

    “嗯。”唐休看着窗外点点头,“差不多这样吧,他看不惯我,我也不听他的,但他其实已经基本接受这么个设定了。”

    “教育失败的产物。”唐休说。

    那今晚为什么突然又不接受呢。

    那是因为唐休把人带回来了。

    简称蹬鼻子上脸。

    车子一路沿着绕城公路往前开,树影子一丛一丛的。

    唐休看得有点儿眼花。

    “唐休。”季知雪叫了他一声。

    “嗯。”唐休没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没有打电竞的话,你现在会在做什么?”季知雪问。

    “不知道。”

    唐卓海那两口子一直奉行精英教育,他从小到大都念的私校,成绩也不错。

    要是换个人,说不定真能长成精英。

    “就算不打电竞,也长不成我爸想要的那种人。”唐休说。

    “为什么?”季知雪趁着红绿灯的工夫看了旁边一眼。

    唐休这会儿情绪不太好,叶子都蔫了。

    “什么苗结什么果呗,我就不是那块儿料。”唐休轻描淡写道,“你以为精英那么容易当么。”

    季知雪笑了笑,那估计唐休是真的当过。

    唐休其实是个很心软的人,很多时候只要别人说了,他就记在心里。

    更不用说是父母那样的角色。

    “我小时候。”唐休想了想,“学挺多东西的。”

    “嗯。”季知雪点头。

    “高尔夫,滑雪,网球,都玩一点儿。”唐休说,“跟普通人家差不多。”

    “那也不普通了吧。”季知雪哎一声。

    “那就跟普通有钱人差不多。”唐休说,“我一开始还挺喜欢的,后来发现太累了,我玩不来。”

    “每天玩儿么?”季知雪问。

    唐休瞥他一眼:“精英阶层哪能每天玩儿?都抽着空玩儿。”

    季知雪笑起来。

    “但人哪儿来那么多空。”唐休把座椅往后靠了靠,“有空也不能事事都拔尖儿。但我爸不一样,他觉得我能。”

    “小孩儿嘛,练烦了就不爱玩了。都逼着练,我爸说以后这玩意儿玩不好丢人。”

    “那你练么?”季知雪问。

    “不练。”唐休想也不想。

    “为什么?”

    唐休一脸坦然:“我又不怕丢人。”

    季知雪一下子笑出声。

    “很多事我说不干就不干了,干什么事儿都不能坚持,也吃不了苦,所以我爸觉得我没用。”唐休说,“扶不上墙。”

    “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婚姻失败的原因就在这儿,摇摇欲坠的感情中间夹着个不成器的儿子。”

    “扶不上就扶不上呗。”唐休开了一点儿窗,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打游戏去了。”

    “我想干什么不是因为被别人逼的,也不是为了什么丢人不丢人,就得是我想干。”

    唐休把脑袋后仰在头枕上,眯着眼睛。

    “好不容易找着一个,我喜欢,又能坚持下来的事儿,但是他们又特别看不上电竞,也看不上我。”

    季知雪没接话,他挺心疼的。

    唐休说着说着也不说了。

    车子又走了一段,季知雪把车缓缓停到路边。

    唐休往周围看了眼,这绕了远路来的,不是去基地的那段。

    “干嘛去?”

    “拿点儿东西,等我一下。”季知雪下了车,往旁边一家菜馆走去。

    什么玩意儿?

    唐休趴在车窗上看着人进屋。

    这菜馆名字也没有,就一砖墙小屋,牌匾就是个菜,绿色图案的那种菜。

    看了好一阵儿也没人出来,唐休又靠回座椅上。

    他这车挺招眼的,停在路边五分钟就有好几个人不经意经过,再不经意拿起手机拍个照。

    大哥这车里还有人呢。

    唐休在车里瞪着眼看镜头,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一般唐休不介意别人拍他车,但他现在在车里,也算是展品的一部分。

    多傻逼。

    过一会儿季知雪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了,开了副驾的门放到唐休手上,再绕回主驾开车。

    “这什么?”

    “晚饭。”季知雪说,“今晚看你没怎么吃。”

    真挺大一袋的,包得严严实实,唐休想打开看看。

    季知雪说:“先别开,等会儿不好拿。”

    “压缩包么?”唐休说。

    “差不多,在车上开了要洒的。”季知雪说,“洒了488折旧费算两成。”

    草。

    还有折旧费这回事儿。

    当时他跟季知雪从医院里出来吃那杂锅粥,他跟季知雪说的就是折旧费两成。

    “这些瓶罐的呢?”唐休问。

    “喝的。”季知雪说。

    挺齐全。

    唐休今晚确实是没怎么吃,胃口都不好。

    “你什么时候订的?”唐休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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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一大袋子,吃的玩意儿也他不好放在脚下。

    “去你家的时候。”季知雪说。

    “那会儿你就知道吃不饱了?”唐休扭头。

    “猜的,估计吃不饱。”季知雪笑笑,“吃饱了消消食儿也能吃。”

    “消食儿半小时就能吃下一顿,那你胃挺牛的。”唐休说。

    在车上消食也消不了多久,这儿离基地没多远,一脚油门的事儿。

    “你们战队明天有早训吗?”季知雪开着车问。

    “没有。”唐休疑惑,“问这个干嘛?谁家战队有早训?不都十一二点的。”

    “那要不去我那儿把饭吃了再回去?”季知雪说。

    唐休愣了一下。

    哪儿?

    你那儿是哪儿?

    “COG俱乐部?”唐休看着他。

    他今晚要是去COG俱乐部,明天娱乐热搜出来就是他夜闯私联。都不用等天亮的,赵六半夜就来选手公寓杀了他。

    “不是。”季知雪说。

    “哦,那行。”唐休答应了。

    他现在也不怎么想回基地,准确来说是去哪儿都行。

    但就是莫名其妙感觉松了一口气。

    直到季知雪把车拐进熟悉的小公寓,唐休那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这是之前他跟季知雪住的那个房子,就在基地附近。

    唐休有些不自在,说不上来。

    “来这儿干什么?”

    季知雪把车停好:“吃饭啊,这儿离基地近,外面餐馆都要下班了。”

    什么饭非得在这吃?断头饭吗。

    季知雪一直没跟他提什么带男人回家吃饭的事,就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唐休提着饭下车。

    他认识路,也认识门牌号,但走到门口他就停了。

    门锁还是那个锁,但他没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鬼知道这个锁还能不能开。

    “锁没换。”季知雪在后头说。

    唐休让了半个身子:“你开。”

    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又不一样,他开人家家门干什么?

    唐休在某个方面非常讲究。

    季知雪走上来把手指按在门锁上,滴一声开了锁:“那请进吧少爷。”

    唐休看了一圈,屋子里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但灯罩什么的都是新的,一看就是收拾过。

    “你一直在这儿住么?”唐休问。

    “偶尔吧,一般在基地住。”季知雪把唐休手里的袋子拿过来,去了厨房,“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菜弄一下。”

    “这菜还是半成品么?”唐休想跟着看,但没好意思。

    “不是。”季知雪在桌上把塑料袋解开,瓶瓶罐罐拿出来,好几瓶酒,“都做好的,我拿盘子装一下。”

    “哦。”

    唐休百无聊赖坐在餐桌前,顺手拨着一个大玻璃球。

    这球原本是电动的,以前他见季知雪开过,能自己转,还能发光,架在餐桌上当灯泡使。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坏了,只能手动转。

    “还是挺不高兴的么?”季知雪端了一杯喝的过来,手指贴了贴唐休额头。

    “干什么?”唐休被冰得一激灵,往后躲了下。

    季知雪手上应该是刚处理了冰块,还沾了水,弄得他脸上都湿的。

    “调了杯酒。”季知雪说,“你试试。”

    这玻璃杯......

    唐休看着眼熟。

    “不是吃饭么?”唐休转了转杯子。

    挺漂亮的,季知雪很会弄酒,有颜色的能着火的都会,味道也不错。

    之前唐休在这儿住,还特意买了一批酒杯。

    这还没扔呢。

    “赵六要知道你把我拉到这儿来喝酒,他明天就去你们俱乐部找谢丰要说法。”唐休喝了一小口。

    柠檬味儿,酸的。

    “早知道去你基地了。”季知雪低头拆保温盒,“还能让谢丰花两百块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