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瑧心下震惊,脱口而出:“孩子谁的?”
沈贵人一愣,笑道:“太子良娣的孩子还能有谁的?当然是太子的了。”
“哦....哦.....是,是,是我发蒙了。”邓瑧为刚才的失语寻了一个借口,心下暗想,这么快怀孕,不知道是太子还是梁畴的?
与沈贵人、阮书瑶一起做了会儿女红,用了午膳,沈贵人午休半个时辰,邓瑧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在屋内转来转去,心里像是猫挠了似的,好奇邓珠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再一次转向门口时,阮书瑶撩开帘子入内,邓瑧心知,刚才异常举动被书瑶姐姐察觉到了。
果然阮书瑶接连问道:“太子良娣的孩子怎么了?难道她怀的孩子不是太子的?”
阮书瑶的敏锐程度,无人能及,这也没什么好瞒着她的,便将先前她与刘羡的怀疑告知阮书瑶。
喜欢板着脸的阮书瑶破天荒的露出笑容:“皇后连这样的昏招也使得出来。”
“小姐可有办法确认太子是否真的不能生育?”阮书瑶问道。
邓瑧想了想道:“若可以替太子把脉,便可以确认。”
阮书瑶低头沉思,想了个计策,与邓瑧商议几番。
邓瑧点点头同意,与阮书瑶一同去东宫,探望邓珠。
邓珠怀的是太子第一个子嗣,金贵无比,皇后娘娘每日补品不断,赏赐的礼品更是如流水般送入东宫。邓珠持仗怀有身孕,又有皇后撑腰,气焰逐渐嚣张,太子本性软弱不与她计较,更何况自己多年来,终于得了一个孩子,心里也高兴。
太子的行为更使邓珠横行霸道,连太子妃也不放在眼里,也不去向太子妃请安,反过来让太子妃伺候她,太子妃同样出身名门,是三公之一司马的女儿,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两人时常起争执,一向安静的东宫,近日常常鸡飞狗跳,热闹非凡,连与东宫来往少的芙蓉宫也知晓一二。
邓瑧与阮书瑶才踏入东宫,便听到女子的哭喊声以及求饶声,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个小宫女,被四个小黄门按在春凳上,旁边还有两个小黄门举着厚厚的板子,往腰椎部位打,凳子上以及地上渗出鲜红的血迹。邓珠站在前方冷漠的看着一切。
邓瑧在犹豫要不要上前阻止,就见太子妃慌慌乱乱从里跑来,大声喊道:“住手,邓珠你给我住手。”
邓珠挥了挥手,小黄门将人放开。
太子妃叫了那宫女的名字几声,那宫女双眼闭上,没有应答。太子妃伸手,去探宫女的呼吸,宫女已没了呼吸,她终究来完了一步。
太子妃呆愣后回过神,浑身颤抖的看着邓珠:“你打死了阿月。”
邓珠非但不害怕,反而道:“臣妾让阿月给臣妾拿个东西,她不但不愿意,还辱骂臣妾,臣妾就想替太子妃教训一下,谁知道这么不禁打,这就死了。太子妃勿恼,这样无法无天的人死了也不可惜,改日臣妾挑个聪明伶俐的赔给太子妃。”
阿月不是普通的宫女,是太子妃从家里带入皇宫,是她身边的掌事宫女,阿月跟随太子妃多年,性格沉稳,细心仔细,如何会无端辱骂邓珠,定然是邓珠怀恨在心,故意陷害,想要先除了心腹,再摆布她,最后夺得太子妃之位。
太子妃气的浑身发抖,怒不可揭:“阿月是本宫身边的人,她若有错,本宫自会处罚,哪里轮得到你做主。你无故打死阿月,任性妄为,令......”
太子妃惩罚的命令还未发出,邓珠捂住肚子喊“疼”,身边的伺候的人乱做一团,去请太医的请太医,回禀太子的回禀太子,回禀皇后的回禀皇后。
太子妃气急的看着邓珠做戏,又无可奈何。
邓瑧与阮书瑶对视一眼,邓瑧道:“三妹妹,我给你瞧瞧,看是怎么了?”
邓珠还捂住肚子,对邓瑧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邓瑧也不管邓珠同意不同意,握着她的手腕诊脉,道:“三妹妹脉象沉稳有力,起落安稳,并无不妥。不过姐姐多说一句,怀孕了,还是以静养为宜,吵吵闹闹,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于安胎无益。”
邓珠想到上次的教训,不敢轻易对付邓瑧,扶着春迟的手立起身:“我的皇儿没事便好,估计是刚才被太子妃吓着了才疼,这会儿已经好了。”
又道:“姐姐来东宫做什么?”
邓瑧道:“来看看你。”
邓珠有自知之明,她们姐妹的关系还未好到邓瑧特意来东宫看她,一时又猜不出她目的是何,只能先将人请入殿内。
两人之间原没有任何情分可言,邓珠歪靠在榻上,直言道:“你到底来做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假装。”
邓瑧道:“我们同为邓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三妹妹又怀有身孕,将来贵不可言,做姐姐的前来东宫探望也是情理之中。”
邓珠冷笑道:“你现在说这些也太迟了吧,我们之间的仇怨一两句话可说不清,三房多年来受大房、二房的欺压,岂会轻易消弭。”
她已想好,将来她成为皇后,大房二房的下场如何。
邓珠狠毒的眼神不加以掩饰,邓瑧也不明白邓珠哪里来这么大得恨意。
邓瑧还记得来东宫的目的,环顾四周道:“太子今日不在东宫吗?”
邓珠疑惑道:“你寻太子来做什么?”
邓瑧拿着早就准备好的一套狼毫:“刘羡从宫外寻得一支上好的狼毫,笔锋劲力,笔管是罕见的和田玉制作而成,触手温润。他本想寻个时间送来东宫,我恰巧入宫,想来看你,顺路一起带了过来。”
邓珠就着邓瑧的手看狼毫,她道:“给我吧,稍后我交给太子。”
邓瑧道:“这是东海王送给太子殿下的,还是我亲自交给太子殿下更稳妥。”
邓珠嗤笑一声:“什么好东西,不就是一支笔,不放心我转交的话,姐姐带回去吧。”
今天她的目的不是来送狼毫,邓瑧搜肠刮肚的想借口,想要如何才能见到太子,不想太子自己来了。
不但太子来了,太子妃也在旁,显然是太子妃气不过阿月被无端杖毙,寻来太子当靠山。
太子踏入内殿,瞧见陪坐的邓瑧,疑惑道:“邓大小姐怎么来了?”
邓瑧行礼问安:“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又将来意说明。
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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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来了兴致:“快拿来我瞧瞧。”
阮书瑶对太子的爱好琢磨透透的,邓瑧将毛笔呈上去,见太子捧着狼毫笔从头到底,细细赏玩,可见阮书瑶挑的这支狼毫十分对太子胃口。
太子喜道:“好笔,五弟有心了。”
太子妃见太子一心沉浸在笔中,暗地里拉了拉太子的袖子,太子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问邓珠:“邓良娣为何杖毙掌事宫女阿月?”
邓珠见两人来,便将他们的来意猜的七七八八,无所畏惧,手放在小腹上,道:“殿下,阿月辱骂妾身,即便她是太子妃的掌事宫女,宫有宫规,妾身又身怀太子的孩子,若不加以惩处,东宫人人都像她这样,那妾身及妾身的孩子如何在东宫立足?”
太子妃气道:“阿月从小伴本宫长大,本宫最了解她的秉性,邓良娣是无稽之谈。”
邓珠冷笑道:“阿月是太子妃的身边人,自然向着她说话,太子妃为自己人辩驳,妾身还能说什么。”
太子妃气的浑身发软,邓珠下毒手打死了阿月,现在反而指责她包庇。
一向端庄贤淑的太子妃,骂道:“邓珠你也出身高门世家,厚颜无耻令本宫侧目,邓氏累世簪缨,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蛇蝎心肠的恶毒之人,你不配身为邓家人,与邓家其他闺秀相比,宛如云泥之别。”
太子妃的话戳中了邓珠的痛脚,她平生最恨别人说她不如邓瑧、邓璃,气血上涌,丧失理智,一掌扇在太子妃的脸上,清脆的掌声在殿内响起,唬住所有人。
太子妃是司马嫡女,从小被父母捧在手掌心,娇生惯养长大,嫁给太子后,也是尊荣优渥,与太子相敬如宾。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再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体面,回手扇了邓珠一巴掌。结果是两人撕扯衣服头发扭打在一起,急的一旁的太子,一会儿护着邓珠的孩子,一会儿护着太子妃,他没有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扯开,反倒被长指甲挠了几下,脸上出现了血痕。
一旁的邓瑧与阮书瑶面面相觑,从未料到能见到太子妃与太子良娣打起来的罕见画面。
混乱之中,谁也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邓珠向旁边到去,好巧不巧,肚子撞到桌角,一阵巨疼袭来,与刚才装疼完全不一样,这会儿是真的疼的邓珠冷汗直冒,她下意识的捂住肚子,感觉黏糊糊的,抬手一看,鲜红色的血刺目。
邓珠深知,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唯一依仗,见到身下流血,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吓得大声喊叫:“姐姐,快帮我看看,快帮我保住孩子。”
邓瑧也顾不上其他,上前一步,将邓珠扶着平躺在地上,诊脉观察。
周围的人连同太子及太子妃在内,吓得呆若木鸡,尤其太子妃,顾不上凌乱的发髻,以及被扯烂的衣服,恐惧的手发抖。她知道邓珠这一胎于皇后而言何其重要,若被她失手害没了,母族也将被她连累。
还是阮书瑶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春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
阮书瑶担心邓瑧没有救回孩子,反倒被皇后迁怒,催着春迟去请太医。
春迟慌慌张张的跑去,太子这才回过神,害怕得握住邓珠的手安抚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