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盼君安 > 56. 第56章音仙馆
    音仙馆人头攒动,箫声、笛声、琴声,各类乐器声合奏一首曲子,余音缥缈,与歌姬悠扬婉转的歌喉相呼应,荡气回肠,格外动听。

    泰和躬身道:“殿下、小姐,小的早已打发人来订好了二楼的位置,您们随小的上二楼。”

    妥帖周全,还得看泰和。

    因私事出门,刘羡不带诸侯王仪仗,通常只带泰和、江岭出门,邓瑧这边也只有红渠、绿筱还有江峦。

    如今江峦大部分时间在邓瑧身边,负责保护邓瑧的安全。

    当然这仅仅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隐藏着护着刘羡、邓瑧安全的暗卫们。

    一行七人坦然从音仙馆的大门进入,谁也没有发现近日轰动洛都的东海王殿下,从他们身边走过,无意中瞧见他们的人,只在心中感叹,这是谁家的公子?风姿俊逸,见之不忘。

    二楼包间位置不好不坏,泰和解释道:“正中间视线最好的房间,被人长年累月的包着,小的也没有订到,还请殿下、小姐恕罪。”

    刘羡与邓瑧皆不是轻狂之人,有个能看,清净点的地方便可。

    邓瑧一进来先把帷帽摘了,呼了口气,兴致勃勃的往台上看,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无妨,这里就很好。”

    邓瑧与刘羡坐一桌,二人在一起时无需其他人插手伺候,泰和等五人便坐在旁边的桌子上。

    茶桌上有音仙馆已摆好的茶点,泰和又像变戏法似得拿出一个食盒,将从王府中带出来的茶点摆上,邓瑧看过去,竟全是她爱吃的。

    泰和还不忘暗戳戳的替他们殿下争取好感:“府上糕点师傅最拿手的几道糕点,皆是小姐爱吃的,出门殿下还特意吩咐小的带着几道,唯恐小姐吃不惯外面的。”

    泰和从小跟着刘羡,木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堪称刘羡身边最会察言观色之人。

    果不其然邓瑧不自觉的露出甜蜜的笑意,也不忘对泰和道谢。

    少倾,随着锣鼓敲响,台上唱了起来。这一折子戏叫《凭栏望》,讲述的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有情人,因为种种原因分分合合,最终相守终生的故事。

    邓瑧看的津津有味,看到他们分开,她跟着难受,看着他们团圆,自己也跟着开心,情绪起起伏伏。

    刘羡儿时居于内廷,聪明早慧,见识的多了,这样缠绵悱恻的戏,心中不起任何涟漪。他的视线由台上停留在邓瑧身上,邓瑧乐他也乐,邓瑧伤他也伤,霎时间又想着自己与那戏中的人没什么区别。

    可谓邓瑧看戏,刘羡看邓瑧。

    连着看了两出,邓瑧才过足了瘾,她道:“我喜欢那位唱小旦的女子,我们去后台看看能不能见着真人长什么模样?”

    其实花钱可以把人叫进来瞧,还能单独给他们唱戏,泰和知道邓瑧仅仅是好奇,心中并无其他想法,遂也没有提议。

    刘羡自然同意:“走吧。”

    才踏入后台入口,恰巧遇到两拨人在打架,准确来说是一拨人围着另一波在打,被打的那一波人主子加上小厮才五人,而围着他们打的那一拨人数多一倍。后台的桌椅,铜镜、胭脂水粉撒了一地。

    双方刘羡都认识,打人者是梁莠庶子梁番,梁番虽是庶子,母亲深受梁莠宠爱,习得一身武艺,依靠梁莠任职虎贲中郎将,在梁莠众多子嗣当中仅次于梁莠长子梁畴及幼子梁畲,是京中有名的勋贵子弟,谁也不敢小瞧他的出身。

    此时他站在一旁,看热闹般,瞧着侍从打人,嘲讽笑道:“打到他服为止,看他以后还没有胆量跟老子抢人。”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人刘羡也认识,正是前不久有交集,按辈分来说,刘羡需要喊一声“皇叔”的刘分。

    刘分被打的嗷嗷叫,还不忘嘴硬:“梁番你别太过分,你竟敢殴打皇室宗亲,我要向陛下上书状告你。”

    梁番啐了口,冷笑道:“屁的皇室宗亲,你能见到皇帝再说。”

    虎贲中郎将是皇帝近臣,负责殿内守卫,是皇帝的护卫、仪仗,天子近臣,刘分是个已经落魄的老王爷世子,无半点实权,连食邑都比不上一个中规中矩的侯爷,与梁番比起来,差距太大,只有挨揍的份。

    刘羡将邓瑧的帏帽替她带好:“瑧儿,等我处理一些事,我们再回去。”

    邓瑧点了点头。

    “江岭去把人救下。”刘羡命道。

    “是。”江岭带着护卫上前。

    梁番的侍从仗着有梁番背后撑腰,下手不管轻重,拿起一个被打烂的桌腿,就要往刘分头上砸,

    江岭一个飞旋腿踢过去,敌人手中武器跌落,倒地不起。

    刘分看有人帮他,忙躲在江岭身后。

    后台本就光线昏暗,又打闹成这样,凌乱不堪,加之与江岭也无往来,梁番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江岭的身份。况且梁番素日眼高于顶,横行霸道,洛都人人避之不及,无人敢与之作对。

    梁番遂没把江岭放在眼里,不屑道:“还有不怕死的要充英雄好汉,今日便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把这几个人给我一起揍。”

    刘羡的护卫是从东海郡带入洛都,一个个是江岭精心挑选,身手敏捷,武艺不俗之人。普通的护卫小厮根本不能与之匹敌,令人意外的是,梁番侍从武艺精熟,矫健如猿,能与江岭等人平分秋色。

    刘羡站在暗处冷眼旁观,细细观察这群人的招式,心中大致明白,暗中对江岭使了个眼色。

    江岭会意,虚晃一招,被敌人踢中腹部,倒地不起。

    邓瑧注意力在打斗上,未留神两人之间的眼神官司,见江岭倒地,急的喊了一声:“江岭。”

    刚要冲出去,被江峦拉住,弟弟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这群人当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出现如今的局面,那说明殿下另有计划。邓瑧冰雪聪明,被江峦拉住,立马明白其中另有隐情,未再出声。

    梁番这才注意到暗处竟然还有人在,大声喊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刘羡从阴影中走出来,眉眼冷峻,面无表情的看着梁番。

    梁番脸色微变,竟然是东海王,再看江岭,这才认出此人是东海王的护卫长。

    刘分见到刘羡,哀嚎声比刚才更大,哭的眼泪混合鼻涕,伸手抓住刘羡垂在地上的衣摆:“羡儿,快救救皇叔,皇叔快被梁番打死了。”

    刘分可以不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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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羡与刘分身份天壤之别,梁番不敢造次,作揖行礼:“微臣拜见东海王。”

    刘羡没理他,将刘分扶起,在一个尚且完好的杌子上坐下。

    江峦将江岭扶起,问道:“小弟,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问完眼眶之中,流下泪水,看的邓瑧主仆三人目瞪口呆,江峦跟着邓瑧也有一段时间,邓瑧自认为对江峦性格有所了解,江峦与江岭姐弟性格相似,少言庄重,对对方的关心只会表现在行动上,不会在言辞与外表上有何表示,这会儿江峦情绪外露,仿佛江岭将要不治身亡。

    江岭配合的咳嗽了两声,虚弱的靠在江峦身边:“姐姐,我估计有内伤了,五脏六腑疼的厉害。”

    江峦立刻向梁番发难:“梁大人,我弟弟身份虽不高,但也是殿下的护卫长,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将我小弟打成重伤,置东海王府于何地?”

    刘分知道有了靠山,坐在刘羡身边狐假虎威起来,江峦话音刚落,刘分颇为赞同的点头:“就是,梁番,你此等行径与打伤羡儿有何区别?”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的像是相处多年的老友一般。

    梁番脸色铁青,只好解释道:“屋内昏暗,微臣没有立刻认出江护卫,是微臣的不周之处——”梁番侧过身,像江岭拱了拱手道:“还望江护卫见谅。”

    江岭侧过身没有受梁番的道歉。

    以梁番的身份地位能与江岭致歉,已是他能放的最低姿态,见江岭不肯受礼,梁番面色一沉,强压下怒火。

    今日出门不利,碰到了死敌,梁番也不想再待下去,向刘羡告辞:“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先告退。”

    “等下。”刘羡缓缓开口。

    “殿下还有何吩咐?”

    “梁公子打伤齐王世子在先,重伤本王护卫在后。凌辱皇室贵胄,冒犯诸侯王,按照大虞律,重者以‘大不敬’之罪论处,罪当弃市。轻者,‘贼伤人’之罪难以逃脱,髡城旦舂。梁公子不管不顾,想一走了之,罔顾国法,无法无天,难道是仗着有皇后、国舅撑腰,肆意轻视皇室宗亲?”刘羡语调平稳有序,却像刀子似得,一刀一刀扎在梁番身上。

    反而梁番神色不惧,梁氏一族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大虞曾几任太后临朝称制,外戚权柄压制皇权,太子又被皇后牢牢掌握,现在梁氏的势力如日中天,将来太子一旦继位,梁皇后效仿先太后,谁敢与梁氏争锋。刘羡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儿子又如何,君便是君,臣便是臣,诸侯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身份高贵一点的臣子而已。

    梁番岂会被刘羡的几句话吓住,刚在向江岭致歉,已是他做的最大让步,给了台阶,对方不肯下,梁番懒得再费唇舌。

    梁番冷笑道:“东海王殿下,微臣不过是打了个护卫,您这样不依不饶,何必如此?我梁氏也不怕事,殿下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恕梁某不奉陪,告辞。”

    带人扬长而去。

    刘分气的七窍生烟,比刚才梁番揍他还要生气,梁番如此行径无异于,将刘氏皇族的脸面踩在地上。

    刘羡看着刘分的反应,心中暗笑,都不用他做什么,梁番自己先把火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