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神神叨叨的指着那处说着,果然,下人在里头挖出来个插满针的布偶。
上头写着四姨太的生辰八字,他取过呈给了张老爷。
“此等阴毒之术!才是害死四姨太的罪魁祸首,只是,这生辰八字怕是只有相熟之人才可得知……”
那道士说得隐晦,眼神却时不时扫过二姨太,这般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张老爷的眼神,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二姨太。
没想到,这时候三姨太扭动着柳腰拿手帕轻勾张老爷的脸:
“老爷~消消气,说不定不是二姨太呢?毕竟,你说二姨太也没有理由害四姨太,除非,是前几日?哎呀,您瞧我这张嘴,什么都说,该打该打。”
三姨太作势轻轻拍了拍红唇,眼底的笑却藏不住,她斜眼看着二姨太。
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笑看着她,无端的心里头有些慌乱,紧捏着帕子强撑着回看过去。
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是这副模样,果然,让人厌恶的紧!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张老爷看着二姨太,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舍不得,二姨太长得妩媚,那身子更是软弱无骨,在床事上深得他心,要是,她愿意认错。
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四姨太,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正好可以再娶一个回来,想着想着,精虫上身,上下打量着她。
几日不见,她的身材倒是欲发的好了,那脸更是惹人怜爱,想来,这几日没有休息好,脸都瘦了圈,相反多了丝柔弱,心里头不免有些痒。
“老爷~贱妾哪里会这种巫蛊之术,怕、怕不是有心人想害妾身?您可得明察秋毫。”
二姨太垂首,漏出截白玉似的脖颈,她眼眶红红的拿帕子抹着眼泪,声线甜腻听得张老爷心都化了。
他忙过去,揉着人那纤细的腰肢,手不安分的捏了把。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张老爷已要安慰二姨太为由,满面欲色的去了她的房内,气得三姨太拧着帕子跺脚。
白夕眠躲在角落,她才不想掺和此事,拿掌心拍了拍沈青晚,凑近他轻声说:
“你说,接下来死的会不会是张……”
“应该不会。”
沈青晚说得轻,语气却很笃定,白夕眠狐疑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都没开口问。”
白夕眠整张脸都写着为什么?为什么?除非他假装看不见。
“秘密,五姨太要想知道的话……”
沈青晚弯腰凑近她耳侧,压低声音故意逗她:“可要拿东西跟我交换。”
他的唇贴的近,吐出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换!你要什么?钱还是珠宝!”
白夕眠偏过头,他的唇擦过她的耳骨,微愣,掀起眼皮,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看向自己。
唇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修长的手指轻抬,眼神微暗的盯着她微张的唇。
“红宝石……”
“可以!”
白夕眠点了点头,她低头摸着下颌想着,要送她就送大的,贵的!
宝石配美人,绝配呀,她一敲手当下决定了她回去要让人,多送几颗,让他换着带。
没注意到停留在她唇瓣上的眼神,挑剔的“客人”想要的是这颗红宝石。
“所以是谁?难不成是张老爷?”
他恢复了神色,听了这句话,掀起眼皮看了眼三姨太后头的下人。
没想到,三姨太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跟他抛了个媚眼,这才扭着腰走了。
那身材健硕的下人,紧跟在她身后,混在人堆里,和她眼神碰撞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站在她身侧。
*
“不公平!凭什么还是我一个人睡?”
白无恙抱着沈青晚的胳膊,坚决不要在单独呆在卧室了,白夕眠气得要在他额头弹出个爆栗子。
“松开——”
迫于姐姐的血脉压制,白无恙不情不愿的松开,他看着白夕眠委屈的耷拉着眼角,脚缓慢移动,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
“进去吧,明天见。”
白无恙表情犹如被赶出门的金毛狗,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白夕眠看着那张脸,莫名的有些说不出来话了。
我是不是对白无恙太坏了些?好歹他也是我的亲生弟弟。
“那、那要不我们挤在一间卧室?”
说时迟那时快,白无恙已经拿好枕头关上门,快步在前走去,生怕他姐等一下就后悔了,还不忘回头喊道:
“你们快些——”
这时候,他倒是不害怕了,在前打起了头阵,没想到,就持续了几秒钟,又跑着回来了。
“鬼、鬼——”
身后出现了管家打扮的下人,他眼瞳不动,嘴角带着笑看着白无恙,毕恭毕敬的要拉他回房。
“二少爷,这个点不回去休息,老爷会生气的。”
他说话没有语调,就跟牙齿缝透出来一样,生硬又冷,给白无恙吓得倒退躲在沈青晚身后,他指着管家磕磕绊绊说:
“不、不去,你、你不要过来!”
“二少爷,不听话的话,可是要家规处置。”
说完,他忽然闪现到白无恙身后,那张脸眉头下扬,嘴裂开露出里头的獠牙。
手指甲也不知道多久没修剪了,尖利的很,就要刺向白无恙的喉咙。
沈青晚抬手,拉住他后退躲开,此番举动激怒了管家,他脖子扭曲三百六十度,看向白无恙,眼瞳冒着红光,喉咙发出刺耳的怪叫。
一张符箓飞了过去,贴上了他的嘴,獠牙还淌着滂臭的口水,洇湿了黄符纸。
沈青晚微蹙眉,拿走了白无恙怀里的枕头,砸了过去。
枕头炸开来,白花花的棉絮落了管家满身,他脸上头上都挂满了,嘴里也含着,看起来多了分滑稽。
“烧!”
火花自他身下起,嘴里含着的棉絮,也跟着燃起了火,自他喉咙滚落,顷刻间,他的身子就烧成了灰烬。
可下一刻,他就自拐角出现,空洞的眼神落在白无恙身上,嘴里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二少爷,这个点不回去休息,老爷会生气的。”
“他、他不是已经死了?”
白无恙害怕地把脑袋缩在沈青晚身后,一米八三的个子,硬生生缩的跟她姐一样高。
白夕眠虽然站得直,可灵魂已经飘出去了,她的眼神都涣散了。
“这个节点怕是一定要顺着往下走,才可以过去。”
“那、那他非要我回去睡觉是什么意思啊!?”
此处离张老爷房间有段距离,若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除非下一个死的人怕就在他们附近。
“听他的。”沈青晚想明白这点,推开门,带着白无恙进去,示意他躺下来睡觉。
没想到,他刚一躺下,管家就合上了门窗,这灯也瞬间熄灭,屋内陷入了黑暗,只有管家的鞋子在外头走动,发出的声响。
“嘎吱,嘎吱……”
这每一下,都踩在了白家姐弟敏感的神经上,给他们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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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被子覆盖权。
都说鬼不会攻击躲在被子里的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话。
沈青晚看着紧闭的窗户,外头,怕是正有人在悄无声息的死去。
只是,这次搭建戏台的人,不想要他们这些观众到场,是为了什么?
他闭目敛神,指尖下出现了只千纸鹤,顺着窗缝隙飞了出去,它挥动翅膀,落在了具尸首身上。
那人应该刚死,身上的血还没有凝固,终究是慢了一步,没看到背后之人。
千纸鹤飞回来时候,看到了二姨太,她手里拿着四姨太的贴身之物,对着荷花池嘴里念着:
“玉妹妹,你要是可以听到,就现身出来看看姐姐,姐姐……真的好想你。”
人死后,若活着的人思念太深,便可拿着她的贴身之物,守在她死去的地方。
已自身的血为媒介在阴气最重的时候,唤她名字以盼她归。
可这终究只是,活着的人为了给自己留点盼头,打造的故事。
这附近并没有属于林玉的气息,千纸鹤在燃烧自身前,落在了二姨太肩膀,只一瞬便挥动着翅膀消散在空中,再无痕迹……
“白无恙,出去的时候我非得给你扔去道观让你练一下胆子去了。”
白夕眠拽紧要被抢走的被子,她看着自家弟弟把脑袋缩得跟鹌鹑一样。
果然,这种怕鬼的基因是骨子里刻着的。
“啪。”清脆的响指声在夜中响起。
点点星光自卧室亮起,飞到了白夕眠身侧,她探出脑袋看向沈青晚。
他的手背上还停留着发光的蝴蝶,身边散发着细碎的光,眉眼含笑,垂目把蝴蝶放了出去。
抬眼的时候,跟白夕眠视线相碰,他歪着脑袋指了指她耳边,修长的手指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
白夕眠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那只蝴蝶,正扇动翅膀停在她伸出的手心里。
“好漂亮……”
和沈青晚一样长得耀眼又漂亮。
可惜,沈青晚不会读心术,他站在窗侧,手里拿着怀表,看着上面的时间,手指划过表盖,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肩膀感觉到一颗脑袋的重量,偏过头就看到白无恙,他已经闭上眼眸睡着了,眼下乌青。
看起来他没休息好,白夕眠小心的把他脑袋放到床上,把身上的被子给他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下床。
“你不休息吗?”
沈青晚收回怀表,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幻境的时间流速同外界不同,哪怕不休息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进入鬼魂的幻境,是很消耗心神的行为,难免会犯困或者体力不支。
“你去休息吧。”
那床不大,只能勉强两个人睡下,白夕眠以为沈青晚是不好意思,便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脑袋,学着长辈的口吻:
“不睡觉长不高。”
“噗。”
像是被她逗乐了,沈青晚笑得眉眼微弯,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眸,脸上因笑过,带着薄粉。
“看、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有东西?”
脑袋被修长的手指揉了揉,他手下滑自她而后取出一点星光,那光倒映在他眼瞳里。
白夕眠一时愣住,嘴里那句好美还没有说出口,头一晕,两眼一翻倒在了沈青晚怀里。
“沈先生。”
通体玄色的黑猫,迈着碎步从门外进来,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擦了擦脸,绿玛瑙似的竖瞳,扫了眼他怀里的白夕眠,笑了笑:
“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