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在孤岛的一座装潢华贵的别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秩序,有传闻此地可以消除人们心中不可言说的欲望,亦或者是执念,只是,那终究只是传闻罢了。
今夜,倒是来了几个人……
顶层落地窗处,拿着红酒杯的男子,一身白净的衬衫。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削瘦的锁骨上的一颗红痣,版型挺阔的西装裤,包裹住他那双修长的腿。
他抿了口酒,斜靠在沙发上,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摇曳的窗帘倒印着交缠的两道身影,凌乱的被单掉在了红高跟鞋上。
“哈~”
娇媚的女子唇间泄漏出来的声音唤醒了头顶的灯,骤然,亮起来的光线激得男子骂了句脏话。
“林少好雅兴啊。”
白夕眠鼓着掌,瞥了眼着急忙慌的林北常,他忙捡起地上的衣物,穿在了身上,推开了那双纤细的手臂。
连滚带爬的,跪在地上想拉面前的女子,还未碰到,就被她身边的保镖一脚踹开,那女子长得极美,微睨双眸看着地上的人。
她穿了身深蓝色的鱼尾礼服,勾勒出的身姿姣好,脖上戴着青玉色的鱼形吊坠,抬手,身边的保镖得令,拍下了面前这场香艳的场景。
那躲在男子身后的女子,眼含泪水,轻咬唇瓣的捏紧身上仅剩的西装外套,那是白夕眠扔过来的。
堪堪挡住身上旖旎的痕迹,她娇软的身躯贴在林北常背腹处,实不实抽泣几声,看着可怜极了,好似她白夕眠是什么棒打鸳鸯的恶毒女配。
“夕眠,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怎么?难不成林少你想说,被鬼夺舍了,那要不要我帮你驱鬼啊?”
白夕眠笑着弯腰看着林北常,望着他眸子里刻意的讨好,心底翻山蹈海的恶心,用劲扇了一巴掌过去。
而后,嫌弃地擦了擦手,挺直身子道:
“你我下月订婚取消,至于缘由我会让人告诉两家长辈,之后,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只是,别再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礼服尾部被拉住,她蹙眉看了眼,抬起高跟鞋对着林北常那双手踩了下去。
后故意转圈捻了捻,看着他吃痛的神情,心情大好地转头就走,经过保镖身边时,拿了套衣服要换。
“白夕眠!我不就是跟人睡了一觉,你至于吗?如此小肚鸡肠,就你这样的人,如何配作我林家人,空有皮囊,一点没有容人之量!”
狗叫?她转头,左右开弓给了两清脆的巴掌声,后挥了挥手退开,耳边传来悦耳的拳脚落在身上的声音。
她鼓着掌走了出去,就被穿着工作服的女子引着去了楼上,那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在前为她开了门。
她点了点头,叫住了要离开的女子道:“请问能给我支笔吗?”
女子没有多问,脸上那笑得幅度都没变,取下别在身上的笔,递了过去。
转身消失在转角,白夕眠嘴里那句谢谢都未来得及说出口。
刚一踏入里头,黑的她差点摔倒,摸索着开了灯,那灯只有微弱的光,隐隐约约地照亮,她也懒得顾及那么多,换下了礼服,毕竟,还赶着回去吃晚餐。
换下的礼服被她搁在了沙发上,她抬眸看着桌上的红酒杯,掏出拿来的笔,扯了张纸巾下来,落笔写下。
多谢,不知名的先生。
纸被压在了红酒杯底下,她把礼服叠好放在了沙发上,苦恼地揉了揉脑袋。
早知道就让人在底下随便找个地方换衣服了,现在还得下去。
还好开门的时候,那女子还站在外头,冲着她微笑,就是瞳孔不动,嘴角维持着一个角度上扬。
属实有点诡异,像橱窗里的木偶,害得她心脏快跳了一下,唤了那人过来,但也没细想,跟人说明缘由,便被带了下去。
电话铃声在副驾驶响起来,她系好安全带,看了眼是谁,手指默默点了音量键调低。
这才深呼口气接了起来,耳边立刻炸开了声音,跟串鞭炮似的不断往外炸着声音,耳朵吵得疼。
“白夕眠,爸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回来的话我就不给你留菜了,哈哈——”
“哎、哎呦,妈你轻点,我开玩笑的,刚买的手机你小心些。”
另一头白无恙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修长的手在下头护着自己的手机,那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白母嫌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挥手走到了一旁,那跟屁虫还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妈,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样子,我就……”
白夕眠听着电话里头热闹的动静,含笑垂眼,一抬头,面前有辆黑色汽车不管不顾地向着她冲来——
她瞳孔微震,大脑来不及反应,手就猛地调转方向盘,脚踩刹车,却发现根本没用,停不下来了,糟了!刹车出问题了。
“嘭——”
汽车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玻璃碎片呈蜘蛛网状裂开,大脑在那一刻宕机,耳边只能听到男声的喊叫,听不太清晰,只觉得吵得脑子疼。
“白......夕眠,你、你没事吧?”
“姐、姐!”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吵得她耳膜生疼,头上的血顺着眉眼滴了下来,眼前就像蒙了层雾气。
看不真切,太疼了,身体相反没有知觉了,她挣扎着想去摸手机,后眼前闪过刺眼的光,晕了过去。
*
“咳咳。”
剧烈的疼痛产生的视觉效果,还未完全从身上褪下去,耳鸣头疼,她摸着脑袋想站起来。
一低头,看到自己长满毛的手,失声尖叫,一个结实的屁股墩坐在地上,倒是不疼。
慌乱的站了起来,就近寻了处水坑,她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明明出车祸那天是晴天。
可今天,看起来是刚下完的雨天,马路被浇灌湿润,灭了丝炎热的气息,不然,她这一身的毛,可不是等于天然的“棉袄”。
虽然,这天不似盛夏般热的人只想窝在空调里,但也没凉快到哪里去。
“玩偶熊吗?还好,起码不是真熊。”不然就得被抓回动物园了或者给她放生到遥远的森林里。
她累了,趴在地上,跟水坑里黑漆漆的熊眼,大眼瞪大眼。
就在这时,圆滚滚的尾巴被双带着暖意的手抓起来。
她怒瞪着黑珍珠似的眼球,怎么就那么容易给她抓起来了,当真是耻辱,熊界的——奇耻大辱!
圆润的身子被翻了过来,她脸上怒气未消,可爱的熊脸上毛都炸开了。
抬眼看到双浅琥珀瞳孔,一丝担忧淹没在里头,看不真切,眼尾微上扬,高挺的鼻梁,鼻骨微凸起,嘴角噙笑看着她。
火气不自觉的消了,白夕眠移开视线,气大伤身,才不是此男生了张极好的皮囊,与此没有半毛钱关系。
“走吧,跟我回家。”
白夕眠被他抱在怀里,闻着清淡的香味,不敢轻易动弹,要是被发现不是玩偶熊,指不定要把他吓到了。
然后,把自己扔去研究院,给她开膛破肚,取出里头的棉花,想想就吓人,她害怕的抖了抖头顶的耳朵。
被那双宽厚的手,轻轻的摸了摸,那人好听的嗓音似山间清泉滑过石间缝隙,清冽透亮笑着说:
“小熊,是害怕吗?我叫沈青晚,我对你没有恶意的。”
人长得挺帅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太好,白夕眠没有搭理他。
任凭那双修长的手替她整理毛发,哪家的玩偶熊会理人啊!那不是成精的妖怪了,她坚定的看着前头,保持头不动身不歪。
沈青晚单手操作手机,打开了叫车软件,不消片刻,一辆车停在了眼前,打开车门。
他把白夕眠放在旁边,后凑近要给她把安全带系上,一只努力保持僵硬的玩偶熊,看着离她近在咫尺的脸,冲击力太强了!
沈青晚垂下眼眸,鸦羽似的长睫轻扇,身上那股子好闻的淡香萦绕在身旁。
“小伙子,那玩偶熊是送女朋友的吗?那么珍惜,怎么不抱在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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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晚收手,坐了回去,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看着司机轻笑着开口,“不是。”
后收回视线,偏头看着车窗外,放空思绪。
白夕眠悄悄的动了下脑袋,看着沈青晚侧脸,那张脸似艺术家白启严的毕生不可能成功之作,别问白启严是谁。
那是她常年痴迷想开画展的老舅,要是给他看到,怕是非要拉着沈青晚当模特了。
不过,就老舅那绘画水准,还是不要祸害人女娲的炫技之作了。
“到了。”
沈青晚抱着她开了车门,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有点累,白夕眠轻微的扭动了脖子,没想到跟司机大叔对视上了。
她有些尴尬的想一笑而过,却又怕大叔吓到,只能皮笑肉不笑的看过去,吓得司机大叔一个调转方向盘,车“咻”一下就开出去,没影了。
“......”
这多不好意思,给人吓着了,白夕眠看着开到拐角被石子绊了下轮胎的车屁股,更是加快了司机大叔的速度,大有后头有脏东西追赶的意思。
还好,沈青晚没起疑,抱着她走了进去。
看不出来啊,居然住在独栋别墅里,他没看到白夕眠诧异的眼神。
还以为他打车到如此荒郊野岭之地,是住在几平米的老破小里,也好,不用偷偷打电话,让老爸老妈来资助他了。
他开了门,看着漆黑的甚至好像透着寒气的里间。
白夕眠忍不住想打个冷颤,沈青晚感觉到了什么,抱紧了些,开了灯。
不过,也没有亮到哪里去,他换了拖鞋,抱着白夕眠进了卧室,把她搁在床头柜上。
又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过,她白夕眠终于可以动了。
转动身躯扫视了眼卧室的布局,苦恼的皱了皱眉头,冷冷清清的,一点都没有活人的气息,不是黑不拉几就是灰不溜丢的。
只是,她现如今这样,怕也不好让父母知道,省的二老担心,也不知道白无恙现在,在干什么?
要不,明天给他打个电话,让他送点东西过来。
正想着,沈青晚擦着头发过来了,他发丝微长,盖住了眼眸,冷白皮的脸上,那薄唇就格外的显眼,微张看着她笑了下。
要不是没有躺椅,她白夕眠就靠在上面,挑着眉翘着二郎腿,欣赏这副美男图,可惜了。
他凑近白夕眠,洗发水的香味混杂着他身上那股淡香,熊耳朵尖忍不住红了。
沈青晚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眸,仿佛透过熊皮囊,能看到她里头的灵魂。
这样的想法一起来,她吓得一激灵,该、该不会给发现了。
还好他最后直起身子,去浴室把头发吹干,回来时,目光没有多停留在她身上,抬手摁下了开关。
卧室顿时黑了下来,白夕眠缓缓呼出口气,听着身边平缓的呼吸声。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正要躺下去时,摸到了个柔软的物件,拿熊爪拍了拍,这触感是枕头吧。
她毫不客气的蜷缩着身子,躺在上面。
黑夜里,那双浅琥珀眼眸睁开,透着玩偶熊的身影,他调整了下白夕眠的睡姿,确保不会掉下去。
那只玩偶熊,翻了个身体,抬手熊爪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抱着他要收回去的手,眉头紧皱着。
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沈青晚无奈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润似玉珠敲击的歌声,在她耳边轻轻哼唱着。
直到她呼吸逐渐平稳,嘴角带笑得贴着他的指尖,这才轻轻抽回手。
浅灰窗帘被拉开,阳光照在她四仰八叉的睡姿上,白夕眠揉着眼睛,眯着眼打量了圈。
沈青晚不在,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棕色的,很好,今天也是当玩偶熊的一天呢。
她欲哭无泪的就要起身,没注意到自己站的位置过于外头。
一脚腾空,双手在空中不停的扑腾,没想到,还是踩空了,就在她降落的瞬间,外头,正好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