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年淮海梦 > 14. 至此,气消,重归于好。
    悬在头顶的闸刀总要落闸,蒋京年在温嘉和房间发现了温嘉和的录取通知书。

    之前蒋京年收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说看看她的,温嘉和说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这下好了,蒋京年气极了声音拔高了才吵:

    “我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看,还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温嘉和你是不是瞎?你是不是不认识字?”

    温嘉和理亏,想从他手里抢录取通知书,就好像抢过来蒋京年就不知道了,典型的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蒋京年一个抬胳膊举得更高,冷静两秒后质问她:“为什么改志愿?”

    温嘉和靠在桌子上低头说:“不喜欢金融。”

    蒋京年冷静不了,“你不喜欢你可以说,我早就跟你说除了金融你也可以选别的,我也跟你说过除了A大淮海剩下的那几个大学都可以。”

    “为什么非得是淮海?我为什么非要在淮海?”

    蒋京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她,仿佛在说“你疯了吗”。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他把录取通知书拍在温嘉和的床上,夺门而出,温嘉和愣了两三秒又紧追着他出门。

    “蒋京年。”

    “蒋京年!”

    “蒋京年!!!”

    温嘉和跟着他到车库,蒋京年挑了一辆纯黑跑车,他暑假刚拿到驾照。

    温嘉和硬着头皮坐在副驾驶上,“蒋京年我……”蒋京年黑着脸越过她给她系上安全带以后直接点火将车开出老宅。

    赵琮瑾带着祝言朝最近在跑赛车,蒋京年带她去过两次,温嘉和不喜欢蒋京年跑赛车,看着就惊心动魄,很吓人,但今天蒋京年压根不会顾及那么多,他现在不爽,特别不爽,整个人浑身上下就写着四个大字:

    “别挨老子。”

    他把车载音乐调到最大,震得车里都跟着一颤一颤,

    "youknowyouloveme,Iknowyoucare,"

    "Justshoutwhenever,andI'llbethere,"

    "Youwantmylove,youwantmyheart,"

    温嘉和不说话了,能说什么?音乐声开那么大不就是不想听她说话吗?但她存了心思哄人,上了车也不会嚷着下去。

    满车的“babybabybabyoh~”

    放在十年后,二十年后,当事人可能才会读懂,那首歌是在说:我只是虚张声势的假夸张,你再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多哄哄我,我想要你爱我。但如果真的放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依照两人的性子,还能说出那句“我想要你爱我”吗?

    蒋京年瞥她一眼,开始犯浑。

    他也是带着火气,存心想磨温嘉和,仗着出了市区没什么车他一个劲儿地提速,越接近跑道速度越快,温嘉和坐在车里只觉得浑身都要飘起来了似的,没有实感,总处于空中,落差感时隐时现。

    她害怕了,但她嘴硬死死攥着车内把手,蒋京年速度不减,还在加速,超过其他车直接跑上跑道。这是个野路,淮海的少爷们有时候过来跑两圈,压根没什么防护措施。

    一阵风掀过去的时候赵琮瑾抬头看,黑色闪电一闪而过。

    温嘉和后面实在是难受,声音又小又弱,根本不像讨好人:“蒋京年。”她伸手将车载音乐关掉,又喊,“蒋京年。”

    “我害怕。”

    蒋京年听清楚了,然后气笑了。虽然没消气,但速度终究是慢了下来,最后晃晃悠悠晃荡回到赛车起点。

    与此同时赵琮瑾的电话进来:“你们俩闹什么?疯了?”

    蒋京年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好很多,“没疯,气的。”

    “嘉和在吗?”

    蒋京年不说话,温嘉和特别有眼力见,“在。”

    “韫北在射击场,我和祝言朝也过去,你们俩过来吧。”

    “嗯。”临挂电话前赵琮瑾又添三字:“别犯浑。”

    蒋京年嗤笑一声挂断电话,重新踩油门往射击场开。

    温嘉和摇开半扇窗,声音随着风传到蒋京年的耳朵里。

    “咱俩总有一天会分开,东华离淮海也不远,高铁半个小时左右,平常过年过节我都还回淮海。”

    蒋京年充耳未闻。

    温嘉和:“咱来不可能一直在一起念书。”

    蒋京年不理她。

    “我是去淮海读书,不是死了。”

    蒋京年终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但依旧什么都不说,温嘉和也生气了。

    两人到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俩之间气氛不对,沈韫北哥俩好地搂蒋京年,开玩笑调侃道:“怎么了是?吵架啦?今天晚上喝点?”嬉皮笑脸没个正样。

    蒋京年顾着把手里的枪拆卸重新安装,祝言朝想跟温嘉和说小话温嘉和不愿意,她就站在蒋京年旁边,不愿意离开。

    枪装好了,蒋京年也终于发话:“咱俩打个赌,我赢了,你复读一年,报考A大。”

    沈韫北怒喊:“什么意思?你疯了?”

    半响没人回答,他看看蒋京年又看看温嘉和,忍不住问:“你俩怎么了说句话啊!”

    “你也知道?”蒋京年问。

    “我知道个屁啊我知道什么啊!”沈韫北像只二哈。

    蒋京年跟温嘉和继续说完后半句:“你赢了,之后爱去哪儿去哪儿,我再管你我是狗。”他表情认真,在场的包括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没有人认为这是句玩笑话。

    温嘉和看着他,静了有那么两分钟,这两分钟里沈韫北在劝蒋京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放这么大狠话?”,赵琮瑾也难得开口:“都是自己人,到不了这个地步。”

    但蒋京年一心都在枪上,装好又拆,拆了又装。

    三分钟左右的时候蒋京年第三遍枪装好,温嘉和应下来,她说,“你要是输了,老老实实读A大。”

    蒋京年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

    “行。”

    这声“行”里面有决绝,有隐忍,有赌气。

    “1003,九环。”

    “1004,九环。”

    “1003,九环。”

    “1004,九环。”

    “1003,八环。”

    “1004,八环。”

    …………

    两人射击都不差,靶靶□□环,最后温嘉和一枪偏了准头,七环,轮到蒋京年,他最后一枪格外认真,架了有一分钟,子弹打出去以后系统播报:

    “1003,脱靶。”

    “1003,脱靶。”

    “1003,脱靶。”

    冰冷的机器音在场内循环三遍,谁也不敢说话。

    蒋京年扔下枪拉着温嘉和就往更衣间走,脸快拉到地上,冷到不能再冷。沈韫北去拦却被赵琮瑾拉住,“让他们自己解决。”

    夏天很热,蒋京年把温嘉和摁在柜子上,冰凉的铁皮瞬间紧贴皮肤,温嘉和穿的是吊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想往前躲,结果没躲及,一根细绳被蒋京年挑开,他发狠了咬在温嘉和的肩膀上。

    也不知道是细心还是愧疚,用自己手掌给她垫着后背隔开凉铁皮。说两个人是呢喃也好,发泄也好,远远看去宛如一对碧人互相依偎拥抱。

    咬在肩膀,咬在锁骨上方半靠近肩头的位置,这个位置既裸露又隐蔽。

    温嘉和被迫仰头,她揪他的衣服、喊他的名字,都不管用,只有肩膀那里越来越痛,痛到发烫、发麻蒋京年才收了口。

    温嘉和哭了,头靠在铁皮柜上,手里还攥着蒋京年衣服,泪珠子哗啦啦往下掉,她打在他胸口,她骂他混蛋,他照单全收,但蒋京年依旧没消气。

    回程的路上,姑娘脸朝窗外,蒋京年目视前方,两人谁也不说话,气依旧没消。

    九月份陆陆续续大学开学,温嘉和的学校晚两天,沈韫北几个人亲自开车送到B市,蒋京年嘴上说着不愿意到底人是去了,只不过仍旧看着一副勉强的强迫模样,反倒是沈韫北,吊儿郎当的人难得靠谱两次,婆婆妈妈嘱咐了好两句,往常蒋京年干的活他都接了手,就连赵琮瑾也破天荒说了一句,“嘉嘉,有事打电话,不远。”

    只有蒋京年,半天连个屁也放不出来,温嘉和弯弯眼跟这几个人分别。

    沈韫北给几个人拉了个群,名字叫“不三不四”,乍一听挺流氓的,一看就不是个什么正经群,不过大差不离,左右也就是分享个日常,比如沈韫北偶尔发两个视频,视频里面是哥几个打篮球迷妹们给拍的,或者是两个老掉牙的冷笑话。

    蒋京年和温嘉和也说话,不过不是每天,三五天一问候,简单的就是淮海下雨了,温嘉和回B市也是,秋天多雨,又或者是温嘉和跟蒋京年说想买个什么帮忙看看,蒋京年直接把物流单甩过来,叫她等着收。

    嘴硬,却也心软,别扭着,谁也不讲明白。

    九月份开学,十月底蒋京年生日,其实很快,但蒋京年没问她回不回来。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很好的一个月份。

    沈韫北挑了一天跟温嘉和打电话,温嘉和当时正被人叫,电话那头的人就静悄悄听这头两个女孩子软软地说:

    “嘉和,学校运动会班级举牌邀请你你去吗?”

    “不了,祝言朝更合适。”

    “但是我觉得你也很漂亮!你们两个简直是咱们系、咱们学院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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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啊!校花都不为过!!!谁说管理没美人的?真该叫他们看看!”

    第三个女声插进来:“早就声名远播了,每天楼底下献殷勤的,诶呦喂,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另一个女孩子说:“长得这么美,洒洒水洒洒水啦~”

    一阵欢乐笑声,沈韫北竖起耳朵接着听,他对面坐着蒋京年,两人刚打球结束,陆陆续续有女孩子搭讪都被蒋京年的臭脸吓退,沈韫北关掉他们这边的收音筒,砸砸嘴,“真霸道。”

    但还有冷艳美人、开朗小太阳敢于勇攀高峰!

    一个小姑娘长得特甜美,周围还有几个女生应该是她的朋友,几个人推推搡搡最后把小姑娘推到他们这边。

    沈韫北心知肚明,蒋京年眼皮都不抬。

    温嘉和那边笑完又传出来女孩子的讨论声,很明显是跟嘉和说的:“嘉和,你知道许霁吗?听说他到时候也去。他真的好帅啊。军训的时候他还主动cue你!你俩……”

    与此同时小姑娘鼓起勇气把手机伸到蒋京年面前:“你好同学,我看你在这边打球很久了,可以认识一下吗?”

    她正好把温嘉和回答的声音盖住,温嘉和说了什么蒋京年一句也没听清。

    “蹭”一下少爷脾气就上来了:“不可以,不认识,你打扰到我了,没看见我在忙吗?”

    特别凶,沈韫北默默给他竖大拇指,蒋京年不说话,仰头喝水。

    小姑娘尴尬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沈韫北听见她们说:“好凶啊,吓死我了,呜呜呜呜,但是喝水好性感啊。”

    温嘉和不知道接谁的话,“可以啊。”

    蒋京年点开收音筒,把沈韫北手里的手机抬到他唇边,沈韫北嘴角抽抽,“可以什么?”

    “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忘记你还在打电话了,你接着聊,我就是问问你去不去,我要上报人名啦,”

    “嗯。”

    温嘉和朝电话那头问,“没挂吗?我以为挂断了”

    沈韫北一边观察蒋京年表情一边组织语言,“还没问你呢,阿年生日……”

    比沈韫北话先说完的是蒋京年的“走了。”,他自己把电话挂断了。

    对,他伸手把沈韫北的电话挂断了!!!真该死啊!

    沈韫北忍不住骂:“你有病吧。不是你想知道让我问的吗?”

    蒋京年转身一个三分投球,篮球晃晃晃从篮球框里掉下来,特帅,特拽,“我不想知道。”

    沈韫北拿起地上的水,拉长音调说:“是,我贱,我想知道。”

    要说没期待是不可能的,但是蒋京年也不想去打听她到底来不来,那年生日意义不同。

    日子过得很快,直到十月二十七日晚上,蒋京年在公馆守了一天,温嘉和一直没回来,二十八日晚,沈韫北和赵琮瑾到小香山的时候才知道温嘉和还没在。

    蒋老爷子坐主宾,蒋京山陪在老爷子身边接待问候的客人,不远处蒋家夫妇同样在迎宾,主人公则在一旁脸黑的不像话,沈韫北眉心一跳,和赵琮瑾对视一眼,“我给嘉嘉打个电话,估计是在路上堵着了。”

    蒋京年不让,“爱来不来。”

    赵琮瑾摇摇头,拍拍蒋京年的肩膀暗地里示意沈韫北去问问,但是沈韫北的电话打过去压根没人接,后面再打就是关机。

    “两人这是闹什么?”沈韫北不敢跟蒋京年说,回宴会厅悄悄拉赵琮瑾衣服,摇摇头,赵琮瑾也不由得蹙眉。

    时间要到了,晚会即将开始,蒋先生举杯正要主持全场,蒋老爷子却拦了下来,“再等等,我叫嘉嘉去取东西了。”

    蒋太太面色不霁,众人微诧,嘉嘉是谁?哪个嘉嘉?那个嘉嘉吗?纷纷私语,蒋京年一颗心在嗓子里快要跳出来了。

    晚六点五十八分,少女姗姗来迟,去取的东西不过小小袖口,蒋老爷子笑着调侃,“上了年纪不记事,早就买好的袖口也给忘了,翡翠扣,玉养人,你哥哥生日时候我送了他,现在到你,出门前还检查了一遍,没想到还是忘了,多亏嘉嘉,老了呀真是。”

    明眼人都知这是个借口,但也都借这个借口明白了温嘉和在蒋老爷子心中地位,受宠,可攀结,之前的童养媳恐怕传闻不虚。

    十八岁少女亭亭玉立,蒋京山接手亲自给他带上,蒋京年目光直白,盯了眼前人两瞬才被老爷子咳嗽声拉回神。

    然后笑得真心实意,狗腿子美其名曰不计前嫌,一晚上守在姑娘旁边,太重的颜色这个年纪压不住,太轻的颜色又轻浮,太艳的招眼,难免落了俗套,挑来挑去,今天俩人这身极好,他一身银色,她一身浅黄,除去必要的引荐寒暄,蒋京年真的算是寸步不离。

    至此,气消,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