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救命,天神也要求生 > 4. 血契
    沈静黎也不感觉到奇怪,从她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能感受这棵树不是寻常草木,它有成神的机缘,却有堕神的气息。

    “你认得我?”沈静黎开口问道。

    少年应声作答:“曾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你尚且年幼。”

    沈静黎听罢,并未深究此话,毕竟儿时见过她的人太多。

    她望向宋朝盈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发问:“灵缇,五十年后,宋朝盈你们过的还好吗?”

    少年沉默片刻,沉声道:“不好,她离开圣青树后,回到了家乡,不到半天……便自刎了。”

    话音落下,死寂漫开,压的人喘不过气。

    为了缓和气氛,灵缇絮絮提起宋朝盈的旧事,有她年少时顽皮嬉闹的模样,也有她偷穿圣女衣服假扮神树显灵的玩闹……

    直到看见宋朝盈的身影,灵缇才停止了诉说。

    回来之后,宋朝盈开朗了许多,似乎接受了某个事实,开始认真生活,吃饭,睡觉,嘴角常常带着笑意。

    知晓灵缇开了神识后,还特地制作了一副叶子牌。灵缇无手,只能用自己的树枝捧着叶子牌,可他不曾玩过叶子牌,遇到不会的,就会用树枝弯成一个问号。

    而宋朝盈每次见到这个问号的,都满脸笑意,随后是细心解释。玩了几次后,灵缇除去会打牌,还学会了一门新技术。

    洗牌。

    就这样,后来的时间里,沈静黎时常看见看见一人一树玩叶子牌,而那棵树嘴里念叨着自己生前的故事,以及一些奇闻异录。

    五十年后,灵缇成功幻化出人形,宋朝盈便离开了圣青树,回到山下。

    宋朝盈下山后,先来到墓地。

    可她看到墓地的石牌上,每一个都铺满了鲜花,很是疑惑,此时听到了孩童的笑声,更是不解。

    心中有些急切,她加快了步子,走到村口。

    村口的小路,盛开着鲜花,破损的石碑依然被修复好,但石碑有了新的名字一一望安里,心中虽有些失落,但那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只是……

    宋朝盈最终只是笑了笑,提步走进去。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了,有人修补好了倾颓院墙,清理满地枯枝瓦砾;开垦了荒弃田地,在土坡种下菜苗,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孩童追逐奔跑的笑闹、妇人闲话的低语、匠人敲打木料的脆响,一点点填满村子空荡荡的街巷。

    这里是熟悉而陌生的,不知不觉中她走到自己家门口时,停住了。

    她见到几个嬉笑的孩童,孩童没有见过生人,虽有些怕生,还是坚强的打了招呼。

    打了招呼后,急忙跑进家门,呼喊着自己爹娘。

    大娘掀开帘子,见真有客人来此,急忙热情的招呼:“姑娘,你从那来?天色不晚了,你可有住处?不如来我家做做客。”

    宋朝盈也没有变扭,留下来做了客,这家人很热情,大鱼大肉的做好。别家知晓来了个客人在姜家,家家户户都赶来,各自带着好酒好菜。

    各家还搬出木桌矮凳摆在门前空地上,粗陶碗碟错落摆放,饭菜香气混着晚风四散飘荡。

    大人围坐着说笑,闲话里里外外都是农事家常,举杯闲谈、笑语连连,孩童捧着饭碗追逐打闹,嬉闹声响回荡巷间。

    采齐了,碗筷碰撞声叮咚作响,闲谈打趣此起彼伏,炊烟与霞光相融,往日破败悲凉尽数被人间烟火冲淡,暮色之下,满是安稳热闹的人间暖意。

    饭后一群人围着火推烤火,大娘问:“姑娘,山上真有一颗圣青树,那天我家妞妞和我说,我还当她是说笑。

    宋朝盈微微颔首,开口道:“大娘,我是为那棵古树而来的,听闻此树颇灵验,能护佑一方村落风调雨顺,您若是得空,不妨前去看一看。逢年过节上香祭拜,总归是有益处的。”

    大娘闻言面露喜色:“那可再好不过!此地常年阴雨连绵,若是圣青树真能换来风调雨顺,便是天大的造化。就算不灵验,如你所说,前去拜一拜,也并无坏处。”

    可有个大爷听了却奇怪问道:“姑娘,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这是曾经来过这里?”

    宋朝盈笑意一愣,随后摇摇头,笑道:“并无,我曾在古书上看到过这棵树。”

    大爷想想也是,他们搬了三十多年,这姑娘一看也才十多岁,要是真来过,那才真有问题。

    饭后,人总要回家,宋朝盈见他搬着各家的凳子回家,月光将人影拉的很长,村子里变得更好,这里有了新的延续,沈静黎心里的石头终究落下。

    大娘洗着碗,见她站在那发愣,喊道:“朝盈,别站着,外面蚊虫多。”

    宋朝盈回头对她一笑,“大娘,我要回家了。”

    大娘一听,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瞧了眼天色,劝道:“明早在去也行的,你瞧瞧这路黑的容易摔倒。”

    小女孩也跑过来,抓着宋朝盈衣裳:“姐姐,你留下吧,我把我的木熊给你玩。”

    宋朝盈望见两人眼底流露的不舍,想了想,点了点头,总归不能让她们担忧。大娘见她应允,当即转身上楼,前去收拾客房。

    大娘离开后,宋朝盈感受到衣裙被扯了扯,宋朝盈弯下腰,摸摸她的头,笑道:“怎么了。”

    “姐姐,你怕黑吗?”小女孩小心翼翼的问,宋朝盈伸手捏了她的小脸,柔声道:“姐姐是大人了,不怕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用力点点头,又问:“那姐姐的家,离这里远吗?”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直起身来,牵着小孩的小手,目光看向远方,而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万家灯火。

    “不远,很近很近。”声音太轻了,可小女孩还是听清了,小女孩用力点点头说:“那等我长大,我要出去找你玩。”

    “好。”

    次日清晨,大雨倾盆而下,果真有人前往圣青树下虔诚跪拜,待到下山之时,滂沱的雨势竟骤然停歇。

    大雨散尽,晴空铺开,地面水迹闪闪,草木清新透亮,村子里人声渐起,处处鲜活安稳。

    有人跑到上山顶的姜家,准备找宋朝盈,这才发觉宋朝盈早就离开了。

    宋朝盈是当天晚上离开的,离开时留了信,沈静黎见她一路望南走,南边是她埋葬村里人尸骨的地方。

    她跪在无字碑下亲手刻下自己的名字。

    如灵缇所言,她自刎了。

    后来世人传言,说这座小镇曾阴雨不绝,承蒙神明提点,才得以雨顺风调,岁岁无忧。

    谢寻这边,解完了所有执念,却发现灵牌上不知何时衍生出了新的执念。

    谢寻跑回宋朝盈的记忆,见到的是遍地的墓碑,而沈静黎就安静的站在宋朝盈的坟墓前。

    沈静黎见他回来,招他招手,笑道:“怎么,遇到什么问题?”

    谢寻跑到她身边,意识到这次解念时间可能用的有点久,有些愧疚:“阿姐,我来晚了。”

    沈静黎笑笑:“不晚,外面一天,里面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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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第一次接触如此多的执念,如今的速度已然很快了。”

    谢寻垂眸看着她,最后才拿出手里的灵牌给她,沈静黎接过灵牌,一看,心里了然。

    “这不是宋朝盈的执念,是灵缇的,灵缇是这颗圣青树的树灵。”

    谢寻不解问:“可一个人身上可以拥有着他人的执念吗?”

    这个问题沈静黎也无法解释,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执念的内容确定是灵缇的无疑。

    或许两人需要回山上一趟,问问灵缇。

    两人在前往山上的路上,谢寻低着头,一路沉默不语,沈静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柔声问:“怎么?不开心?”

    谢寻几次抬眸看向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道出心中所想:“阿姐,我身上会不会也有别人的执念,如果那人执念消了,我是不是也会消散。”

    沈静黎还没来的及开口回答,谢寻急的摆摆手,自问自答,眉眼间带着笑意:“不管了,就算是这样,我还有时间陪阿姐,就算我会消失,那人也得解念才行,解念需要经阿姐之手,我也有时间和阿姐好好到个别。”

    沈静黎不禁笑出了声:“放心,我们阿寻长命百岁。”

    谢寻乘机追问:“那阿姐,会一直陪着我?”

    听到这番话,沈静黎目光微滞,心中百转千回,她实在寻不到合适的时机向他坦白自己即将离开黄泉碧落客栈的事实。

    可谢寻不知她要离开,他问出这句话时,语气带着明显的雀跃。

    思来想去,沈静黎回了两个字。

    话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因为她说的是我想,而不是我会。

    二人缓步慢行,一路行至圣青树下,谢寻抬头一看,天快黑了,他竟不知时间可以过的如此之快。

    灵缇见两人折返回来,丝毫不意外。沈静黎道:“灵缇,朝盈最后执念与你有关,我想知晓她身上为何会有你的执念?。”

    灵缇直言道:“是那纸契约,当年的血契,令她与圣青树结下羁绊,故而古树深藏的执念,一并落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可能还有一重缘由,她等待的时间太久,久到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壁上关中的执念是属于我的。”

    听他提到血契,沈静黎想到了那名少年,她心想,如果羁绊能让他人的执念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么谢寻与那名少年的羁绊会是什么?

    是双生?还是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人?

    “阿姐?”谢寻见她有些愣神,喊了一声。沈静黎回神,晃了晃脑袋,将思绪收回。

    她见灵缇伸出手,用术法在手掌处划出一道伤口,他微微握拳,血一滴滴滴在树根下,树顿时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平归于静。

    灵缇见术法已成,收回手,道:“我已断了神树与她的羁绊。”

    话落,谢寻再次拿出灵牌,只见灵牌的字迹依旧未消,他摆摆手,耸耸肩,很是无奈。

    灵缇正准备开口解释,就被谢寻的声音打乱。

    “阿姐,阿姐。”谢寻急忙喊道:“灵牌上的字变了。”

    谢寻迅速将灵牌摊开,沈静黎凑近一看,目光随后落在灵缇身上。

    灵缇一看,心一紧,鼻子一酸。

    灵牌上写道:心底执念万千,但盼圣青树之下炊烟再起,人声喧闹络绎不绝,以此陪伴灵缇,免受岁岁孤寂之苦。

    谢寻看了沈静黎一眼,沈静黎点点头,谢寻这才将灵牌递给灵缇:“这是宋朝盈的灵牌,我想你比我们更加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