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再次开始变得出奇的诡异,那惹人心烦的钟声又在空旷的书房里拼命找存在感。
郁杳仰着头的姿势没变,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
霍景川说,要和她同床?!
郁杳本来冷静下来的脸又瞬间红了,连耳根都热得发烫。果然,霍景川是对她“有所图”!
她想起那天和姜同喻聊天,她怎么说的来着,男人过了三十就是多少了?
郁杳的视线从霍景川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慢慢下移,掠过他分明的下颌角,扫过凸出的喉结,然后是坚实的胸肌,再……
她咽了咽口水,理智回笼。
“这……这么快……”郁杳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我……我可能还不太习惯……”
她现在也无法思考霍景川究竟“行不行”,毕竟……她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行”……
前二十五年的人生里,郁杳从来没有看上过谁,她眼高于顶,骄傲肆意,即使身后追逐她的人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从来没有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过霍景川,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不过现在的霍景川看来是不满足于此了,而自己……居然也答应了。
霍氏百分之五的股份究竟有多少钱郁杳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足够支撑外公的公司。
那么,这段交易,还算合适……
郁杳一瞬间突然有些难过,从一场交易到另一场交易,此时的她与那个攀附齐思明上位的小明星又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先不做什么。”霍景川看出眼前人的紧张,又从那张煞白的小脸上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强迫人的恶霸,但他疑惑,这个人明明是自己的合法妻子?
霍景川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郁杳面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柔,“我们慢慢来。”
郁杳眼里似乎有闪烁的光,她思索了片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霍景川手上。
霍景川的手比她想象中要暖,跟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完全不一样。
暖意从指尖传来,郁杳瑟缩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却被霍景川一把握住。
其实家里各处都有暖气,并不会冷,只是体质原因,加上郁杳自己也不注意,所以她的手脚一到冬天就冰冰凉凉。
这下,她的整个手都被霍景川包住,刚刚指尖那一丝暖意迅速蔓延开来。
她没有回握,也没有挣脱。
“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郁杳低下头,怕被看见脸颊上那一抹红晕。
霍景川:“我陪你去。”
郁杳的房间就在霍景川房间的对面,婚礼后,郁杳直接搬了进去,对此霍景川也没有什么意见。
所以她一直默认,霍景川对他们这段婚姻的看法应该是与她一致的。
郁杳手按在门把手不动,霍景川就站在她身后,也不催促。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拉下把手,推开门。
只是还没有踏进去,脚边就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嗨,Hero,你怎么跑出来了?”郁杳弯下腰,将白色的一团抱了起来。
为了迎接霍景川回来,Hero早早就被郁杳关在了房里。这会儿它被关久了,有点不高兴了,所以门一打开就跑出来了。
既然霍景川说她可以养小猫,那还是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比较好。
郁杳抱着Hero转了个身,朝霍景川介绍,“这就是Hero,上次给你发过照片的。”
霍景川视线落在小白猫身上,久久没有说话。
郁杳被他的沉默搞得有点心慌,举起Hero的小爪子摇了摇。Hero也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霍景川,疑惑的“喵”了一声。
小白猫当然可爱,但真正吸引他视线的是Hero脖子挂着的一枚平安扣。
平安扣材质与郁杳手上那条手串一样,称不上多好,却被人用绳子编好,做成了一条项链……
原来,那枚平安扣是给小猫的。
霍景川的眸色暗了又暗,蓦地升起一阵风暴。他的手垂在身侧,食指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郁杳见他还是没动静,只能率先开口。推开门进去的瞬间,她听见霍景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先不用了,下次再说吧。”
“嗯?”郁杳转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不过还来不及再问,霍景川已经转身离开,径直走向了对面他自己的房间。
郁杳一脸摸不清楚状况的表情,随后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霍景川是在耍人玩吗?!明明自己说的不要分床,现在又转身走了,真的是莫名其妙!
郁杳感到被戏弄,也顾不上什么理智,抱紧怀里的小猫进门,然后将房门狠狠地摔上!
即使房间都隔音做得再好,霍景川的房间与郁杳的房间也仅仅隔了一条走道。霍景川房里的灯没开,他后背靠在门上,自然是听到了这发泄似的关门声。
他没动,然后片刻后突兀地笑了一声。
另一边,忙了一天泡完澡正准备舒舒服服躺下好好休息一番的沈梁,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随后他点开消息,在看清信息的内容后,他往后一倒,没一会儿从被子里传出一阵凄惨的哭声。
霍总:【你下个月的休假取消。】
——
郁杳第二天起床时,霍景川已经去上班了。她心里还有气,怪霍景川昨晚那样戏弄自己。
她一整晚都没睡好,脑子里都是睡前霍景川讲的那番话。不仅如此,即使睡着后,梦里也是霍景川。
还是……那种梦……
“陈姨!”郁杳将脑子里的画面赶走,坐在餐桌旁叫陈姨来。
“诶!来了来了,太太吃早餐了。”陈姨端着牛奶和刚煎出锅的吐司从厨房走出来,见郁杳表情不善,又关心地问,“怎么了这是?”
郁杳仰头喝了一大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奶渍,“霍景川王八蛋!”
“哎哟,太太注意一点,可不能说这种话。”陈姨也知道霍景川不在家,但是提醒郁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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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杳不搭话,恶狠狠地咬着面包。
“对了,先生说明晚有个为他接风的晚宴需要您陪他一起参加。”陈姨等郁杳情绪稍微平静些,才在她面前提起。
“哼,为他接风我干嘛要去!”郁杳这是气话,她是霍太太,这种场面她不去谁去?她撇了撇嘴,等吃完饭还是出去挑了几件晚礼服。
沈梁今天上班,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板,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去打印这份霍氏集团企业文化的PPT了。
他拿着新印好的PPT进门,恭恭敬敬站在一边,“老板,这一份页边距,订书针装订都按您的要求调整好了,请您过目。”
“嗯,放那。”霍景川头都没抬一下,认真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沈梁小心翼翼地开口。
霍景川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盯着面前的沈梁。
“你爬过南山吗?”
“啊……什么?”
“海城的南山上不是有座南济寺?你去求一个平安符。”霍景川的声音平静,让沈梁猜不出他的用意。
沈梁:“那个……求平安符最好是要本人去求更灵一点。”他心中奇怪,不知道霍景川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
“嗯,就是让你给自己求的,”霍景川重新低下头,“保佑你自己下次要是再乱揣测时能不被我开除。”
沈梁:“?!”
——
霍景川今晚加班,回到家时郁杳已经吃过晚饭,正在客厅里试晚礼服。他进了客厅,扫了一眼沙发,上面已经摆了好几条各类款式的裙子。
郁杳背对着门口,不知道霍景川回来,听到陈姨喊了声先生,才拖着礼服转过身来。
“霍先生。”郁杳心里还是别扭,但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只能乖乖喊人。
“嗯,还不睡?”霍景川问。
郁杳心里吐槽,霍景川通知她晚宴的时间太赶了,她来不及去订做,只得选了各大品牌的成衣来试。
“嗯,马上就去了,等选好衣服。”
“那件蓝色的不错。”霍景川抬了抬下巴,眼神落在沙发背上那条深蓝色的绸缎礼服上。
郁杳一愣,没想到霍景川还会为她选礼服,她点了下头,“嗯,好,那就这件。”
霍景川听完也点了下头,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郁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昨晚两个人还牵手,想着要不要同床,怎么才过一天,霍景川就像是变了个人。
“奇奇怪怪。”她嘀咕,然后让陈姨留下那件蓝色的裙子,其他的都退回去。她天生丽质,长相好,身材好,自然每一件都是满意的。
所以才选不出来,既然霍景川喜欢那件,她穿就穿吧,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卖他这个面子。
等郁杳上楼,却在楼梯尽头又碰见了霍景川。
她吓一跳,问:“还有什么事?”
霍景川站在阴影里,声音沉着冷静,“股份的事我答应你,不过,你可以再去看看我们婚前签的那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