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乌鸦嘴[红楼] > 160-170
    第161章

    宁宁抬眸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仍旧是中间秃了一块的头顶,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去看来人的脸。

    三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并不出奇,个子也比他身侧的皇长子永延矮了大半个头。

    宁宁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回这个叫织田古野的男人,然后视线落在了永延身上。

    永延原是五皇子的嫡子,乖戾难驯,八。九岁时曾手段残忍的将一个马夫活活拖死。十二岁那年过继给屿宸,虽是皇长子,却和其他皇子一样,并不得屿宸看重。

    此时,他看向宁宁的眼神里有不屑,有轻视,有嫉恨,更有疯狂和淫邪。

    宁宁的视线与永延对上,一边惊讶于自己竟然长进到了可以看懂旁人的眼神,一边又有些意外与一群倭寇勾结的人竟然是永延。

    是了,是了,黛玉给她的最新消息里就曾提到永延与皇叔赈灾时不幸感染时疫,正在避居养病。如今他出现在这里,也就没什么好意外的了。

    “皇妹好像,并不惊讶?”永延走到宁宁面前,一脸戏谑的问道:“许久未见皇妹,竟比先时更动人了。”

    宁宁摸了下自己的脸,又回忆了下上次见永延是什么时候,然后缓缓点头,“不知不觉竟也有小半年不见‘皇长子’了。”

    ‘皇长子’这个称呼,于永延来说可不是什么体面称呼。

    屿宸是个吝啬的,哪怕永延娶了王妃,也仍旧没给这些过继来的皇子一个爵位。

    日前有大臣上奏立太子,五王爷的人上奏他是皇长子仍立太子,不想屿宸却以‘身无寸功,不可立矣’的理由驳了回去。

    上月,屿宸又将他们几个皇子派出去治河赈灾。

    此时看向宁宁,永延想的都是同为过继的儿女,凭什么面前的死丫头可以得到万千宠爱,他却连个王位都捞不到?

    思及此,永延看向宁宁的目光又变了。

    他要让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卑微的祈求他,比那最低贱的军妓还不如的匍匐在他身。下任他玩弄……

    宁宁不去看浑身都散发着狰狞猥。琐气息的永延,视线又转回那个叫织田古野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眼底也藏着某种势在必得和不可告人的龌。蹉。

    宁宁垂下眼眸,细细琢磨了一回眼前的情况和二人的小算盘,最后低声轻笑出来。

    “你笑什么?”

    “公主笑什么?”

    宁宁闻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容灿烂的说道:“我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笑‘机关算计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我还笑‘与虎谋皮,自以为是’。”

    “你!”永延听出宁宁的讽刺,双眸怒瞪,“死到临头竟还逞一时之快。”

    “我怎么会死?你们谁舍得杀我?呵呵~”

    永延/织田古野:…还真被她说中了。

    永延觉得不能让宁宁这么嚣张下去,随即说道:“…没人知道你在我们手上。”

    “如果真的没人知道,那我现在应该还在海上飘着呢。”宁宁走到餐桌前坐下,然后一副主人样的招呼他们也坐下来。

    对了,宁宁坐的是主位。

    一是她觉得她身份最高,二是她认为那两人不配坐在她上首。

    “坐下用膳吧。在船上飘的那么多天,织田将军的人就没给本宫吃过一顿饱饭。今晚饭菜如此丰盛,还是皇长子的面子大呀!”

    织田与永延对视一眼,随即又对宁宁来了个深鞠躬,“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宁宁无所谓的示意织田坐下,但嘴上却极尽刻薄的来了一句,“我幼时通读过《资治通鉴》,对倭奴人的期待不高,所以你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我都不意外。不过让我意外的是皇长子的选择。我府上养的狗都不吃屎了,你竟然,啧啧啧~”

    同样读过《资治通鉴》的永延:“……”

    没读过但知道宁宁在骂人的织田:“……”

    “咱们能凑到一起用膳的机会不多了,等上朝和罗刹的人找到这里,说不定下次见面就是本宫百年之后去地府报到的时候呢。今日齐聚一堂,很应该宾主尽欢才是。”

    永延/织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才是那个宾主尽欢的‘主’呢。

    在二人看来,宁宁就算再镇定,可她到底还是个没经历过什么的小公主。这么多天下来,应该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没想到普一见面,竟在这种劣势下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一时间竟让他们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

    永延心忖:哪怕看到自己时来点不敢置信的质问和咆哮也好呀。

    下船前才喂饱自己。洗过澡后,宁宁还吃了点零嘴,这会儿坐在餐桌前,只是将桌上的菜都吃了一小口便放下了筷子。

    啧,跟荣国府的饭菜相比,就没一道菜是能打的。

    织田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尽量带了一分笑意的问宁宁,“还是不合公主胃口吗?”

    宁宁:“没事,知道你们日子过得不容易,就当是客随主便吧。”

    织田:…真是好一个客随主便。

    而一旁的永延则是完全被宁宁这一连串的做作气饱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同样养尊处优养大的永延也同样觉得饭菜的味道有些寡淡。

    ╮(╯▽╰)╭

    ‘啪啪啪~’

    织田抬手拍掌,随后木门被推开,三个和服女子走进来。三人先是对宁宁三人行礼,随后才迈着小碎步坐到宁宁与织田永延的身侧,姿态柔美的举起放在桌角的酒壶,为三人斟酒。

    织田举杯对宁宁与永延敬道:“在下敬两位贵客,愿二位贵客永结同好。”

    永结同好?

    是能对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妹说的话吗?

    宁宁举起的酒杯放了下来,然后视线在织田和永延身上转了一圈后,又看向走进来的三个和服女子。

    宁宁以她看过的无数狗血影视剧为蓝本的去看三位和服女子的小腹,脑子里会是狗血剧情。

    屋里的二男三女不明所以的看向宁宁,发现她的视线越来越诡异后,永延先是一口干掉杯中酒,随即将酒杯放到桌上,一边由人斟酒,一边似笑非笑的看宁宁。

    “皇妹不喝吗?”

    都是读过书的,永延能不知道‘永结同好’是什么意思?这会儿问宁宁为什么不喝酒,就多少有些不要脸了。

    不过宁宁懒得理会永延,而是看着织田笑了笑,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这三位姑娘如此容貌,应该是将军的姬妾吧?”

    织田没想到宁宁会这么问,且还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没有否认的说道,“是呀,公主不满意她们?”

    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安排。

    宁宁:“我满不满意有什么关系,只要皇长子满意就好了。将人侍候好了,也可以‘母凭子贵’的记进皇室玉碟里。”

    永延蹙眉,似是不满的问道:“皇妹这话是何意?”

    宁宁不语,就看着他笑,然后一边笑一边转头看织田,然后再一一扫过垂首温顺的坐在那里的三个和服女。

    心里对于三人非要将脖后颈露出来的行为有些疑惑,她不知道是自己不懂得欣赏还是男人真的很喜欢女人这块肉。

    强忍着没去摸自己的脖子,宁宁又想到了以前有些文人墨客喜欢用三寸金莲的鞋当酒杯的事…又不由被恶心了一下。

    算了,贱。人总有各种各样的贱法,她没必要知道那些贱爱好。

    想罢,宁宁便垂下眼眸,朝一侧的和服女伸出手。

    跟章氏学了一阵子把脉,虽然连皮毛都没学到,但不影响她试试水。

    没诊出什么来。

    但又感觉跟她的不一样。

    似是想到了什么,宁宁举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送到身侧和服女嘴边,“吃了。”

    和服女先是看了一眼织田,随即才将那筷子上的鱼吃到嘴里。

    “若是屋中有女子怀有身孕,不管是吃鱼的还是看旁人吃鱼的,都会出现呕吐。”

    永延还不明白宁宁为什么这么说,就发现坐在他身边的女子突然伸手捂嘴,干呕起来。

    永延:“……”

    织田:“……”

    其他人:“……”

    织田不认为这是巧合,他更倾向于内奸。于是他眯起双眼,神色冷冽阴毒的看向那个还在干呕的女子。

    也不是走纯傻风的永延也仿佛反应过来一般看向织田,随即又猛的看向宁宁。

    “看我做什么?都说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宁宁拿起刚刚放在桌角的龟甲,随后又装模做样的摇了六次。

    “遭了!”宁宁抬头看向永延,一脸同情的说道:“原本你今夜还有一场鱼水之欢,一夜之后喜当爹的。没想到天机变了,孩子认祖归宗,跟你没关系了。”

    这话针对性太强了,傻子都听得出宁宁话里指的是什么,于是永延的视线又看向了织田。

    而织田却没看永延,视线不是在宁宁的脸上,就是在宁宁手里的龟甲铜板上。

    织田:“敢问公主,卦上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了,就是他玩去虎谋皮那套,你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套,完事他再心知肚明借力打力,最后卸磨杀驴。”

    从见面到现在,宁宁已经说了不止一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若说之前织田还觉得这是巧合,那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宁宁知道了他的全部计划。

    按计划,宁宁在被李秋子的变相虐待下磨平棱角时,又中了福寿膏的烟毒。等犯过烟瘾后,李秋子再将宁宁带回小岛。

    等宁宁怀上织田的孩子,再通知永延来接人。

    永延来了以后,会在织田的安排下与宁宁发生关系。之后永延会用烟毒控制宁宁,并且将‘只’失。身于他的宁宁带回上朝。

    永延会利用宁宁在屿宸心中的地位,成为太子。等成了太子,再让宁宁暗杀掉屿宸,自己登基。

    织田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宁宁与他的孩子平安长大,继承上朝皇位。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会将怀孕的妾室送给永延……

    而永延呢。

    他不傻,但他需要借助织田的力量,所以他并不在意宁宁腹中的孩子是否是自己的。等他登基了,织田一党就完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等织田死了,谁还会在乎宁宁腹中的‘皇子’能不能登基呢?

    你说宁宁?

    不过一个被烟毒控制的残花败柳,怕是也分不清她养在身边的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呢。

    用其他嫔妃生下的孩子换掉宁宁的,再让宁宁带着那个孩子去罗刹……

    一对狼与狈,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

    92-53

    第162章

    宁宁太知道那些人想要算计她什么了。

    相较于她的命,那些人更在意她的亲事,她的孩子,她的圣宠和…她的罗刹。

    被关在商船舱房里的时候,宁宁便猜到那些人想要做什么了。

    这会儿不过是将自己的猜测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方法说出来罢了。

    不过看到永延和织田的神色时,宁宁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群倭奴狗还妄想染指混淆上朝血脉,真特么…恶心到家了!

    心中咒骂了二人一句,宁宁竟然又拿着龟甲摇了起来。

    见宁宁又摇龟甲,永延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声:“你特么又在算什么?”

    宁宁没理他,而是坚持摇了六下,随后一边掐手指,一边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她在分析卦象的样子。

    几息后,宁宁睁开眼睛一脸同情的看向永延。

    “卦像提示了三个词,分别是一语成谶,东窗事发以及时疫。”宁宁将铜板装进龟甲里,送了永延一波乌鸦嘴:

    “应该是你装时疫骗人,先是东窗事发,后又一语成谶了。咱们好歹兄妹一场,今儿我便说出来,也让你避一避谶。只要你不装时疫,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永延:…晚了。

    织田:…凉了。

    这一刻,就连永延都对宁宁会卜卦这事半信半疑了。

    而织田呢?

    他在来见宁宁前就已经从李秋子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宁宁会卜卦的消息。当但时,织田只以为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吧,这会儿听到宁宁这么说,永延都有种归心似箭,迅速回到装病那处宅子的强烈念头。

    只是再抬头看向宁宁,永延又有些烦躁。

    这死丫头还没被调。教好,这样带回去肯定不行。可若是留在织田这里……几息后,永延抿唇轻叹,除了留在他这里也没旁的办法了。

    永延看向宁宁那张风华绝代堪比九天仙女的脸,又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太想看看这死丫头卑微哭泣在身。下哭穷他的样子了。

    织田仿佛是看出来永延的心思一般,垂眸勾唇,随即站了起身,先后对永延和宁宁鞠了一躬,便带着三位和服女走了出去。

    宁宁目送织田一行离开和室,待和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迅速起身朝着刚刚更衣沐浴的内室跑去。

    永延仿佛胜劵在握一般,先喝了一杯刚刚和服女为他甄满的酒。随即又觉不过瘾,拿过一旁的酒壶便仰头喝了大半壶。

    随后将酒壶朝身后一丢,便也站了起来。

    一边朝宁宁躲藏的内室走,一边解身上的袍子。

    他总要让那死丫头知道知道他的厉害。

    外袍脱了,上衣也脱了,永延光着膀子推开那好扇单薄的和室推拉门时,以为会看见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不想后脑一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蠢货!”

    宁宁单手拿棒子,先是用力在永延背后抽了几棒,随后还用脚踹了他几下。

    似是想到了什么,宁宁拿出一匹粗布裹紧永延,将人包成一颗棕子后,又脱掉永延的靴子塞进他嘴里,用黑布袋子套住他的头,最后才抡起棒子对着永延引以为傲的地方狂砸。

    砸第一下时,永延猛的睁开眼睛,身体紧绷还发出呜呜的嚎叫声。

    砸第二下时,永延浑身颤抖,挣扎得更厉害。

    砸第三下时,永延先是浑身向上伸直,随后就软趴趴的彻底晕死过去了。

    随后的第四下,第五下,都没能将永延从晕死中唤醒。

    宁宁想着这位到底是跟她在一个户口本上,所以足足砸了十下才停手。

    收拾完了永延,宁宁便将人收进了空间,随后又拿出一扇门,借着那扇门去了之前那艘商船。

    许是因着所有人都上岛了,所以船上只有三两人看船。宁宁见此仍旧悄悄去了她之前所在的舱房,然后在舱房外的甲板上将信号弹放了出去。

    在听到几声听不懂的倭奴语和脚步声后,宁宁便借着内室门又回了岛上。

    回到房间,宁宁先去空间解决五谷轮回大事,随后又去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永延。

    空间里是一大片草地,但在草地深处还有一条小河。宁宁在那条小船上放了一条乌篷船,此时的永延就被宁宁放在了那条船上。

    宁宁准备先让他在船上飘几天,等哪日宁宁确定太上皇独自就寝时,再将永延送到太上皇的床上。

    至于为什么送到太上皇床上而不是屿宸床上?

    自是因为这便宜大孙子是太上皇过继给屿宸的。

    冤有头债有主,这一波就先可着太上皇来吧。

    ***

    宁宁收拾完,便出了空间。

    前脚出空间,就有人敲响了和室的门。

    来人是织田,宁宁并意外。但织田发现和室内只有宁宁,却是深感意外。

    “大皇子呢?”

    “走啦。”宁宁对织田比了比手中的龟甲,笑得一脸得意,“永延临走前让我帮忙给将军带句话。”

    织田双眼微眯,视线一直落在宁宁的脸上,听到这句话时眸光下移,看着宁宁一张一合的红唇竟然还咽了两下口水。

    “…什么话?”

    宁宁:“他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成大事者,莫要犯这种错误。’将军是聪明人,他也不是蠢货。上朝可以有女帝,但不能有…串帝。”

    织田:“……”

    好毒的一张嘴!

    收起某些心思,再压下躁动的器官,织田又问宁宁永延走了多久?

    “我给他卜了一卦,听完卦象他就走了。应该是在将军离开的一刻钟后吧。”

    “是吗?”织田抿唇,又对宁宁说道:“就在刚刚有人在码头放信号弹,公主可知是谁放的?”

    “将军以为我会知道?还是将军以为那信号弹是我放出去的?”

    ‘你也许知道,但那信号弹肯定不是你放的。’

    织田心忖了一句,便观察起宁宁这间和室了。

    外间就是他们刚刚吃席的地方,里间不大,也是榻榻米样子。里面只有一组矮柜,一座不及腰高的屏风。一眼扫过去,根本藏不了人。

    可问题是和室门口有人守着,不光他的人,还有永延的人。

    这女人言之凿凿的说永延走了,可他又是怎么走出去的呢。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织田收回视线,又认真打量宁宁。见宁宁与刚刚他离开的时候没两样,若说有什么地方不同,可是就是辫子微微有些散开了。

    “不知公主刚刚给大皇子卜的那一卦的卦象是什么?”

    “若立时返回中原,尚可破局。若耽搁了一时半刻,此生再无翻身之可能。”

    织田又问:“大皇子信了?”按理说不应该呀。

    宁宁点头,笑得眉眼弯弯的,“原是不想信的,但可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句话在作祟吧。”

    织田明白的点头,然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宁宁,便带着人退了出去。

    织田退出来后,跟着永延的人先是不管不顾的冲进来瞧了一眼,随即便也跟着织田走了。

    宁宁见织田带人离开,又见跪在和室外的和衣女子要关门,便喊了她一声。

    爱子见宁宁唤她,从侧对着宁宁的跪坐变成正对宁宁的跪姿,后又恭敬的跪伏在地,口道:“公主?”

    公主两字的发音很怪异,宁宁抽了下嘴角便问她,“岛中可有温泉?泡澡的那种?”

    爱子重重点头,“有的。”

    在倭奴,凡有温泉的小岛通常都有火山。且倭奴整个国家都处在火山地震带,火山喷发和地震的概率比国人吃馅饼的次数都多。

    想到这里,宁宁满意颔首,“我知道了,你退,你将屋中的酒菜撤了再退下吧。”

    “嗨!”

    看着和服女进来连桌带酒菜的端到了外面,又拿了块布将永延丢弃酒壶时,洒出来的酒及酒渍都擦干净,宁宁还轻叹了一声。

    一时,宁宁回到里间躺进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里时,还在琢磨着接下来要怎么给织田和这座岛‘卜卦’。

    另一边,带着人从宁宁房间里出来的织田一边派人寻找永延的踪迹,一边又满小岛的寻找那个放信号弹的家伙。

    永延装了时疫离开上朝,怕被人发现并未带贴身的内监,但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所以这次出海带的都是五王爷和五王妃为他准备的精兵强将。

    这些人忠心耿耿,自是不会放任永延出事。

    可问题是他们刚刚了守在和室外,不但没听到里面男欢女爱的动静,甚至是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原就觉得不对劲了,不想顺着打开的和室门走进去,却发现里面除了嘉仪公主再无第二个人。

    没想到将自家小爷弄丢了的侍卫们都慌了,可和室就那么大,且还是独立在临水的地方。

    既无暗室,也有密道……可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想不明白的侍卫们自是要挖地三尺也想将永延找到,织田不可能让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乱闯,但他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命自己的人带着永延的人去翻遍整个小岛。

    这一夜,旁人都忙得顾不上睡觉,宁宁虽然睡了,却没睡好。

    主要是和室不隔音,一会一群人从她和室附近跑过。一会儿再有一群人从和室跟前走过。原本换了地方,又睡在地上,就让宁宁这个不怎么择席的人有些不习惯。现在好了,直接患上了择席的毛病。

    没睡好的宁宁精神并不好,眼底都多了一圈青色。

    去苏州吃了碗面,又让老板多加了两块卤豆干。感觉浑身都提起精神了这才回了和室。

    主动推开和室的门,先是对昨晚在门外跪了一夜的和服女表示了一回同情,随即便站在和室门口的木廊上一边感受阳光,一边呼吸新鲜空气。

    一整夜,驻地这边都在寻人。

    不管是永延还是那个放信号弹的,都没有踪迹。最后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个永延是被那个放信号弹的人掠走的结论。

    但你还别说,还真就让他们蒙对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人将永延掠去了什么地方,他们又要怎么找到永延。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李秋子说话了。

    “不如请公主为大皇子卜一卦?”

    织田听罢,先是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李秋子一眼,随即便采纳了李秋子的建议。

    少时,一行人来到宁宁的和室。偏巧宁宁正开着和室的门在那里摆弄龟甲。

    织田将来意道明后,便等宁宁为永延卜一卦。

    “我以为寻找永延还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今儿早起为你们卜了一卦。”宁宁顿了顿,满脸同情的对织田等人说道:“卦象非常不好。”

    织田/李秋子等:“……”

    就问能有多不好吧?

    ————————

    92-54,也许可能大概十二点的时候还有一章。

    第163章

    知道再让宁宁说下去,准没好话,但织田与李秋子等人对视一眼,仍旧让宁宁说下去了。

    不过在说他们那一卦之前,织田还是让宁宁先给永延算卜一卦。

    “行叭!你们都不着急,那我就更不着急了。”

    说完这句话,宁宁便重新将铜钱塞进龟甲腹中,一遍一遍的摇。

    几遍之后,宁宁才一副不解样的蹙眉说道:“从卦相上看,永延已经离开了这座小岛。不过他现在的情况并不好,似是受了伤。”

    “什么?我们爷受伤了?”

    “我们小爷在哪儿?”

    宁宁扫了一眼穿着上朝侍卫服饰的几个人,然后低头看桌面上的铜板,随后抬眸说道:“七天内,他会出现在宫中。”

    “上朝皇宫。”

    “不,这不可能!”

    不等永延的人说什么,织田就对宁宁说道:“从这里到天津港口都需要十天时间,天津到京城,也需要半日……”

    “那又如何!”宁宁微微扬起脸,脸上都是对自己的坚定信任,“我的卦,绝对灵!”

    织田没言语,只将视线转向永延的人,而永延的人却完全不相信宁宁的卦。但宁宁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能因为一个卦就非要跟宁宁计较。

    织田见此又看了一眼李秋子,李秋子心领神会的上前,正色问宁宁:“不知公主之前给我们卜的那一卦,又是卦相什么?”

    宁宁抿了下唇,视线直直朝开着门的室外看去,差不多一刻左右,她才缓缓说道:“巳时一刻,这座小岛连着周边几个属于倭奴的小岛都会发生超强地动,造成死伤无数。巳时二刻,这座小岛的火山爆发。岩浆浸淹整个驻地。”

    这一番话太过骇人听闻,但所有听到宁宁这段话的人都下意识去看外面或是低头看怀表。

    此时已经是辰时末了,距离巳时一刻,已经不足两刻钟了。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

    不管是织田还是永延的人都用一种他们终于可以验证宁宁卜卦灵不灵的心态,坐等巳时一刻的到来。

    而李秋子却一脸惨白的看向宁宁,然后再看向织田。

    不能等呀!

    到目前为止这祖宗说出口的卦就没有不灵的!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坐在那里,李秋子要说话却被织田一个眼神拦了下来。

    宁宁又坐在那里摇了一通龟甲,在时间来到巳时的时候,她才站起身。

    先去里间整理了衣裙,随后披上那件她当保暖衣的黑色斗篷。

    之后走出里间,对着李秋子说道:“我们去外面等吧。”

    这么说的宁宁还捡了个坐垫抱在怀里。

    李秋子看了一眼织田,见织田没反对便跟着宁宁走了出去。

    宁宁在门口穿上她的绣鞋,然后走下台阶,先是在附近转了一圈,随后站在一处小道上。

    而随着宁宁与李秋子的离开,织田只犹豫了下便也带着人跟了出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接近巳时一刻,除了宁宁镇定自若的观察院子里的门户和路径外,其他人都有一种他们竟然会相信这种事的啼笑皆非感。

    尤其是永延的人,眼底和脸上都带出了轻蔑之色。

    一旁的织田眼睛闪了闪,随即便对宁宁说了一句公主大驾光临寒舍,欲引宁宁游玩的话。

    不想这句话才落地,剧烈的震动便从脚下传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一脸震惊的摆动身体,甚至是还有人因为没站稳而跌坐在地上的。

    站在这里的第一时间,宁宁就将双脚打开一肩宽。在感觉到震动的瞬间,她又将双脚开得更大,用一种微马步的姿态稳住身形。

    地动持续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等没那么晃动了,宁宁才对织田说道:“火山就要爆发了,我们应该往码头的方向跑了。”

    这话一出,织田的脸色就陡然大变。当即用倭奴语大喊了几句什么,随后李秋子与跑过来的几个潜刺营的人便围着宁宁狂奔。

    永延的人也不敢迟疑,跟着人群往码头的方向跑。

    只是时间到底不等人,火山终于如宁宁所愿的在巳时二刻喷发了。

    黑色的火山灰开始向整座小岛蔓延,滚烫的岩浆也如河水一般从上而下的飞快流淌。

    先是摧枯拉朽一般的冲垮所有的树木田庄,后又冲进驻地,腐蚀掉整个驻地的建筑。没有收到消息,来不及逃跑的潜刺营人都被滚烫的岩浆永远的留在了驻地里……

    所有活着跑出驻地,跑到码头的人只要一抬头就都看见岩浆滚滚一直从上往下流淌,但他们却没看见岩浆在冲进驻地后便停了下来。

    是的,宁宁之前说话的时候就留了扣,她想,不管人类怎么样,总要给山里的小动物一点生存空间。

    所以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知道岩浆停在了那里。

    码头处停了几艘船,有永延来时乘座的船,有宁宁来时坐的那艘商船,还有织田他们潜刺营的其他大船和小木舟。

    此时所有人都登船,并且迅速驾驶船只离开小岛范围。

    等到了一定安全距离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呆在甲板上,或坐或靠,每个人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然的敬畏恐惧。

    刚刚跑得急,宁宁也累得气喘嘘嘘的,此时将刚刚一直抱在怀里的坐垫放在一支木桶上,然后一派优雅的坐了上去。

    之所以会抱个坐垫出来,也是担心自己逃命的时候会摔得脸先着地,特意带出来护脸的。

    不过李秋子与另一个女刺客一左一右架着宁宁,没让宁宁摔倒。

    之前宁宁去内室整理衣裙,还故意将裙子往上提了提,想来没摔,没跑得太狼狈也有这个原故。

    “卦象上说,地动之后会有海啸,附近的岛屿都不能幸免于难,我们必须去最大的岛躲避。”宁宁说完又似不经意的问李秋子,“最大的岛在什么方向,叫什么名字,距离这里有多远?天黑前咱们能赶到吗?”

    李秋子被问愣了,随即说道:“最大的岛就是本州岛,距离这里有一天的路程,日夜兼程也要明日寅时才能到。”

    “明日寅时?”

    宁宁闻言抿唇,先是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随后又拿出龟甲开始摇。

    织田与李秋子见宁宁又开始摇龟甲,心里就‘咯噔’了一声,可别再算出什么不好的来呀。

    “寅时就太晚了,咱们绕些路,天黑前离开这一片。先去旁的岛看看,若是安全咱们再下船。若是不安全,咱们再往本州岛去。先保命吧,其他的等安顿下来再说也不迟。”

    听到这句话,织田等人都松了口气。

    而跟着他们上了这艘船的永延下属则一脸恭敬的问宁宁,“公主神算,还请公主为小的算一卦。”

    “你想算什么?”

    “算我们小爷在何处?算我们能否平安返回?”

    “半年内,所有的飓风海啸都只在倭奴境内肆虐,你们只要远离了倭奴就不会遇上它们。至于大皇子,”宁宁顿了下,用一种她也不是很确定的神色说道:“我只能算到他七日内会出现在宫内,旁的就不知道了。”

    下属见宁宁仍然这么说,便对宁宁抱拳作揖,之后与织田等人告辞,这才让人搭了跳板回到另一艘船上。

    看着那艘船驶离,宁宁还不动声色的拿出指南针辨认了一回方向。

    只是就算知道了方向,于宁宁来说,好像也没多大用处。

    ~

    宁宁仍旧被安置在之前那间舱房内,但这一次,宁宁的伙食瞬间提了好几个档次,不过舱房里的熏香也更浓郁了。

    仍旧是等人都退出房间,便将熏香替换掉。然后利用空间洗漱,再利用任意门解决一日三餐。

    仍旧以挑食为理由的对饭菜挑挑捡捡,也仍旧不会因为饭菜不好就闹什么情绪,仍旧是一副配合度很高的样子。

    闲时仍旧歪在房间的榻榻米上发呆,也仍旧龟甲不离手的各种摇来算去……

    之前宁宁在船上的时候人前不怎么吃喝,所以也没有出恭的需求。不想时间长了,李秋子等人真就以为宁宁不需要出恭了。

    然后这次再乘船,仍旧没给宁宁准备恭桶。

    ╮(╯▽╰)╭

    下晌,他们经过一处略大一些的小岛,织田和李秋子来请宁宁摇卦,“敢问公主,此岛可否下船?”

    宁宁装神弄鬼的摇了一通,最后一脸遗憾的对二人摇头,“此岛天黑后会迎来飓风,十室九空,屋塌树倒。”

    织田/李秋子:好的,咱们继续赶路。

    是夜,他们停在一处海域休息。宁宁睡了个好觉后,又在大半夜的时候利用任意门去了之前那座临海小镇。

    这一次她直接小跑到府衙大门前,先将一封装了一颗红麝香珠的信用箭钉射在大门上,随后收起弓箭,走到一侧狂敲鸣冤鼓。

    在听府衙大门内出现声音后,便立时跑远。

    之后藏身在暗处,亲眼目睹那封信被人拿进去,她才寻门回船舱。

    值得一提的是那封信上,信里有一颗红麝香珠,一块织田让人给她熏屋子的不知名香料。除此之外,信里不光交待了永延在装病,还提了嘉仪郡主被人带到本州岛的消息。

    其实早在宁宁前一晚给永延卜卦的时候,屿宸派去调查皇子皇叔的那些人就已经摸到永延养病的那处宅子附近了。

    暴露也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但宁宁的乌鸦嘴却将这个时间彻底提前了。

    回到船舱,见外面依旧安静,宁宁便又回了趟空间。强行给永延灌了些水,确定永延死不了后,宁宁便出空间睡觉去了。

    对了,她明天得去趟金陵,秦淮河那里的楼子都有些‘好药’,她得弄一些给太上皇助助兴……

    一夜好眠,翌日刚用过早饭,织田与李秋子就又来了。不光这一日,此后每路过一座小岛,织田与李秋子就会来问宁宁摇卦。偏宁宁每次的卦象都不好。难得有一二比较好的,也会在下榻后再度被宁宁唤起来。

    ‘快起来,此岛半个时辰后迎来十天以上的大暴雨。’

    ‘快走快走,一个时辰后会有龙卷风席卷整座小岛。’

    ‘糟糕,今晚此岛会地陷一个天坑出来,咱们快走。’

    于是一群什么都干的倭奴某势力,就仿佛丧家之犬一般到处逃命。

    好在连日逃命,人疲马乏之时,他们一行人终于‘平安’来到了本州岛。

    站在甲板上,宁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倭奴最大岛喧嚣热闹的码头,眼底都是冷漠。

    ‘你们请的神,她来了!’

    ————————

    92-55

    第164章

    “这码头是谁修的?”宁宁一脸嫌弃的指着码头对李秋子说道:“稍微懂些风水的都知道,将码头修成这样,必要招灾引祸,事端不断,坑家败业。真晦气!”

    李秋子一脸麻木的顺着宁宁的手指看向人来人往的码头,然后又机械式的左右转头将整个码头的形状看一遍,眼底都是迷茫。

    这码头和旁的码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看出来呀。

    李秋子在琢磨是不是自己不懂风水所以才看不懂码头的问题,而一旁的织田则接了一句,“这码头兴建于贞观年间,仿的是,”

    “停!”

    宁宁伸手对织田做暂停动作,悠悠说道:“我上朝国号为‘尚’,建国也已经超百年了。几百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哪里还能一味话说当年?

    你瞧瞧这地势,这山,这水,你再想想你们倭奴是不是隔三差五就要遭遇飓风海啸,三头两头就要地动火山的?原因就在这呀!

    我说得直白点吧。本州岛就是倭奴最大岛,码头就是岛的门户。你家门户出了问题,那自然是什么不好的都要往里进了。

    再说得通俗一点,你们家木头做的大门生了虫子,若是不尽快将坏的地方都处理了,那整个大门就都会被虫子蛀掉。没了大门的家…更危险。”

    织田缓缓点头似懂非懂,虽然听不懂宁宁在说什么,就感觉说的很有道理。

    李秋子没有不懂装懂,但她却什么都没问。

    就,心累!

    倭奴境内天灾不断,离开倭奴又会遇到上朝和罗刹的搜救船只,他们像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却始终找不到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但同时,她的内心深处也见不得旁人好。看到那些小岛一如卦象所示那般遭遇各种天灾,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与李秋子不同,织田心中还是希望本州岛能好的。于是他问宁宁有什么办法化解这种煞气?

    宁宁点头,“有,但你们做不到。说了也是浪费口舌徒增烦恼,不如不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咱们都这么熟了,我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说。我建议你们尽量处理门户问题,因为再不处理,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十年后还有没有倭奴这个国家都不知道呢。”

    织田还要问,宁宁却转身朝出口走去。织田见状,只得带着人跟着宁宁陆续下船。

    下了船,就有一顶倭奴风轿子停在宁宁面前,宁宁抱着暖手炉围着那轿子转了一圈,问织田:“咱们要去的地方远吗?”

    那轿子又矮又小,看起来特别像放在院子里的小狗屋。若是坐这种轿子……她学不来倭奴人的跪座,怕是得盘一路的腿了。

    织田也是去过上朝的,见宁宁一脸嫌弃的围着轿子转了一圈又这么问,便知道她不是很想坐轿。

    但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但距离码头有些距离,还非常隐蔽。织田不想让宁宁记住路线,也担心上朝与罗刹的人已经找到了本州岛,担心会被他们发现。所以这个轿子还是得坐。

    闻言,宁宁只抿了下唇便对织田说道:“就是今天晚上下冰雹,随机砸死你们谁,我都没心情卜卦了呢。”

    说完宁宁便蹲。下身,先一屁|股倒坐进轿子里,然后再缩腿转身让整个身体都委进那破轿子。

    等宁宁坐进轿子,李秋子才上前将轿门拉上。

    轿子几乎是全封闭式的,不过光却可以从前面的围栏缝里转进来。

    原本以为这轿子只是不舒服,没想到当轿子被抬起来的时候,宁宁才知道倭奴人的大脑回路真特么跟人类不一样。

    轿子是从轿顶附近穿杆,以一根粗木做轿杆。粗木穿过轿子,两头搭在两个轿夫的肩上。

    倭奴人长得矮小,那轿子也就离地二十多公分。

    也就是说轿夫和随从走得尘土飞扬,而坐在轿子里的人一直在不停的吃着灰。

    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宁宁先将斗篷的帽子戴上,随后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纱帕捂在脸上。完事为了自己的腰舒服些,宁宁又从空间里拿了个异形枕塞在身后。

    用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态闭上眼睛,由着那些人将她抬到目的地。

    潜刺营的武士刺客们轮留抬轿,速度一直不曾减慢。门窗都关着,宁宁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却感觉得到轿子的速度并不慢。

    至少比让她自己走路要快很多。

    上轿后,宁宁就从空间里拿了块怀表出来,等轿子落地的时候,宁宁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便将怀表和纱巾,异形枕都收了起来。

    啧,两个多时辰的路程,也不知道将她带到了什么地方。

    轿子里,宁宁盘一会儿腿就要将双腿团上一会儿,虽然不能伸直,却没让她的这双腿因长时间盘腿而麻掉。不过下轿子的时候,还是多少有些狼狈,好在李秋子搭了把手。

    虽然被人抬了一路,但宁宁自觉是遭了罪的,所以脸色并不好,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挑剔和不满。

    环顾四周,宁宁发现自己又被他们抬到了一处倭奴风格的院子。

    一种仿唐又没仿明白,自成一种名叫侘寂的风格。

    谁知道呢。

    宁宁打量了一圈纯木结构的和室,一脸担心的问织田:“今晚要下百年难遇的大冰雹,这房子结实吗?”

    织田闻言心中一梗,也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应该吧。”

    “行叭,相信你一回。”宁宁说完就问织田她住哪间。

    织田指了正中间的一组和室,一边让李秋子侍候宁宁安置,一边又告诉宁宁他要去见一位贵人。

    宁宁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下头,便抬脚朝正中间看起来高大宽敞的和室走去。

    里面跟外面看起来的一样宽敞,瞧着里面的布置,倒也能看出几分精雅贵气。

    因宁宁不穿和服,李秋子也不敢像之前那般数天不给宁宁准备换洗衣裳,倒是将她行李里的一套没穿过的上朝衣裙拿给宁宁了。

    两套衣裳换着穿,倒也能勉强凑合。

    头发嘛,李秋子不是很会梳头,又不想给宁宁提供钗簪等尖锐之物,所以宁宁仍旧只梳着一根麻花辫,并无头饰。

    一时沐浴毕,宁宁换了身干净衣裙席地而坐的擦拭头发。

    一边擦头发还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秋子说话。

    这处宅子是织田的还是旁人的?

    咱们住在这里算是客人还是主人?

    听说本州岛很大,这里有座芙蓉峰,也是一座火山。它离这处宅子远吗?火山喷发的时候,咱们来得及逃吗?

    因问题又多又杂,就像闲聊一般,加之宁宁这些日子的配合度高到离谱,说起话来还经常‘咱们’,‘我们’的。就让李秋子有一种他们是一伙的错觉。

    这会儿宁宁懒懒散散的问着,李秋子也是深深浅浅的应着。

    李秋子:“……从这里到芙蓉峰要一天的路程,已经很远了。”即便那里的火山喷发了,岩浆也不会留到他们这里。

    宁宁不动声色的将李秋子说过的话都暗暗记在心里,后又用了顿仍旧不是很合胃口的晚饭,也就歇下了。

    对了,宁宁还以安全为由,让人抬了两块门板到她房里。

    门板斜斜的倚在一面墙上,宁宁就睡在门板和墙中间的小空间里。

    按宁宁的话说就是冰雹将房顶砸穿时,还有门板顶着。

    李秋子:…就麻木。

    ╮(╯▽╰)╭

    是夜,宁宁被外面的冰雹声吵醒,先是推开和室的门朝外面瞧了一回,随即便回到她睡前搭建的安全区域用任意门去了大明宫。

    这一晚,太上皇独自睡在大明宫寝殿内,戴权等宫人都守在寝殿外。宁宁小心的从寝殿内室的小门进入寝殿,先将寝殿里所有通向外面的门窗都从里面锁上,之后才将喂了药的永延趴光了丢到太上皇床上。

    永延这几日的情况非常不好,某个器官已经彻底烂掉了,即便喂了从青楼买回来的助兴药,于永延来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喂了药的永延就跟透支了生命一般力大如牛,但太上皇虽然老迈却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永延他还不会叫吗?

    亏是肯定吃不了的,但被亲孙子强行猥。亵的经历肯定会让太上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

    站在不与外面相通的那扇小门前,宁宁先是隔着帐子看了一会儿戏,等听到太上皇嘶声裂肺的嘶吼咆哮以及戴权等人开始撞门的声音后,宁宁才心满意足的推门离开。

    ……

    从大明宫回来,宁宁所在的和室也当真被夹在狂风暴雨中的冰雹砸漏了,好在她身处木板搭建的安全区域里,并未因此受伤。

    不过五六个潜刺营的刺客却死在了这一次的天灾里,顺带着也将从将军府出来的织田砸伤在了回宅子的路上。

    头破血流,浑身都没有一块好地方。若不是他在危机关头护住了脑袋,怕是也要交待在这一天了。

    今天晚上,织田去见了一位真正的将军,也将宁宁的存在说与那位将军知晓。

    是的,织田上面还有人。而且织田的潜刺营倭寇生意的七成收入,都进了这位将军的腰包。

    不过倭奴有个下克上的传统,表面上是允许下级挑战上级,但大多时候是行欺上瞒下之事。

    反正这位将军还真不知道织田最近都干了什么好事。

    井伊菊玖在听完了织田的汇报后,便起了见一见宁宁的想法。同时,他也对宁宁的卜卦之术产生了兴趣。

    织田在将宁宁带进本州岛之前,就彻底放弃了对宁宁的血脉安排。

    将宁宁献给井伊将军,也是织田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

    冰雹狂砸一整夜,天亮后织田才浑身是血的回到宅子。

    他回到宅子的第一件事不是包扎伤口,而是一脸血的来到宁宁面前。

    扑通一声跪在那里,用一种决绝的神态问宁宁那个救倭奴的办法是什么。

    宁宁:“没有治本的办法,只有一个以毒攻毒的治标法子,你还要吗?”

    织田没有犹豫,坚定说:要。

    “每年往芙蓉峰的火山里丢一个全倭奴最有权势的男人,可保当年风调雨顺十个月。”

    织田:“…剩下的两个月呢。”

    宁宁耸肩,非常不负责的说道:“风雨雷电,冰雹地动火山……各种天灾齐上阵,疯狂肆虐两个月。”

    “就,没有旁的办法了?”

    “有呀。”

    听到宁宁说有,织田和同样受了伤的李秋子等人都双眼发亮的看向宁宁。

    宁宁双手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拿出武士道精神——硬挺!”

    织田/李秋子等人:“……”

    真是好一个硬挺!

    ————————

    92-56

    第165章

    “如果,”织田一看就是个做大事的,在震惊过后,又问了一个让宁宁都深感意外的问题,“每十个月往芙蓉峰火山丢一人,可否避过那两个月的天灾?”

    ‘要说狠,还是这群倭奴矬子狠!’

    宁宁没有直接回答织田,而是转身去取了她的龟甲,当着织田及李秋子等人的面又摇了一通。半响,宁宁摇头,“卦上没有明确指示,只说事在人为。我不知道每十个月献祭一人的办法能不能让倭奴躲过天罚,但我知道就是一年献祭一人,也是困难重重。

    必须是德高望重,有权有势,且还必须是成年男子献祭才有用,旁人都不行。可你们想想,光是附和这三条的男人就绝对不会同意献祭自己,保全旁人的。

    虽然你们倭奴最不缺的就是将军,可那些成打的将军哪个是好相与的。除非,”

    宁宁似是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织田与李秋子对视一眼,迅速追问宁宁是不是想到旁的办法了。

    宁宁点头,轻声说道:“将这些将军凑到一起,然后排个轮班表。今年他献祭,明年你献祭,排好后,再每一年多给那位献祭将军一些好处,说不定为了那些好处,就有人愿意了呢。”

    前提是你们如何将那些个割据一方的将军们都凑到一起。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一回旧年宁宁遇刺后,上朝与罗刹都派人来倭奴讨要说法的事了。

    虽然也讨到了些赔偿,但因着倭奴这边的国情复杂并未达到预期就是了。

    你说派兵攻法倭奴……就又多少有些鸡肋。

    用自己那自带乌鸦嘴属性的36度嘴给倭奴送了一波温暖后,宁宁便也没揪着如何整救倭奴这个问题打转了。

    宁宁居住的院子不算小,但院子里的和室却没一间是完好的。

    昨晚宿在这处院子里的人,除了宁宁外,都是非死既伤的状态。

    李秋子不光额头被鹅蛋那么大的冰雹砸破了,身上还有不少地方都被砸得青青紫紫。最糟心的是有些个冰雹都是有棱角的,所以活下来的人除了被砸得青紫红肿外,还有不少被砸出血的。

    看着完好无损的宁宁,李秋子就是满心的后悔。

    都知道给那祖宗准备门板了,她咋就不知道给自己也准备两块呢。

    太蠢了!

    ╮(╯▽╰)╭

    因百年难遇的冰雹砸了大半宿,所以冰雹覆盖的区域就没一处房屋是完好的。

    宁宁他们昨日才住进来,这会儿却不得不再搬家了。可问题是…他们还能往哪搬呢?

    最终,他们受到井伊将军的邀请,暂时搬到井伊将军府去。

    因轿子什么的都砸碎了,加之织田也已经没了昨天的心气,于是宁宁一行人便决定步行去将军府。

    原本还有些繁华的街道,此时不光泥泞不堪,还有不少鲜血流过。

    宁宁站在院门处,看看外面的街道,再看看自己脚上的绣鞋,当即就表示她可以坐门板出行。

    织田听罢,只挥手让人抬了张门板过来。

    坐在门板上,宁宁还闲来无事的摇了几回龟甲。而她每摇一下,都会在织田等人心中落下一抹阴霾。

    被人一路抬到了井伊将军府,宁宁也没下来,而是确定了地面干净不会弄脏她的鞋,才跟着织田步行深入。

    “将军正在等公主,请公主随我来。”

    “不。”宁宁驻足摇头,“我刚刚算了一卦,我今日所见的生人中会有十六个死于非命。请将军明日巳时后于将军府的东侧屋子见我吧。”

    河下先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宁宁,随后便怀疑自己的上朝语没学好,转头看向织田,想要确认一下宁宁刚刚说了什么。

    织田等人已经对宁宁的卜卦之术深信不疑了,见宁宁这么说,织田当即拦下河下,让宁宁他们在这里等他,他自己去见了井伊将军。

    井伊将军完全不相信宁宁的话,不管织田说什么,他都要第一时间见到宁宁。

    井伊将军正值壮年,不但野心勃勃,也是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他很早就听说过上朝的嘉仪公主有倾城之姿。做为一个男人,他想要看看传说中的美女是不是真的美到不可方物。

    做为一个将军,他也想让宁宁为他生下罗刹继承人。

    也因此不管织田怎么劝,他都要一意孤行,非见宁宁不可。

    见此,织田便也不劝了。

    既然想死,那就去死吧。

    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井伊,织田便退出去了。

    织田回来了,一行人便继续往井伊那里去。

    河下一边在前面引路,还一边偷窥宁宁,并且还在心里琢磨宁宁刚刚说的那句话包不包括他。

    包括的。

    就在宁宁被人簇拥着去见井伊的时候,河下的下駄绳突然断了。

    下駄,就是木屐,木屐与现代人穿的某种样式的凉拖类似,差别只在于材质有所不同。

    他们当时正好走在一处木桥上,穿着木屐的河下走在最前面,木屐绳断得突然,他的脚下意识朝一侧崴。为了稳定身形,河下连忙扶住木桥上的栏杆。不想木板在经过了昨日的冰雹洗礼后,已经离报废不远了。

    他这一崴一扶的,直接连人带护栏的摔了下去。

    偏桥下的河又极为清浅,河下侧身栽下去时,他的太阳穴就正好磕在了河中的石头上。

    一侧的耳朵还露在水面上,人却已经意外亡故了。

    将军府都是人,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更有人跳下水去救人的。

    可惜意外就发生在那一瞬间,大罗神仙来了也要回力无天。

    宁宁眨眨眼,对织田等人说道:“瞧,我说什么来着,我的卦就没有不准的。”

    织田/李秋子等:…确实准得让人绝望!

    死了个将军府管家后,织田再一次让宁宁稍等,他又去见了一回井伊将军。

    可惜头铁的将军仍旧不相信宁宁的卦,不但一定要见宁宁,且见宁宁的心还更迫切了。

    织田:行叭,但愿你不是那十六人中的一个。

    就在织田退出去的时候,又有人来报井伊。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将军府外的两名看门武士被被门上掉下去的牌匾砸中了后颈,顷刻间毙命了。

    井伊:“……”

    织田:“……”

    井伊与织田面面相觑,织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井伊则是硬着头皮的对织田颔首:

    他的武士道精神不允许他贪生怕死!

    ***

    从进了将军府见到河下开始,宁宁一路走到井伊将军所在的和室时,总共也就死了八个人,但却更加印证了宁宁的卦到底能有多准。

    此时宁宁站在和室外,井伊坐在和室内。然隔着一扇薄薄的和室门,井伊始终不敢让人开门。

    这一刻,宁宁想的都是井伊在不在那十六个人里。

    同一刻,井伊想的则是让宁宁再在将军府里转一圈,等凑够了十六个人再与之相见。

    “本宫不是来罚站的。他如此避而不见,难不成是贪生怕死?”半刻钟后,宁宁对织田说道:“你去问问你们将军到底见不见本宫?他若不见本宫,本宫还正好不想进这屋子呢。”

    织田闻言连忙上前去给宁宁传话,而宁宁呢,她则转头对李秋子说道:“秋子瞧见了吗?这宅子冲煞,经过了昨日的狂风暴雨和冰雹,怕是用不上一个时辰就得坍塌。”

    接不住话的李秋子:…祖宗,您当就我没瞧见吧。

    另一边,井伊家的这位将军还是决定见一见宁宁了。

    和室的门被打开,宁宁就看见了坐在正中央位置上的男人。

    井伊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想的不是上位者的姿态,而是如此就不会有意外。

    宁宁拾阶而上,之后将绣花鞋脱在台阶上。她左手捧了个前几天让李秋子给她寻来的暖手炉,右手搭在暖手炉上,但手指却捏着一个不算大的龟甲。

    和室门外的和服女为宁宁解开斗篷后,宁宁便抬脚走了进去。

    井伊先是对宁宁的容貌惊为天人,后又被宁宁无所畏惧的气度感叹不已,最后才张开嘴叽哩哇啦的说了一通倭奴语。

    草!死倭寇竟然欺负姑奶奶不懂鸟语。

    宁宁就会三句倭奴语,除了‘嗨’和‘思密嘛晒’,还有一句是从小看抗战片学会的。所以井伊说子什么,她完全听不懂。

    深吸一口气,宁宁转身去看织田。

    “翻译!”

    织田怔了一下,随即对宁宁说道:“将军殿下在问公主好。”

    “嗯。”宁宁点头,说道:“那你也替本宫回一句问候。”

    “嗨!”织田抽了下嘴角,又用倭奴语将宁宁的问候带到。

    井伊先是同样听不懂上朝话的看看宁宁再看看织田,等织田将宁宁的那句问候问回去后,井伊还问织田,“她不懂倭奴语?”

    织田点头并用倭奴语回答井伊。

    想说点男人与女人间的轻佻话题,难道还要让人在一旁翻译?想到那个画面,井伊就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宁宁唯三听得懂的倭奴语。

    “…八嘎!”

    我|草!叔能忍,婶也忍不了呀!

    宁宁眼底犯凶光,当即便放下暖手炉拿着龟甲摇呀摇,最后用着非常明显的幸灾乐祸的腔调对织田说道:“你们将军要死了!就在一个时辰内。死因是被锋利的物品拦腰切割成了上下两半,活活痛苦的。”

    织田闻言脸色瞬间大变,刚想对井伊说什么,宁宁就又来了一句,“你不能告诉他,不然你会跟他一块死。”

    于是织田那到了嘴边的话就生生转了个弯,“将军,公主说她累了,需要休息,请您为她安排住宿。”

    人就在门口的李秋子:…呵!

    ————————

    92-57

    第166章

    听得懂上朝语的织田与李秋子都对井伊隐瞒了宁宁的卦象,而井伊也确实不想在沟通都有问题的时候与宁宁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于是他叫来将军府的管事,让他领宁宁去早就安排好的院子休息,之后又吩咐织田教导宁宁说倭奴语。

    到了这会儿,不管井伊吩咐什么,织田都会应下来。至于做不做……一个时辰后再说吧。

    因担心会被井伊连累,织田并未在井伊这里多做停留,而是随便寻了个理由便出去了。

    李秋子跟着宁宁去了住的地方,发现这里住的都是将军的女眷,而非客院。

    也不知道是哪个筋搭对了弦,李秋子竟然用一种向上司汇报的姿态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的说与宁宁知晓。

    宁宁微不可查的对李秋子点了两下头,等和室里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宁宁才轻声问了一回井伊将军等暴毙身亡后,这个将军府又要怎么继承,会不会下克上什么的。

    李秋子也不知道,只随便说了些以前发生过的继承事件。听罢,宁宁就颇有一种这地方的人在玩过家家的即视感。

    跟上朝的宅斗宫斗比起来,弱爆了!

    将军府的女仆送了沐浴水,以及干净的和服首饰给宁宁。宁宁想到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国度,便拒绝穿那种不穿内|裤的和服。

    是的,这个时代的倭奴女子穿和服时,里面几乎都是中空的。

    宁宁尽量让自己尊重这种穿衣方法,但她却没办法让自己接受那种不穿内|裤的穿衣方式。

    好在将军府的女仆并不强制要求宁宁换装,不然就又得发生点血腹暴力事件了。

    李秋子侍候宁宁沐浴,又将她亲手洗好的换洗衣裙从包袱里拿过来服侍宁宁换上。

    之后宁宁便坐在梳妆台前让李秋子帮她保养头发。

    步行到住的地方,先与李秋子闲聊,随后又沐浴更衣,最后保养头发,用今天的第一顿饭。等宁宁按部就班的完成这些常规安排后,井伊也正好遭遇了意外。

    他就坐在刚刚见宁宁的和室里,但和室里却不止井伊一个人。

    六七个人呆在和室里,用着宁宁听不懂的倭奴语说着宁宁和罗刹以及上朝的种种,谁成想就在井伊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看见罗刹成为他的囊中物时,和室突然晃动了几下,随后房顶的木头就毫无预兆的砸了下来。

    在一根横梁砸向井伊时,有人拔出自己的武士刀就朝那横梁劈了下去。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握刀之人竟被一根掉落的木头砸了一下,手上的武士刀也在这一瞬间脱落,最后武士刀在横梁的撞击下,从井伊的腰部横穿而过……

    “啊~~~”

    “八嘎~~~”

    井伊痛得嚎叫,还不停的向前爬,这一爬他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在前行,下半身却仍旧没有离开。

    一敢置信,满脸惊恐的看向上半身和下半身中间空出来的地方。这一刻,他竟然除了尖叫嘶吼,再想不到其他了。

    和室坍塌了。

    这座将军府的主人一分为二了。

    将军府里凡是身份能力出众的人有的被砸死在了里面,有的被砸伤了,有的则是非常狼狈的从和室里面逃了出来。

    好多好多的人,看着一片废墟里传出来的惨嚎声,都不敢上前。

    还是将军夫人从女眷居住的地方匆匆赶来,一边一副承受不住的让人扶着她,一边又让人去将井伊将军救出来。

    将军府的武士在一片废墟里找到被切成两截的井伊,两个拽着井伊的胳膊,两个抬着井伊的腿来到和室外面的平地处,现场拼接。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织田掐着点的来了这边,正好看见和室是怎么突然摇晃塌陷的。此时再看被切成两半的井伊,织田就觉得听宁宁的话,确实能保命。

    井伊将军还没死,但他的死却已经是注定无法挽回的事了。

    此时整个将军府都听说了井伊出事的消息,一边惊慌害怕,一边还在思考将军府的新主人与井伊有什么不同。

    宁宁费了好半天的劲也没给自己梳好一个简单的垂挂髻,看着镜中那头怎么看怎么丑的头发,只能一脸悻悻的将头发拆开,重新梳了一根麻花辫。

    听到消息时,宁宁一边起身走到和室外的廊上站着,一边手上不停的编着麻花辫。

    而李秋子呢,她则被宁宁打发到现场来了。

    井伊不是失血过多死掉的,也不是痛死的,他是被他的亲生儿子一刀捅死的。

    理由是结束痛苦,以及让他的父亲死的像个武士。

    对于井伊的这种死法,宁宁不与置评,但对井伊的这个儿子却多了几分厌恶。

    是比厌恶所有倭奴人还要厌恶的存在。

    ***

    今夜,整个将军府都在为井伊将军的死各种悲伤和谋划,而能吃能喝能睡的宁宁却半点不受影响。

    宁宁也是个会享受的,她听说将军府的女仆会按。摩,当即便让李秋子替她安排了一波。之后她便舒舒服服被按得睡着了。

    李秋子带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退出宁宁的和室,之后留两个下手与将军府的女仆一块守在宁宁房间外,她则悄悄寻上了织田。

    她不知道井伊死了以后,他们是否还要留在将军府。她也不知道新的井伊将军会不会接纳他们潜刺营。

    李秋子需要问问她的上司。同时,她还想与织田商量一回投了宁宁的想法。

    她总感觉留在倭奴会死得很惨,可他们绑了上朝公主罗刹储君,就是去了海上也会被两国通缉。但若是他们投了这位祖宗,再护送这位祖宗回上朝,他们是不是就有了一条新出路?

    可能是之前上早朝养成的习惯,哪怕不上早朝很久了,宁宁仍旧会在寅时前后醒来。若无事,那就继续睡。若有事,那就各种折腾。

    就像今天,她悄悄起床,然后拿出一扇门先进入空间。之后在空间里一通洗漱更衣,再离开空间回上朝吃早饭。

    吃过早饭,宁宁又利用任意门回了她前一夜住过的那处宅子,之后她便在那宅子里点燃了第二枚信号弹。

    因不知道找她的人什么时候会赶过来,又不知道先过来的人是不是千里迢迢寻她的人,所以宁宁用帕子包了一颗红麝香珠挂在最明显的地方。

    对了,帕子里不光有红麝香珠还有一颗蜡丸。

    蜡丸里是宁宁写给来人的一封信,一是交待了自己的去向,二是让他们将上朝公主就在井伊将军府的消息传出去。三是传些不靠谱的流言,让倭奴的那些个将军和各种势力都来挣抢自己。

    最好是让倭奴的所有势力都自相残杀起来。

    宁宁不准备立时就出来见来人,但也要防止不相干的人拿走帕子包,所以宁宁藏在一处门外,手里还握着弓箭。

    若来人是来寻她的人,他们可以平安拿走帕子包。反之,那他们就只能将命留在这里了。

    幸运的是来人穿了一身上朝衣袍,进来后还用上朝语喊公主……

    确定拿走帕子包的就是上朝人后,宁宁便准备离开了,不想还没离开就看见了纪小胖和几个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不过听到前一波人喊纪小胖‘纪世子’,宁宁就离开了。

    回到和室的时候,天还没亮。宁宁又和衣眯了一会儿,这才推门出去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另一边,原本纪小胖还在直隶做他的伙头军呢。因他贾二诩的名号太响亮,不少百户出去剿匪的时候都想带上他。

    那日剿匪回营,纪小胖刚让人将他的犒劳品送到京城就听说宁宁出事了。

    第一时间联系他的丐帮兄弟,听说宁宁当真失踪了,纪小胖就当了逃兵。

    他第一时间回京,没向往常那般寻太上皇,而是寻了更将宁宁放在心上的屿宸。

    说自己要去寻人,又说让屿宸给他个令牌啥的。

    屿宸就宁宁这么一点血脉,就算是不冲着和敏的面,他也不希望宁宁有什么闪失。

    更何况屿宸还想用宁宁的小孩玩一招李代桃僵呢。

    没看错,屿宸虽然正值盛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几分自己不能生育的觉悟了。想到没有儿子,辛苦争来的皇位就要便宜给外人,屿宸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再之后,屿宸就有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那就是抱养宁宁的小孩。

    宁宁与纪小胖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原本是想等宁宁的及笄礼过了就将赐婚圣旨颁下去,谁成想今年是个灾年,宁宁更是主动提出免掉及笄礼。于是屿宸为了更郑重一些,便决定等过完年,以开年第一道圣旨为宁宁赐婚。

    在屿宸的计划里,等宁宁怀孕了,他就在后宫也挑个女人假怀孕。若是男孩,那就悄悄抱到宫里,从此就是他亲生的皇子。若是女儿,那就留给宁宁。

    ……

    纪小胖从宫里出来,先问了一回当日跟着宁宁出门的易嬷嬷等人,之后先在上朝国内寻人,后在听说了宁宁的线索后便又带着人往倭奴来。

    他前几天就到了本州岛,正在秘密寻找宁宁。不想天还未亮,就看见了信号弹。可惜他匆匆赶来,竟并未见到宁宁。

    好在宁宁的字他认识,看完蜡丸里的信后,他便知道宁宁不但无事,还且非常安全。

    所有来寻宁宁的人都知道宁宁如今就在井伊将军府,且她还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几波人凑到了一块,便有了个去见一见宁宁的大胆主意。

    许是心有灵犀吧。在宁宁又吃了一顿‘非常难吃’的早饭后,她便吩咐织田去给她找个上朝厨子来。

    宁宁:“再这样对付下去,我就真要饿死了。”

    ————————

    92-58

    第167章

    早该如此了!

    织田看着宁宁只吃了两三口的饭菜,心忖了一句后,便一脸认真的表示他们会尽快给宁宁找个会做上朝吃食的厨子回来。

    说实话,织田很早之前就挺担心宁宁会将自己饿死。但见宁宁吃得那么少不但没瘦气色还不错,就一直没吱声。

    “公主放心,三日内定为公主寻到会做上朝菜的厨子。”

    宁宁颔首,又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少,还是水土不服,泄露了太多天机,我总是感觉困倦疲惫。”

    说这话时,宁宁还以手掩唇的打了个哈欠。

    织田闻言,眼眸微闪,心中猜测是烟毒终于上瘾了,可面上却笑着询问宁宁要不要请个医人来瞧瞧。

    “快罢了吧,你们这能有什么好郎中?”宁宁又打了个哈欠才对织田摆手拒绝,“宫里的御医我都瞧不上,这些年一直是章娘子在照顾我。对了,井伊将军的后事怎么样了?新的井伊将军可是那位手刃亲爹的?”

    织田:“是的。政宗公子是将军夫人所出,是将军的长子。”

    今儿早上,宁宁‘起床’后就被重新安排了院落。

    她现在居住的地方是靠近中庭的客院,而非前一天类似后宫后院的地方。

    后院不允许织田进入,但这边的客院却可以。也因此早饭前织田就来见宁宁了。

    上一任的井伊将军死了,他的那些女人除了为他生下继承人的正室可以继续留在将军府生活,其他人都必须离开。

    而按照规定,那些女人九成九会被送到寺里出家。

    这一点,好像也是学了大唐。

    昨天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今天早上却热闹得跟菜市场差不多。

    听到里面陆续传出来的声音,宁宁升不起同情心,但也没有看人热闹的兴致。

    就挺没意思的。

    ……

    少时,宁宁装神弄鬼的摇了一回龟甲后,极其郑重的织田说道:“井伊家的人祸才刚刚开始,倭奴的天灾也仍旧会持续不断。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了。”

    织田见宁宁神色凝重,也不敢等闲视之,跪坐在那里对着宁宁伏身做恭敬姿态,“公主请讲。”

    “井伊政宗需要鲜血浸染王座,他会杀上一批能臣武将,巩固他的地位。巧的是那些人也不会任人屠戮。内斗一起,不少无辜都会牵连其中,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身份决定了我的命运,我不会死更不会受伤,但如果你不想死在这场内斗中,就必须尽快逃离井伊家的地盘。”

    宁宁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与她之前那些天灾预测一般的话相比,这还真不算什么。

    看着织田跪伏在那里,宁宁又说道:“你若带我逃,也算有些筹码。但你若真带我逃了,势必会引来更多追杀,当然,这也属于富贵险中求。

    而若是你自己逃,隐形埋名一阵子,过了这个风头,仍和以前无二。”

    织田的脸埋在垫子上,宁宁看不见织田在想什么,可却清晰的听到他问第二条路。

    “想办法促成献祭,以民心和声望成为另一股势力。主持一年一次的献祭,以此传家。”

    就像犁地一般,每年死一个有权有势有能力的倭奴将军,也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至于说织田拥有了决定某些将军生死的能力会不会生出不必要的野心…呵,若真到了那天,那他岂不就成了倭奴最有权有势的男人?

    ←_←

    宁宁给了织田一天雷轰顶卦后,便一脸无气无力样的回了内室。

    人就懒洋洋的趴在那里,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织田见状也知道宁宁不会再搭理他了,于是对着宁宁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和室。

    先将厨子找来,将人哄好了再问也不迟。

    偏巧纪小胖一行人正盯着井伊将军府呢,织田这边一派人寻会做上朝吃食的厨子,纪小胖那边就得了消息。

    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撩上去,纪小胖一脸得意,“这不是巧了嘛。”

    贾·伙头军·二诩表示: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差事。

    做饭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容易,吃过山珍海味又当了一阵子伙头军,纪小胖还真能做些家常饭菜来。

    他们这些人里,除了纪小胖外,也有好几个人懂庖厨之事的。于是一通商量,这些人里会倭奴语的就都剃了一回头,不懂倭奴语的仍旧一副上朝人打扮,而纪小胖呢,他不光是上朝人打扮,还在自己脸上用贾皮弄了个刺配流放的字。

    一看就知道曾经犯过事有案底的,甚至还不确定他现在是刑满释放的还是私逃出来的。

    这厢几波人以互不认识的样子去试工,为了能够抢到这份工作,还玩了一出陷害和霸凌,最终贾二诩与一位‘纯一郎’的上朝护卫被带进了井伊将军府。

    然后当天晚上,宁宁就吃上了绝对合胃口的上朝家常菜。

    肯定不如她以前家常吃的精致,但桌上有两道菜都是她家常爱吃的,在这里除了跟她吃过饭的纪小胖也没谁知道这些。

    织田问宁宁比较中意哪道菜,宁宁便问他今晚试菜的厨子有几个。织田说两个,宁宁就没再问了。

    随手指了那两道应该是给她当信号的菜对织田说道:“旁的倒罢了,这两道虽还差了些意思,却比旁的都好。大事要紧,且先这样吧。”

    为了表示合胃口,原就吃了晚饭的宁宁又吃了不少东西,直接将自己吃撑了。

    她是真没想到织田的办事效率这么快,早知道这么快,她晚上肯定不提前给自己加餐了。

    吃撑了,那就不能一直躺着了,于是宁宁便一直在院子里散步。

    李秋子见宁宁也不往外走,便也没拦着她。时不时的瞧一眼宁宁,思绪便又回到了早上那段谈话上了。

    井伊政宗刚刚成为将军府的主人,此时还顾不上宁宁这边。但他们都知道等他忙完这两日,便一定会寻上宁宁。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当如何选择。

    只要不想死,就必须抓紧时间离开井伊家。可离开了井伊家,他们又要何去何从呢?

    是带着这祖宗去投靠旁人,还是自己离开?

    不不不,这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又是他们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弄到倭奴的,怎么可能便宜了井伊家。

    再一个,李秋子昨夜悄悄去见织田的时候,织田还曾提到他们这些年安插在上朝的密探。

    那些密探原是按井伊将军的意思安插,但具体事宜却都是织田一手操办的。

    像她和进入未央宫的胡查,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就在李秋子琢磨着继续跟织田混还是投诚宁宁的时候,宁宁竟然捧着暖手炉走到李秋子面前,“胡查死了吗?”

    胡查?

    李秋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宁宁说的是谁。遂回道:“早良太伤势严重,从昨夜开始便一直高热不退。”

    宁宁轻叹了一声,用一种能死人的安慰态度说道:“像胡查这种人,早就该死了。他们这些人里,凡是见过我的人,的人都不应该见到明早的太阳。”

    宁宁没提纪小胖,也没提旁人,只用‘我的人’来代指,因她故意轻说又停顿,竟也糊弄过去了。

    只有那些见过纪小胖的人都死掉,才不会威胁到纪小胖的安全。

    李秋子以为宁宁在嫉恨胡查哄骗她,也只是随她说,不应声也不反驳。

    另一边,人前相看两相厌的两个厨子又被分到了一间窄狭下屋居住。

    二人低声说了一通话,便早早歇下准备夜探将军府。

    不想当天夜里,二人就被潜刺营的人叫起来,跟着织田一行人逃出了井伊将军府。

    当然,这事还要从天黑后说起。

    宁宁在院子里散了小半个时辰的布便回了和室,因不想坐出小肚子她便平躺在那里一边冥想一边哄自己睡觉。

    谁成想堪堪亥时初,宁宁的和室就被人推开了。

    宁宁一直觉得和室不安全,所以在和室的门上系了一根渔线。一头系在门上,一头系在她脚腕上。和室的门一被推开,渔钱就会绷紧拉扯宁宁的脚腕。

    此时宁宁已经睡下,却被脚腕上的拉扯痛感瞬间惊醒。

    而她睁开眼的时候,井伊政宗也已经推开了内室的门。

    就着角落的纸灯笼去瞧井伊政宗那张过份年轻的脸,宁宁竟然非常不合时宜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晚上的,光秃秃的头顶竟然还能反光。

    她终于知道这么难看的发型原来还可以照明。

    宁宁灯下看井伊政宗,井伊政宗也就着朦胧烛光看宁宁。

    绝色佳人半躺在那里巧笑嫣然的看着自己,正人君子都未必把持得住,何况这个时辰过来的井伊政宗了。

    井伊政宗是个急性子,今晚他在中庭那里摆了一场鸿门宴,在诛杀了一些人后,他便来了宁宁这里。

    “公,主~”

    井伊政宗用着怪异发音唤了宁宁一声,便走到了宁宁身侧,随后缓缓蹲下来,那双满是贪婪和欲望的眼睛先是在宁宁的脸上游弋,随后缓缓向下,在宁宁微开的衣领处停顿了片刻后,便用一种非常不满的神色去掀宁宁身上极厚实的被子。

    放在被子里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武士刀,在被子被掀起来的瞬间,宁宁便将那把武士刀捅进了井伊政宗的身体。

    井伊政宗不敢置信的低下头,视线落在身体与刀把中间的刀身上,慢半拍袭上来的剧痛袭瞬间带走最后一丝欲。望。

    抽刀再捅,捅到井伊政宗只能无力的倒在血泊中,宁宁才拎着刀,居高临下的对他说道:“思密,嘛塞?”

    井伊政宗:这时候跟他说抱歉?

    似是看明白井伊政宗眼中的疑问,宁宁想了想又将她唯三会说的倭奴语拿了出来,“八嘎!”

    井伊政宗…卒!

    见井伊政宗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宁宁又用刀划了一块布盖在他脸上。

    刚做完这一切,李秋子就冲了进来,看到宁宁站在血泊里,只迟疑了两息,便与一个女刺客同时出手。

    二人将一脸震惊,就要惊尖出声的两个女仆送走后,先将女仆尸体拖进屋中,然后才走向宁宁。

    与女仆一块守在宁宁门外的两个女刺客见井伊政宗来了和室,一个仍旧守在门外,一个则去隔壁找李秋子。

    李秋子一边起身朝这边来,一边让那个女刺客去找织田。等她带着守门的下属冲进来时,就看见宁宁已经将井伊政宗送走了,同时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武士刀。

    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李秋子:“……”

    稍后冲进来的织田:“……”

    ————————

    92-59

    第168章

    “打水来!”

    宁宁一脸嫌弃的将武士刀丢掉,又低头看自己的脚。

    宁宁的脚型非常好看,是除了脸和手,最为用心保养的地方。只是此时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却踩在一片血泊里。

    此时黏腻带着些腥气的血让宁宁非常不舒服,也非常的烦躁。

    李秋子怔了一下,迅速走到放置脸盆的地方,见里面还有半盆水便忙端了过来。

    宁宁示意李秋子端到外间,之后更是不管什么规矩习俗的一屁|股坐在外间的矮桌上。

    也没用李秋子,而是自己低头先撩了些水在脚上,等将血渍冲下去一些,才将双脚放到水盆里。

    而织田这家伙的视线从井伊政宗身上移开后,便不错眼的盯着给自己洗脚的宁宁。等宁宁用第二盆水洗好手和脚后,织田才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问宁宁,“你杀了他?”

    宁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看不见吗!”

    宁宁张嘴想骂他‘瞎呀!’可话到嘴边了真怕将人骂瞎了,自己没人使唤,就又改了口。

    被宁宁这句话怼得好悬噎过去的织田:“…你竟然杀了井伊家的新家主。”

    宁宁擦干净手,踩着她的绣鞋走到织田面前,“婆婆妈妈的做什么,不想死就赶紧走。”

    织田看着半点不畏惧的宁宁长叹了一口气,一边吩咐李秋子等人去将他们的人都叫起来,可着整个将军府放火。一边又捡起地上的武士刀将井伊政宗的脸划花。随后便将屋中角落里的那盏灯笼丢到了井伊政宗的身上……

    一时间整个井伊将军府火光冲天,彻底乱了套。而织田就借机带着宁宁和一干手下离开了井伊府。

    逃跑的时候担心宁宁跟不上,织田还安排人背着宁宁。

    宁宁不矫情,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性子,于是就趴在一名潜刺营刺客的背上以逸待劳了。

    一行人跑出长贺京后,宁宁才注意到人群里的两个‘陌生人’。

    ‘贾二诩’和‘纯一郎’一早就看见了宁宁,发现织田逃跑都要这么礼遇宁宁就知道她没吃什么苦头,日子还挺滋润。放心之余,又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一口气跑了几十公里,一群人才在一处平丘处停下来休整。

    李秋子将宁宁的坐垫拿过来。宁宁才刚坐下来,她便又来问宁宁冷不冷,需不需要点篝火。

    宁宁摇头,将捧了一路的手炉放在腿上,然后拿起龟甲摇了一通,之后收起龟甲又让李秋子坐在她跟前,她自己靠着李秋子打起了盹。

    两刻钟后,宁宁越睡越冷便也不敢再睡了。织田见宁宁坐起身,连忙凑了过来。

    “从这里一路往东,两天后就能抵达藤原家。公主可否为在下卜一卦?”

    卜卦?

    贾二诩听到织田这么说,眼神就有些飘。他闺女是跟人学了些六爻卦,可她不是还留下了十卦九不准的战绩?

    就这战绩还能拿出来招摇撞骗……啧啧啧,真不愧是他闺女哇。

    宁宁察觉到贾二诩的视线,只做不经意的朝他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又掩饰性的扫了一圈织田的人。

    好家伙,除了织田李秋子以及两个女刺客,竟然就只剩下六个人了。

    “诶,胡查呢?”

    见宁宁问,李秋子没提她拧断胡查脖子送他最后一程的话,而是淡淡说道:“高烧不退,没挺过去。”不单单是胡查,凡是不能跟着他们逃的,都宰了。

    “他也算罪有应得,死不足惜。那两个人瞧着眼生,可是给我找的厨子?”

    “正是他们。”

    “嗯。”宁宁说完就转头织田,“你这点人也忒少了。想要成大事,首先要有人,其次要有武器,最后才是金银粮草。再往前可有什么大一点的城镇?”

    织田:“有,往西四十里的地方就是松野城。”

    松野城也是井伊家的附属城,城主是井伊将军的亲兄弟,虽繁华略逊长贺,却也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地方了。

    “那我们先去松野休整,你借机多收拢些浪人武士啥的。之后就地取材,抢些见藤原将军的见面礼。”

    见自己说完,织田几个听得懂上朝语的都一副目瞪口呆样的看着她,宁宁还语重心长劝织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抢也有人抢,更何况你就是干倭寇这一行的,这也算是本色出演。再说了,那么多的天灾呢,你不弄死他们,他们活着也是遭罪。大善,莫过于此了。”

    织田:…还大善?

    李秋子:…怀疑人生!

    贾二诩/纯一郎: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乐不思蜀了。

    ╮(╯▽╰)╭

    倭寇,就应该在倭奴的地方发光发热!

    像侵袭上朝沿海城镇那般袭击抢掠松野城,也算是另类的荣归故里了。

    于是在宁宁卦象的指引下,织田还真就被说服了。

    他是干大事的,没人怎么行呢。

    “今晚,井伊政宗杀了不少人,你又将井伊政宗给杀了,现在井伊将军府必是混乱不堪,群虫无首。天亮前,咱们赶到松野城,你去城主府报丧,随后将井伊城主骗出城。”

    宁宁说到这里顿了下,见织田一副隐忍样,还对他笑了下:“上朝有狭天子以令诸候的典故,咱们先拿下松野城主,之后控制整个松野城。若是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将松野城当礼物献给藤原将军。”

    织田对宁宁异想天开,顺嘴胡沁沁的计划有些心动,却还是问了宁宁一个问题,“井伊政宗不是公主杀的吗?”

    “本宫不是你带到井伊家的吗?所以井伊政宗的死当然跟你有关系。”宁宁一脸这有什么不对的对织田说道,“这是个多好的立威机会呀。若是错过了,还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是吗?

    快要被宁宁忽悠傻了的织田,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

    “你知道在上朝人心中什么都可以放下,唯有一事不能放下吗?”

    “是何事?”

    “统一!”宁宁掷地有声的说道:“在上朝人心中,唯有统一的观念始终不变,也永远放不下。我给你卜了几次卦,你有统一倭奴的命!”

    织田激动了,结巴了,看向宁宁的眼神都是震惊和狂喜,“真,真的?”

    宁宁神色认真,努力忽悠织田:“嗯,我的卦不会错。那些人只能做将军,唯有你有成为一代倭奴皇的命格和气运。”

    织田听到这里猛的起身,然后走到一旁去消化这份喜悦。而李秋子看向逐自激动的织田,再看看一脸‘信我者得永生’的宁宁,突然来了一句,“若织田将军成了倭奴皇,那芙蓉峰的献祭?”

    “一年弄死个功高盖主的家伙,很难吗?”

    瞬间冷静下来的织田:“……”

    一脸好奇蠢蠢欲动的贾二诩:“……”

    从这一晚开始,倭奴这片土地上不光盛产各种天灾,还会伴随着各种人祸。而始作俑者却还在一脸正色的摇着龟甲,说着各种另人匪夷所思的卦象。

    不管是贾二诩还是纯一郎,他们都用一种十分笃定的心态看着宁宁各种忽悠织田一伙人,就算遇上了什么天灾,也只当是巧合。

    ***

    休息好了,一行人继续往松野城赶路。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但宁宁仍旧没下来走路而是继续让人背着她。

    好歹也是八九十斤的重量,没多久宁宁就从刺客背上轮到了贾二诩背上了。

    趴在贾二诩背上,宁宁的身体都软了下来,神经也都跟着放松了。

    用极小的气音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挑捡着说与贾二诩知道,又将昨晚井伊政宗被杀真相也一并说了出来。等说得差不多了,宁宁便趴在贾二诩背上睡着了。

    发现宁宁睡着了,贾·纪小胖·二诩的心底又泛起浓浓的心疼。

    被这群人绑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竟还要各种费心周旋……他家宁宁从小到大何时吃过丁点苦?

    这群该死的倭奴矬子!

    心里发了狠的贾二诩,决定效仿他的偶象贾诩,认认真真的为织田出谋划策,达成倭奴大一统的成就。

    轻柔的将宁宁往上颠了颠,心里想的都是:

    为了倭奴,他们父女俩付出了太多太多!

    ~

    井伊将军府。

    最先着火的地方是宁宁居住的和室,里面烧焦了三具尸体。

    其次是将军府的其他地方,烧伤烧死的人不知多少。但是因为没人知道井伊政宗去了宁宁的和室,所以在发现宁宁和室里有三具尸体的时候,便都以为是宁宁与两个女佣的。

    前一天井伊将军参死,后一天井伊家新上任的家主井伊政宗又莫名失踪了,这对井伊家来说,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井伊政宗的母亲和他的拥趸要求全力寻找井伊政宗的下落,而井伊政宗的其他兄弟则坚定认为井伊政宗已死,应该立即选出新家主。

    一时间,整个井伊家都陷在了内乱里,实力也从属一属二的大世家极速跌落。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当其他将军听说了井伊家的事后,都认为这是一个彻底取代井伊家的机会。而井伊家的一些家臣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取而代之……

    就在这时,宁宁一行人终于来了松野城。而织田也不负宁宁期待的玩了一出狭天子以令诸候。

    不过同一时间,那些悄悄尾随在宁宁一行人后面的上朝侍卫们也悄悄潜入了松野城。

    一边将宁宁让他们放出去的消息传出去,一边又将芙蓉峰献祭可镇天罚的流言也传扬开。

    于是不过短短数日时间,整个本州岛的所有势力都知道上朝公主罗刹皇储被人带进了松野城。

    而倭奴的平民百姓间,则流传着一个以毒功毒,镇压天罚的法子。

    他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有人献祭芙蓉峰火山!

    ————————

    92-60

    第169章

    在织田控制住井伊城主后,宁宁一行人便直接搬到了城主府。

    织田很忙,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狭持井伊城主达成自己的目的。

    相较于宁宁,井伊城主对烟毒的反应更大些。或者说,织田不敢将烟毒的事拿到台面上,只暗暗的下在香炉里。但他对井伊城主却用了十足十的诚心,不过三五天的时间,井伊城主就成了烟民。

    有烟瘾在,井伊城主对织田也是敢怒不敢言。

    而宁宁呢,她仍旧是每天都要将房间内的香炉香换一遍。

    按时间和烟毒的毒性,织田与李秋子都笃定宁宁已经中了烟毒,但因她不曾间断的吸食烟毒,所以一直不曾发病。

    之前李秋子还想要投了宁宁,但在宁宁说出织田有成为倭奴皇的命格后,李秋子便又决定继续追随织田,并且还不满足于只做他单纯的下属。

    是的,李秋子想要的更多。

    于是在他们搬进城主府后,李秋子就寻机会对着织田自荐枕席了。

    如果她怀上织田的孩子,如果织田成为倭奴最有权有势的人,那她一定会促进织田献祭的……

    相较于非常有正事的织田和李秋子,宁宁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好在有了自己的专属厨子,宁宁的吃饭热情高涨,也终于让织田和李秋子放下了一直提着的那颗心。

    他们是真没打算让这祖宗饿死在他们手里。

    为了安全起见,织田让两个厨子和李秋子及两个女刺客跟宁宁住在一个院子,他则带着剩下的六个下属住在隔壁院子。

    因住在一个院子里,宁宁与贾二诩的接触也多了不少。尤其是某天夜里,贾二诩迷糊了李秋子等人,悄悄进了宁宁的屋子。

    很自然的躺在宁宁身侧,小声与宁宁说了一回话。知道宁宁要将整个倭奴都搅合得天翻地覆才会离开,贾诩他迷弟还颇为认同的表示赞同。

    必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宁宁躺在被窝里,贾二诩躺在褥子旁边的地板上,他一手当枕的侧身看宁宁,宁宁也枕着枕头侧着身子看他。

    贾二诩伸出手轻轻的在宁宁眉眼间划过,用一种略有些复杂的心情说道:“原来我的宁宁这样美。”

    说完,贾二诩便撑着胳膊肘凑到宁宁脸前,用一种几乎虔诚的神态,一点一点描摹宁宁的脸,最后那双拿过刀箭,抡过锅铲的大手落在了宁宁的耳朵上。

    宁宁的耳垂很好看,却并不软。

    摸完宁宁的,他又摸自己的,然后将脸埋在宁宁脖颈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更软。”

    宁宁笑,心情极好的说道:“那你以后都要听我的。”

    “…嗯。”

    ~

    织田设计坑杀了几个井伊城主的家臣后,对城主府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宁宁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于是又给织田卜了一卦。

    “卦上说,三天之后会有连续七天的大暴雪,温度骤降,滴水成冰。若是我们抓紧时间做些什么,那距离你成为倭奴皇的目标就又近了一步。”

    织田:“公主以为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宁宁斩钉截铁的说道:“奇袭藤原城。”

    嘶~

    “藤原城内有兵卒两万余人,咱们才几个人?”

    宁宁白了织田一眼,觉得这男人自从依赖上了卜卦都不动脑了。“暴雪,降温,滴水成冰,办法多的是。”

    见织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宁宁又伸手朝和室外指,“瞧见那个上朝人了吗?你将我说的话拿去问他,他肯定能给你出上十几二十个好主意。”

    说完宁宁又看向李秋子,“你都给自己起了个上朝人的姓了,咋就没学到上朝人的本事呢。街边稚童都能拿出应对办法了,你们却,啧,本宫都懒得说你们了。”

    织田/李秋子:…我们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少时,织田还真将贾二诩叫到了他那边问了一回奇袭的办法。

    就问一个将三国毒谋士贾诩当偶像的人,他能说出多少缺损主意吧。

    之前剿匪的那些贱主意都弱爆了,贾二诩是什么阴毒就说什么,直接将织田说得怀疑人生。

    而就在宁宁暗戳戳的怂恿织田奇袭藤原城时,藤原将军竟然也派了人来接宁宁去藤原城坐客。

    宁宁与织田对视一眼,最终带走了李秋子及她的两个换上和服冒充女佣的下属,以及会做上朝饭菜的纯一郎去藤原城坐客。

    “你们上朝的这位公主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性子,你给本将军分析分析,公主为什么要帮我?”

    等宁宁离开,织田便将贾二诩叫到跟前,问了他一个相对尖锐的问题。

    而贾二诩呢。

    他想了想,用一种也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说道:“也许是想让将军拥有的更多吧。”

    “嗯?”

    贾二诩:“您拥有的更多,就更容易投鼠忌器。若您一无所有,那您肯定不介意鱼死网破。”

    好像有些道理。

    思及此,织田猛的看向贾二诩脸上的刺字,沉声问他是什么人。

    “家父原是东宫属官,义忠亲王自戕后,阖族获罪。年满七岁者,斩。不满七岁者,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小的侥幸逃了出来……”

    其实当初找厨子的时候,织田是不想要贾二诩的,但贾二诩脸上贴了假皮刺字,手艺还不错,到让织田少了几分怀疑。这会儿又问了贾二诩的身世后,这位快要被宁宁忽悠傻了的前倭寇头子竟又对贾二诩起了惜才之心。

    因起了惜才之心,织田便将贾二诩当谋士用了。而贾二诩也是真能折腾,尤其是让他折腾和被他折腾的都不是自家人,所以贾二诩折腾得更起劲,也更没有负担。

    出了不知道多少个又毒又损的主意后,贾二诩便跟着织田还开始布局忙活。

    而宁宁呢,坐着她让人临时赶工制作出来的马车,然后一路坐着马车去了藤原城。

    她是公主,就算现在成了人质,也没人敢真的为难她。

    当然了,那是明面上。

    台面下的东西,也没必要一一叙述了。

    坐着绝对比倭奴轿子舒服的马车一路前往藤原城,做为宁宁的专属厨师,纯一郎这一路上非常用心的为宁宁制作一日三餐,不光保证合口,还不用担心有什么脏东西。

    其实除了一日三餐,宁宁日常还喜欢吃些水果。可惜倭奴这边,尤其是这个时期的水果没有宁宁爱吃的,便也不强求了。

    反正她随时都可以回上朝,想吃什么在那边买了放到空间里也是一样的。

    而且她空间里也陆续种了不少果树,也结了不少果子呢。

    等从倭奴离开的时候,还可以绕路去趟东南亚,多弄些果树放在空间里……

    宁宁抵达藤原城的时候,藤原将军正好带着兵马出城了。接待宁宁的是藤原将军的第二任夫人美智子。

    美智子非常年轻,原本也算貌美,但在见到宁宁的时候,美智子也要黯然失色许多。

    心里非常嫉妒宁宁,但却不得不顾及宁宁的身份与之交谈寒暄。

    美智子:“将军听说公主来了倭奴,便想尽一回地主之谊。冒昧问一句,公主此次到访倭奴是?”

    宁宁垂眸轻叹,“本宫是被人绑来的,如今恶人已经悉数伏诛,正欲归国。多谢夫人与将军的盛情相邀,待他日回国,本宫定当将贤伉俪的用心说与父皇与母皇知晓。”

    美智子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连忙追问:“公主可有受伤?”

    “没有。”宁宁摇头,“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小惊吓。”

    说完,宁宁就对美智子温柔笑道:“多谢夫人关怀,本宫落难于此,身无长物无法报答。不过本宫自小便擅长占卜之术,若夫人不嫌弃,本宫愿为您和藤原将军各卜一卦?”

    占卜之术?

    这还真没听说呀。

    美智子心忖了一句,随便笑着表示她对占卜非常期待。

    宁宁见状,便从袖兜里拿出龟甲和铜钱,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摇了一套六爻卦。

    半响,宁宁才蹙眉看美智子,满脸犹豫却不言语。

    美智子眼神闪了闪,用一种极为小心客气的语气问宁宁卦相如何?

    “…不太好。”

    美智子用小扇挡住唇,先是惊讶随后才做出一副坚定之态的表示无论多糟糕的卦象,她都要知道。

    那行吧,既是你要求的,我那就开嘴炮了。

    “从夫人的卦象看,夫人此生最大的敌人出现了。她会夺走你的宠爱和属于你的一切荣光地位。”

    美智子看向宁宁,眼神复杂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真是这样吗?

    早在藤原将军派人去接宁宁的时候,美智子就猜到自己要糟。

    尤其是藤原将军还让人在后院为还未到来的宁宁收拾出最大的和室院落时,美智子就开始担心起了以后的日子。

    现在听到宁宁本人都这么说,美智子就更加坚信宁宁进了藤原将军的后院后,就不会她的立锥之地了。

    太可怕,也太可恨了!

    深吸一口气,美智子又让宁宁继续往下说。

    宁宁挑了下眉,一脸叹息的说道:“想要釜底抽薪从根子上解决此事,还需要找到系铃人。”

    “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问题的关键不在你的敌人,而是在将军这个男人身上。至于怎么做,卦象上没说。不过卦象提示,将军不是个轻易被人摆弄的人。”

    美智子:这说得也太准了。

    因宁宁说她之前给美智子和藤原将军都卜了一卦。所以听完自己的,美智子又问藤原将军的那一卦的卦相。

    “将军的卦,有些扑朔迷离。不似夫人的明朗。但将军的命运关键却与夫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呀,不好!将军出事了!”

    “什么?”

    ————————

    92-61

    第170章

    听见将军出事了,美智子就慌得一批,看向宁宁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急切。

    宁宁一脸笃定的直视美智子,同情道:“卦象上说,将军被天雷劈了个正着。”

    “啊?”

    美智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宁宁,怀疑自己听错了。而和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一副宁宁说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的看向宁宁。

    跪坐在宁宁身侧的李秋子却知道宁宁的卦有多灵的,所以她问宁宁,“藤原将军受伤了吗?”

    “嗯。”宁宁侧身对李秋子说道:“双腿废了。”

    李秋子想象了一回武士废了双腿的画面,而跪坐在宁宁对面的美智子等人却满脸愤怒的看向宁宁,“公主怎可如此恶毒?”

    在美智子看来,宁宁身在藤原城里,当着人家媳妇的面诅咒藤原将军,这都已经不是恶毒,而是愚蠢了。

    宁宁听罢,只是叹息了一声,对美智子的指责并不反驳,只是语重心长的劝她:“是诅咒还是预言,稍晚些时候自见分晓。我若是夫人,现在就应该去派人打听消息,并且做好应对。”

    顿了顿,宁宁又说道:“听说藤原将军有许多子嗣,而夫人的公子还年幼。若是兄弟阋墙,那必会让藤原家在极短的时间内没落消亡,夫人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如此危言耸听…都将她的一颗心搅得更慌了。

    宁宁也知道自己这番话需要时间消化,所以她站起身,走到和室前,看向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天空,又说了句让美智子惊恐至极的话,“就要下大暴雪了,夫人还是派人去接一接藤原将军吧。”

    距离宁宁与织田说暴雪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半了,她之前说的就是三天内,所以宁宁也无比笃定再有半天这个雪就会落下来。

    连续七天的大暴雪,温度骤降,滴水成冰……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了,下雪本就是稀疏平常的事。但暴雪,还是大暴雪,那就另当别论了。

    美智子等人仍旧不相信宁宁的话,却也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派人去接藤原将军了。

    而宁宁呢,她以赶路疲倦,将军夫人也要为接下来的暴雪做准备为由拒绝了美智子的接风宴。

    美智子:“……”

    原就不信宁宁说的那些话,但见宁宁如此笃定又多少有些不半信半疑以及因相信而生出来的恐慌。

    一时,美智子让人带宁宁下去休息。宁宁也从善如流的与美智子道辞。

    原本纯一郎是不能进入后院的,而宁宁也不想住在后院,也因此在不知道什么是客随主便的情况下,宁宁卜了一卦,再然后原本给宁宁准备的屋子就塌了,宁宁也顺利带着纯一郎和李秋子三人住进了将军府的客院。

    美智子听说宁宁前脚卜完卦,后脚屋子就塌了,脸上的神情就是一僵,随即便一脸惊恐的看向她的心腹侍女。

    那位公主的卦若是真这么准,“那将军,将军岂不是?”

    说到这里,美智子已经不敢想像下去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藤原城还有些距离的地方,阴沉沉的天空不但飘起了雪花,还出现了电闪雷鸣。

    藤原将军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一脸残忍的将手中的武士刀高高举起,就在他脸上血腥残酷的笑容越来越大时,一道闪电直直朝他劈了下来。

    高高举起的,尚未砍下敌人头颅的武士刀直接成了导体,不光对藤原来了个定点投放,还将其劈了个个外焦里嫩。

    先是被闪电锁住,后又被天雷劈住,然而这还不是最坑爹的。因为就在藤原被劈得浑身颤抖的时候,之前跪在他面前的俘虏,直接抓过一旁的武士刀,在家将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将藤原的一双腿齐齐砍断了。

    藤原直直的朝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而其他家将则一脸震惊的看向藤原以及还立在那里的腿茬子。

    膝盖以上,跟着藤原倒在地上。膝盖以下则还立在那里。

    鲜血顺着伤口流到小腿上,再流到那双还穿着木屐的脚上。这一幕原就足够诡异了,可若是再看躺在旁时不时还要颤抖哆嗦几下的腾原,那就不是一个诡异能形容的了。

    藤原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他被雷电折腾得五感都出现了问题,且还大小便失|禁了。

    那副狼狈样子不像一个得胜的将军,更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所有人都知道即便藤原将军没死,也彻底废了。

    而就在所有人的视线或明目张胆,或隐晦不明的看向藤原将军的两个儿子时,藤原夫人的人到了。

    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藤原夫人不光派了家臣,陪嫁的武士,还派了医者。于是在医者的治疗下,迅速为藤原将军止了血。并且还将只剩下一口气的藤原将军带回了藤原城。

    住在客院的宁宁听说藤原将军被抬回来的消息时,也只是对李秋子扬了扬眉。

    李秋子麻木的垂下头,不敢与宁宁对视。

    宁宁见此,便拿了本书,一边看闲书打发时间,一边继续窝着。

    宁宁非常畏冷,幸好织田这个倭寇头子是个有些能力的,竟还给宁宁翻出不少大毛斗篷。

    披一条,盖一条,再取一条当坐垫,倒也还凑和。

    之前在松野城时,让人做了两个长方箱子熏笼,这次出门也带了出来。李秋子带人将熏笼摆好,又添了碳,宁宁便坐了过去。

    李秋子安置好了宁宁,便寻了个借口带着个女下属出去打探消息,宁宁让另一个女下属将纯一郎叫过来,并让那个女下属帮她跟纯一郎做翻译。

    明面上,宁宁不懂倭奴语,纯一郎不懂上朝语。但实际上,宁宁就当着那女下属的面以点菜说菜谱的方式传递了一回命令安排。

    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宁宁倒是有心思犁地一般的将整个倭奴都犁一遍,可前儿宁宁就收到消息,说是太上皇的情况不太好……

    暴雪要连下七天,七天后一定要让倭奴百姓知道芙蓉峰的火山里住着一个不死邪魔,只有最厉害的武士才能打败它。只有打败了它,倭奴人才会有好日子过。

    对了,宁宁还让纯一郎去给那些悄悄跟着他们来藤原城的侍卫递传递消息时,再传一条芙蓉峰下出现了异宝,得之可长生不老,百病全消。另有无数陪葬财宝,富可敌国……

    宁宁记得一些武侠小说里,就因为一件神兵利器,一份武功秘籍就大打出手,死伤无数。

    她不指望这些人能自相残杀到什么程度,但她可以指望芙蓉峰火山呀。

    人都凑到了芙蓉峰下,只要稍做手脚,那些人就都会死在火山喷发下。

    除此之外,这也是一招调虎离山。

    等这些人去了芙蓉峰,那不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另外就是不管哪里的人都喜欢玩道德绑架那套,流言出来后,饱受天灾磨难的倭奴百姓未必不会主动去逼自己国家的能人们去送死。与此同时,也给了一些宵小龌。蹉之辈一个机会……

    ……

    倭奴人的至暗时刻已经悄悄降临,而上朝这边的混乱却才刚刚告一段落。

    那日宁宁将还有几口气,且下身都烂掉的,并且吃了某些助兴药的永延丢到了太上皇床上。

    永延拼命都要猥琐一回,不想却在这一串操作中死了他亲祖父的龙床上。

    人是戴权打死的。

    其实就是戴权不出手,永延也活不了。但死在了戴权手上,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又不一样了。

    太上皇在寝殿里大喊来人护驾,戴权带人撞开了寝殿的门后,更是一马当先的冲到了最前面。见龙床上有个人影,想也不想的捧起一侧的瓷瓶就朝那人砸了过去。

    一瓶砸在后脑勺,不光砸得瓷瓶碎裂,还砸了个鲜血直流。

    见到戴权冲进来,太上皇才一副获救样的松了口气。

    今天晚上,太上皇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看着蓬头盖面一动不动的家伙,心里都是草泥马。

    强迫一个糟老头子,这特么比刺客还恐怖,好伐!

    戴权与一个小太监小心的将太上皇扶到外间的炕上,一边亲自给太上皇端了茶,一边又将一件厚实外袍披给太上皇。怕太上皇冷,又搬了个熏笼在近前。

    等安置好太上皇,那些跟着戴权一道冲进来的侍卫也将那想要对老头行不轨之事的大胆狂徒从龙床上拖下来了。

    戴权用拂尘柄挑开覆在脸上的头发,先是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随即不由又凑近看了看。这一看,戴权直接坐到了地上。

    皇,皇长子!

    竟然是当今的皇长子…永延!

    太上皇刚缓气来,就看见戴权一副吓到模样的跌坐在地,当即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朝一侧伸了伸手,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忙伸手去抚太上皇。

    一把年纪了,本来就一身的病。旧年还因着屿宸在南巡的时候中过毒,今儿又受了这么一场惊吓和挣扎……这会儿扶着小太监走到那狂徒跟前,在看清那张脸后,太上皇竟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过去了。

    大明宫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紫禁城,屿宸和太后太妃及皇后都陆续赶到大明宫,御医与他们脚前脚后抵达,此时正在里面为太上皇把脉。

    可能是这一生遭遇了太多坑爹糟心事,所以太上皇的抗打击能力非常强。但又因着上了年纪,身体情况不如盛年,所以太上皇虽然没因着这事直接噶了,却是再度中风了。

    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醒来后是什么情况,此时都不得而知。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光,屿宸迅速用双手狠搓了两把脸才没让笑意显露人前。

    皇后也是高兴的,但看了一眼太后就迅速调整好状态,一脸的忧心忡忡。

    和这几人相比,甄贵太妃却是最忧心太上皇的那个人。

    虽然这老东西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他若是死了,那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听完御医的诊断后,屿宸就问了一回太上皇为什么会中风。

    这一问就将永延这位好大儿给问出来了。

    先是装时疫,后是玩失踪,现在竟然还跑进宫中对自己的亲祖父做出这种不忠不孝的混帐事?

    别说屿宸震惊了,就是其他人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后,也被皇家的重口味吓到了。

    他们上朝可是礼仪之邦呀!

    因永延已经死了,屿宸也不能再做什么。但屿宸表示这么丢人的儿子不是他的,于是又将已经死掉的永延过继回五王爷家。

    就在五王爷夫妇准备替永延喊冤的时候,屿宸先声夺人的呵斥五王爷教子不严,并将他的亲王爵位给撸了。

    五王爷:“……”

    这是报复,打击报复!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