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抬眼望去,见是之前因为徐家村事情而感谢她的老赵匆匆赶来。
他面色十分焦急,双眼就像要冒火了一般,直奔大堂正房而来,却不敢进入大堂正房,只敢在门口旁朝里面张望。
“何典吏,何典吏!”
何昭双眉紧锁,立即起身来到门口,与老赵十分焦急的视线对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老赵?”
“哎呀,何典吏,大事不好了,王勇的女儿秀秀出事了!”
“秀秀姐?”
“你别着急,慢慢说!”
何昭闻言,双眉皱得更紧,神色却更加冷静,安抚老赵把整件事说个清楚。
在何昭的引导下,老赵磕磕绊绊将整个事情讲了出来。
原来今天是他跟另一个衙差在县衙大门外守着,就在刚刚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婶子突然犹犹豫豫地来到衙门前,说是要找王秀秀的父亲王勇。
老赵一看老婶子神色紧张不安,便立即追问下去,这才得知原来因为前段时间王秀秀生产大出血,导致不能再孕,且生的又是个丫头片子,所以王秀秀的婆家人就起了别的心思,他们打算过继他们族兄弟里的一个男孩,但是那家人就要求他们把秀秀生的女儿送人,才愿意过继。
秀秀听了之后那是死活不愿意,所以她婆家人最近都把秀秀关在屋里,打算饿她一段时间,让秀秀低头同意。
谁知秀秀饿了一段时间,还是不愿意,她趁机找了个婆家人都不在的时间,对路过的老婆子跪下求救,又拿出她爹给的银簪子送给老婆子,那老婆子这才大老远地来到县衙门口来。
何昭听完以后,脸色铁青无比,心中升起一团怒火,瞬间就塞满整个胸腔。
她深吸一口气,“老赵,那个老婆子呢?”
“我知道这事严重,再加上王勇恰好被派到外面去巡逻街道了,我便好声好气地把婆子给稳住在我们值房内了,我想着整个县衙,也就你何典吏跟王勇关系最好了,所以就冲过来找你了。”
何昭闻言点点头,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老赵,多谢你来告诉我,这样我立即到你们偏房去找那个老婆子再问问情况,你现在就去街上把王勇找回来,若是你们头儿不允,就说是我担保的,若是出了问题,我到宋大人面前承担一切。”
“好的,好的,那何典吏我这就去把王勇喊回来!”
说着,老赵便又急匆匆地往衙门外跑去。
而何昭也立即前往老赵他们这些衙役的值房。
为了巡逻方便,衙役们的值房都在靠近县衙大门处,何昭赶到值房时,见到县衙大门外只有一个衙役在守着,其他衙役都守在那婆子跟前询问。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焦急,纷纷打听秀秀的情况。
原来因为王勇为人大气,又待人真诚,所以王勇与众衙差之间的关系都挺好的。
得知王勇唯一的女儿受苦,众人都有些怒火中烧。
见到何昭到来,众人的心情都轻松起来,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何昭直接来到老婆子的面前。
何昭一边从众人中间穿过,一边对着众人抱拳,“何昭在这里代王大哥谢过众位兄弟了,等到这件事后,何昭一定跟王大哥请诸位喝酒!”
“何典吏客气了,”
“就是,一场同僚,何典吏不必如此!”
“就是就是,平时王勇为人挺好的!”
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客气中,何昭来到老婆子的面前。
老婆子因为被众衙役围在中间盘问,被吓得不清,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此刻见众人从中散开一条路,她不由得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在眼前。
何昭强压下胸腔的一腔怒火,尽量温和地向老婆子打招呼道。
“老人家,我是祁县县衙的典吏何昭,我跟王勇的关系很好,乃是异姓兄弟,”
“老人家,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啊!”
“我夫家姓赵,乃是隔壁赵县的木匠,”
“那赵婆婆,你可以重新给我说一下秀秀姐的事情吗?”
“这次的事情真是感谢赵婆婆了!”
说罢,何昭先是站着对着赵婆婆深深躬身行礼,随即又半蹲在赵婆婆的面前,与赵婆婆对视。
她的眼神清澈干净,再对上赵婆婆的视线后温和一笑,
赵婆婆明显地被何昭安抚住,脸色神色好了很多。
于是她的面上带着回忆,慢慢吞吞地说道。
“唉,这件事说来,我们整个赵县谁人不知,赵家在我们县是多年的大户,
虽然赵家的旁支赵应他们家没落了,但始终要比我们普通老百姓要好过得多,”
“谁知,赵应前些年得了急病早死,只剩下赵安他们孤儿寡母的!”
赵嫂子这两年也很不容易,好不容易熬到了赵安可以议亲了,
谁知,
说到这里,赵婆婆也是诸多感叹,
她停顿了下去,见何昭依旧耐心地看向她,视线依旧干净明澈,便又接着往下说道。
我们那个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只听赵婶子抱怨说赵安最近总往山上跑,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赵安在那个时候遇到了秀秀,
我们那个时候都不懂这赵安是吃了什么失心疯,放着县城的众家女儿不要,非要等秀秀下山。
等秀秀下山了,我们才发现秀秀长得好看,又温柔娴静的,两个人年龄相仿,又如何能看不对眼呢。
说到这里,众人仿佛都对秀秀和赵安两人都充满想象。
有个衙役忍不住追问道,“那赵婆婆,后来呢?”
后来,后来赵婶子本来是完全不同意,但是架不住赵安非要娶秀秀为妻啊,
再加上王勇虽然是个猎户,但真心把秀秀当宝贝,竟然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给秀秀做嫁妆。
就秀秀那嫁妆比我们县城里面好些姑娘都要多呢。
说到这里,赵婆婆苍老的脸上闪过回忆,感叹一番,又接着道。
于是,秀秀就这么嫁进了赵家,
“那秀秀竟然都已经嫁进去赵家了,后面也就没事了吧”
闻言赵婆婆竟然冷哼一声,脸上闪过嘲讽,反驳道。
“哼,没事!怎么能没事!!”
赵婶子本来就看不上秀秀,在秀秀嫁进来后,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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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变本加厉。
本来秀秀这次怀孕,大家都以为秀秀终于时来运转,不用再受她婆婆磋磨了,
结果……结果………竟是这样,唉,没想到啊,说到这里,赵婆婆叹息一声,
“没想到秀秀竟然因此大出血,虽然性命暂时保住了,可接生婆说秀秀以后再也不能生了,
再加上秀秀生的是个小丫头片子,所以他们婆家人才动了这个心思,
说到最后,赵婆婆又是一声叹息。
众衙役听后也是满脸无奈,纷纷唏嘘不已。
何昭却还是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正在此时,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秀秀,秀秀怎么了!”
来人正是王勇,他跑得满头大汗,怒目圆睁,听到老赵带给他的消息,他误以为是秀秀来了,竟然一路狂奔回到县衙。
何昭见此,连忙按下自己心间的怒火,上前安抚王勇,“王大哥,你先别着急,先冷静下来,秀秀姐……
秀秀姐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什么,郎君,你告诉我,秀秀她到底怎么了,”
王勇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扯住何昭的胳膊。
何昭只感觉被王勇钳住的地方,如同被锁链拉扯住一般疼痛得明显。
王勇也发现何昭吃疼,连忙松开何昭的手,却顾不得向何昭道歉,继续追问秀秀的消息。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而赵婆婆见王勇气势汹汹的样子,也更加不敢再开口。
王勇环顾一周后无果,十分惶恐,双眼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红。
“她上次生产后,我才去见过她,她说她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心,她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都不说话,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秀秀!”
王勇整个人都慌乱无比,立即就想拔腿,往赵县跑去。
关键时刻,何昭立即开口,
“王大哥,你这么莽撞冒失,是救不出来秀秀姐的!”
王勇闻言,瞬间愣住,下一刻,他便死死地盯着何昭不放,眼神里闪过期待,面上却十分恐慌。
“那郎君,你快告诉我,秀秀她到底怎么了!”
对上王勇发红的眼睛,何昭只觉得整个胸腔满是怒火,又满是酸涩。
“你坐到那边,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你整个事情,
何昭指向窗边的一个椅子,见王勇如离弦之箭便立即冲了上去,又转身环顾众衙役一周。
她对着众人一抱拳,“各位的关心,我和王大哥都记在心上了,不过大家现在还是给王大哥一个安静的环境,我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王大哥。”
众人闻言,面色复杂又唏嘘地纷纷从屋里离开。
就连赵婆婆也被老赵给带了出去。
等到众人的身影全部消失,
何昭特意坐在了王勇的对面,将赵婆婆所说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过了片刻后,
王勇满脸怒火,他的额头冒起青筋,怒目圆睁地瞪着桌子,只听得“砰”地一声,
他一手成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陡然出现一个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