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梦想是做个捕快 > 13. 鬼巷和心有灵犀 3
    谢青霄剥完了整袋的栗子,盛到白色的小碗里,洗罢手,才接着李幸歌的话往下道:“不仅那群拐子很奇怪,那条鬼巷也挺奇怪。”

    李幸歌点头,手里拿着栗子送到嘴边:“对啊,官府为什么不管呢?就任由一条巷子荒废么?”

    “还有那么多官银,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那群拐子住在鬼巷,是碰巧还是有什么原因呢?”

    李幸歌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窗边眺望。

    俩人住的客栈后窗正对着鬼巷。

    白天从后窗看出去,鬼巷中空无一人,阴森森的,偶有路过的行人都避开那条路走,连头都不敢抬,好像生怕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李幸歌盯着昨晚夜探的房子,思索着到底什么人会将那么多钱放在那儿。

    她趴在窗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沿,指尖勾的有些发白,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谢青霄拍拍她的胳膊,拉她在屏风后坐好,使了个眼色,才打开房门,扔给店小二一块儿银锭,让他去找个说书先生过来打发时间。

    店小二得了钱,胡乱将手里塞的毛巾放下,一溜烟儿跑出了客栈,不多时就带着一个摸着胡子的老头进来。

    那老头看着五十有余,平时也好打听些奇闻,自己稍加改编,变成了个故事,拿去在桥旁的树下说书,多少能赚个茶钱。

    他穿着一身棕色衣袍,读书人的打扮,背着个书箱,又因为店小二拉他跑得急有些喘,将那书箱重重地搁在桌子上,作了个揖,手里的折扇转了三转,缓了口气,将手里的醒目拍在桌上,便道。

    “看官,今日这一段,说的是临安府的一桩公案。话说临安府有个人,名唤刘贵…”

    谢青霄抬手打断他,笑道:“先生这《错斩崔宁》在下已经听过了。”

    说书人理了理袖子,问他:“那您是想换个故事?”

    谢青霄摇头,露出屏风后的人影:“我家妹子向来喜欢听些志怪故事,听说你有个关于鬼巷的故事,编得极好,今日干脆就说说这个吧。”

    谢青霄点的这个故事是根据他自己的所见所闻编的,倒也熟悉,不用什么草本。

    又是一拍醒木。

    “看官,那咱今儿就不说什么忠臣良将、才子佳人,就说说咱们这眼前儿鬼巷的事儿,想来爷和娘子并不知道鬼巷名字的来历。老朽痴活五十余岁,到听说过些故事,今儿就请各位爷断断真假。”

    “咱这鬼巷啊,是两头通、中间长,一头通官道,一头通大街。按理说,官府附近,那是阳气正盛啊。可是爷,为什么您大白天走过去,还是后脊梁发凉?为什么?因为没人啊。巷子两边是旧宅后墙,墙高,不透光,常年阴着。地上是枯草和黑苔,踩上去黏糊糊的,就感觉有人拽你鞋一样。这种地方啊,最是阳盛阴衰,总有些孤魂野鬼的缩在里头。”

    “爷别不信,这鬼巷里啊,有吊死鬼,还是个女吊死鬼。”

    说书的压低了嗓音,接着道:

    “话说这鬼巷以前,可是热闹的很呐。那巷子尽头是前知县的旧宅。那知县是个喜好美色的风流种,府里有个美人儿,姓张,心善,又是个苦出身,早些年被被卖给知县,后来倒是经常给贫苦人家送些吃的喝的。”

    “但是那前知县是个不中用的,这张美人儿又好骑马,这一来二去的,就和府里看马的勾上了。被知县发现后,张美人儿深觉没脸见人,干脆一下吊死在了后院儿里。”

    “那是个漂亮女人,脸白腰细胯大,夜里吊死在巷子尽头的墙根下,绳子绕在脖子上滴溜溜转,整个人跟打秋千一样挂在那儿。打那以后,巷子里就不干净了。”

    “夜里总有人哭,像猫叫,又像小娃儿饿醒了。有人壮着胆子进去看,什么也没有。可一转身,哭声又在背后响起来。更邪的是,有人夜里从巷口过,亲眼看见巷子深处有影子在动。你若是进去,那影子立马就不见了。”

    “十年前,我为了贪近路,夜里从巷子穿。第二天早上,人躺在巷口,怀里抱着一截儿白布。爷,您猜猜我看见什么了。”

    说罢,醒木狠狠一拍。

    李幸歌和谢青霄都听的入了迷,这会儿醒木一拍,两人都吓一跳。

    “正正是那女鬼!”

    “舌头掉出三尺长,面色如纸啊,血红着眼朝我飘过来,嘴里念叨着,我怨啊,怨啊。那女鬼硬将白布塞我怀里,就飘远啦。”

    说罢,那说书人从书箱里拿出一节白绫,放在桌上:“这正是我那年手里拿到的白布啊!”

    谢青霄捏着白布的一端,那白布确实是块儿好料子,只是放的时间长了,泛着黄,上面还有隐隐点点的血迹,角上绣着个张字。

    李幸歌扯扯谢青霄的袖子,谢青霄便从兜里摸出来个银锭,问道:“先生,你真是十年前亲眼看到的女鬼?”

    说书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实不相瞒,是我好友看到的,只可惜我那好友没多久就吓得归西去了。但那女鬼,他说确实是他亲眼所见啊。”

    李幸歌想了想开口问道:“先生,照这么说,这张美人儿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说书人叹口气:“娘子心善,这张美人儿却是个可怜人不假,往日里受她恩惠的人不少,她虽说坏了清白,但走了以后还是有不少人念着她的。”

    李幸歌接着问道:“既然如此,那张美人儿怎么舍得回来祸害一方百姓呢?”

    说书人四下看了一眼,才开口:“这里也没旁人,娘子又心善,我索性就告诉娘子。”

    “那张美人虽然可怜,但是出身青楼,哪里知道什么是非啊,她当年犯了错,虽然死有余辜,但是往日里救济的人也没一个帮她说话的,老朽估摸着她也是恨极了吧。”

    “况且,这鬼巷确实是张美人死后就开始闹鬼,后来前任知府才封了鬼巷,搬出去住了,不过一年,就在去西边儿看桃花的路上,掉马摔死啦。说到底,都是报应啊。”

    李幸歌不再说话。

    谢青霄多拿了些银子,塞给说书人:“说的不错。”

    他不经意地瞅了眼那桌上的白绫:“这故事讲得好,我看着白绫不错,不如先生卖给我,我改日回东京,也能和朋友逗个闷子。”

    那说书先生得了钱,连连道谢,哪有不从,将那白绫团吧团吧就给了谢青霄,从房里退了出去。

    李幸歌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来,揉了揉坐硬的腰,两个人一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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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打听清楚鬼巷的事儿,看能不能找到那群拐子的线索,现在反倒是多了个什么含怨的女鬼。

    李幸歌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得从血书入手,不如我扮成乞丐找找看有没有卖这种书的,再去鬼巷那儿再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那女鬼吊死的地方。”

    谢青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你一个人去,我肯定不放心。”

    “还是等天黑一起行动吧。”

    李幸歌咬咬嘴唇,很是犹豫:“但是你不是说知县一直盯着你呢,要是一起去,会不会目标太大了?”

    谢青霄想了想,叫来小二,附在耳边轻声吩咐。

    然后又催李幸歌换衣服。

    “既然暗着出不去,干脆明着出去。”

    李幸歌换了身藏蓝色的胡旋舞服,轻绢织就,隐约可见水波般的暗纹。紧身的小袖衫,微微漏出些修长的脖颈。胳膊上卡着一对儿蛇状的金臂环,腰间一条金色细带紧束,正好衬着在裙边垂着的金色短穗。

    面纱从发间穿过,遮在眼下,只漏出一双眼睛,睫毛低垂时轻扫过面纱,谢青霄抿着唇,觉得心底发痒。

    他皱着眉,总觉得李幸歌穿的太薄,干脆拿出带来的雪狐大氅,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罩在里面,才松口气。

    小二敲门道:“谢公子,马已经备好了。”

    谢青霄随手拿了件黑色披风罩上,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看见小二,不经意问道:“这附近可有什么玩的?”

    小二一边带着他俩下楼,一边飞快道:“西边儿有个桃花林,特别好看,犹如仙境,就是有点儿远。东边儿有个湖,经常有人在那儿弹琴唱歌,也算热闹。还有座山,也离这儿不远,好像有大才子曾经提过诗呢。”

    “对了,西边儿还有个道观,说在求子很灵,不少人去拜呢。”

    谢青霄一顿,不屑道:“臭道士有什么好耍的,我还是去看看桃花林究竟多美吧。”

    他转头问李幸歌:“你说呢?”

    李幸歌微微点头,做出一副羞涩模样。

    小二将马牵来交给谢青霄:“按照爷的吩咐,料三升,草一束,一日三次,不曾懈怠。”

    谢青霄拍拍马脖,揪着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马在原地打个响鼻,不安分地刨着地。

    谢青霄拽了下缰绳,才微微附身,将手摊在李幸歌面前。

    李幸歌伸手过去,听到谢青霄在耳旁指挥:“踩蹬。”

    随后只觉得整个人被提起来,下意识抱住谢青霄胳膊,不止他怎么一翻,李幸歌就落坐在他身后。

    手被摁在他腰侧,抬头只能看见他嘴角挑起的一抹笑:“抱紧。”

    说完两腿一夹,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李幸歌下意识抱紧谢青霄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谢青霄朝小二吩咐道:“对了,记得帮爷找点儿话本子,回来有赏。”

    说罢,他一扯缰绳,马再次仰蹄冲了出去。

    这个时节,冷风还是阵阵刮着,直吹的人睁不开眼。

    李幸歌几乎贴在谢青霄的背上,面纱被风刮得偏向一旁,她只想将自己缩的再小点儿。

    免得风带来的灰被她吃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