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想再多活一年 > 8. 暴雨 chapter
    时间像流水一样流过,留下岸边的我们。

    被流水洗过,天真无暇。

    青春似乎只停留在那个别扭的年纪。

    十五岁,那个女孩以为拥有新生的年纪,

    十五岁,那个女孩以为未来会充满希望的年纪。

    十五岁,什么都有可能的年纪。

    *

    夜晚的医院安静了下来,陆星回坐在病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鱼念。她闭着眼,脸色苍白,病房里的灯光泛着青白色,照在鱼念脸上,更加苍白无血色。

    陆星回看见鱼念眼皮下泛起深深的乌青,素白纤细的手背上扎进一根针头,但即使是很细的针头,针口处也晕出几抹淤青,能清晰看见青绿的血管。

    细小的针头埋进皮肤里,输液顺着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入纤薄的身体里。

    苍白,羸弱,毫无生气。

    陆星回思忖,这下鱼念真的像是一个瓷娃娃了。

    可为什么他总是想哭呢?

    鱼念睁开眼时,首先跃入眼底的是灰色的床和白色的天花板。鱼念现在感觉清醒了好多,没再像之前那样晕了。

    鱼念转头才看见病床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是个男生,正趴在桌子上。顺滑的黑发在零星的光线下泛着光泽。鱼念居然觉得很好摸的样子,有点想要摸一摸他的黑发是什么触感。

    男生高大的体型缩在那里,看起来哪哪都不舒服。

    鱼念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针眼,明了自己应该是被陆星回送到了医院。一方面鱼念心里十分感激陆星回,对他的好感提升了许多。

    但另一方面鱼念却觉得局促起来。挂一次水要多少钱呢?鱼念不知道,但只知道自己晕倒,还住在病房里,肯定要花很多钱。

    她没有钱,要怎么去还给陆星回呢?

    鱼念起身下床,病房里有暖气供着,不会很冷,她倒了杯水喝。鱼念看见自己身上裹着不属于她的外套,是一件很大的灰色卫衣,她有些懵,隐约能闻到卫衣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鱼念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她不想在医院里过夜,她站在桌子前,望着陆星回,犹豫不决的想,要不要将他叫醒。

    可是他看起来很困的样子....而且她是为了他才来医院,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五秒钟过后,鱼念决定放弃叫陆星回起床,她站在原地,往门口踏了一步,回过头看着陆星回趴在桌子上,步子收了回来,转身走到病床上,把被子抱过来给他盖上。

    十分钟后,陆星回趴在桌子上迷蒙之间醒了过来。准确来说是被热醒的,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更困惑了。

    陆星回站起身拿着被子,本能地向床上看去,就见床上的被子不见了,正在他手上。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床上的人不见了。

    陆星回心头错跳了一拍,心急如焚。

    她去哪里了?调完水没多久,现在外面这么冷,出去了吗?

    陆星回懊恼自己睡得太死,可蓦地一想,鱼念是不是回家了?越想也越觉得可能,可越想也越觉得失落。

    如果回家的话,为什么不叫醒他呢?

    陆星回拎着手里的被子心里头又暖又凉,但是看着外面的雪,心里头那股微微的埋怨几乎消散无踪。

    夜那么黑,雪那么冷,她自己一个人回家安全吗?

    陆星回想到这就惴惴不安,跑到门口,走了出去,甚至没坐电梯,从三楼楼梯跑到一楼,等到出口时,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穿着他的灰色卫衣左手拿着一份炒饭,右手拿着一份桶装泡面木然地看着他。

    一瞬间,焦躁的心静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悲伤和难过。

    陆星回眼泪流了出来,他随意抹着,看着还站在医院门口怔愣的鱼念,哭着哭着又笑了出来,随意抹掉脸上的泪之后,立刻飞奔到她的身边。

    陆星回这次没再顾及尴尬或者其他东西了,他用力紧紧抱住了鱼念,将她拥入怀中,头枕在她的肩上,轻声呢喃着:“原来,你没把我抛弃啊,原来你还会回头找我。”

    鱼念面对突然的拥抱怔怔出神,没搞清楚状况,就被陆星回紧紧拥在怀里,两只手一直拿着东西放在半空中,她的鼻尖靠在他胸腔处,整个人不知所措起来。

    鱼念又闻到了陆星回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味,和自己身上卫衣一样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以及听到他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没有节奏的熟悉心跳声,越来越快,最后这砰砰的心跳声,好像将她的耳膜穿破,钻入她的心底,深深刻下烙印。

    这些都太奇怪,但这些都不让鱼念感到讨厌,相反认为正是这股淡淡的清香味,没有节奏的心跳声,都成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锚点。

    让鱼念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真实的,让她和世界的归属感增添了许多。

    陆星回嗓音发闷,说:“你去哪里了啊?”

    鱼念浅浅发出一声“嗯”,她依旧被陆星回抱在怀里,因为陆星回说话时凑在她的肩膀边,让鱼念觉得脖子稍微有点痒痒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鱼念还感觉陆星回好像是在撒娇一样,她更加手足无措起来。可是这种感觉让鱼念感觉很安心。

    鱼念歪着头,说:“我没去做什么,我出去买饭了。”

    陆星回委屈巴巴鼓着脸颊,说:“大晚上为什么还出去买饭啊?不可以订外卖吗?”

    话一出口,鱼念还没得及说什么,陆星回就心下懊悔,他急着回鱼念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鱼念摇摇头,神色平静说:“我知道。”

    鱼念又困惑问:“能松手了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陆星回抱的太用力,鱼念有些喘不过气。

    陆星回这时才感觉害羞起来,连忙退后好几步,支支吾吾没憋出半个字来。

    倒是鱼念不感觉有什么问题,看着陆星回一副纠结的样子,也搞不太懂为什么。

    陆星回见鱼念从容自若,好似丝毫不觉得他刚刚抱她有什么问题,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模样。

    陆星回泄了气,问:“你很饿吗?买了两份饭,泡面和炒饭?”

    鱼念轻轻摇头,说:“不是,还有一份是给你的,就是这份—炒饭。”

    话没说完,陆星回的坏心情烟消云散,“拿”过鱼念手里的泡面,拉着她走到没人的安静位置坐了下来。

    陆星回开心笑:“谢谢你给我带饭。”

    鱼念摇头:“那不是给你带的饭。”

    陆星回苦着脸。

    鱼念说:“这份炒饭才是。”

    陆星回茅塞顿开,眼眶热热的,说:“我喜欢吃泡面。”

    陆星回心头萦绕着酸涩,浓烈的难过与悲伤,久久无法散去。

    陆星回正要掀开盖子拿着叉子吃,鱼念就盖住了盖子,将手上那份炒饭递给他。

    鱼念说:“炒饭才是你的。”

    陆星回:“没事,我喜欢吃泡面。”

    陆星回要动手继续吃,可盖子还是被鱼念紧紧扣着。

    陆星回:“怎么了?”

    鱼念眼底藏着委屈,说:“我不爱吃炒饭,炒饭是给你带的。”

    陆星回:“......”

    最后陆星回吃着炒饭,看着坐在凳子上拿着泡面吃的鱼念,心里竟然有股莫名的满足感,但紧随其后的依旧是悲伤的情绪。

    外面下着大雪,医院里陆星回和鱼念坐在凳子上,一个人吃着炒饭,一个人吃着泡面。

    “啪嗒啪嗒——”眼泪滴在了炒饭上。

    陆星回想:炒饭虽然很好吃,但冬天是一个让人感到悲伤的季节。

    同时,鱼念也在偷偷抹掉眼泪。

    **

    过了几天,陆星回一直没和鱼念碰上,即便陆星回总是借着问问题的借口到十五班来找许恩元,也没能见到想见的人。

    也许她在躲他吧?

    上午第三课下课时,坐在最右排靠窗的男生没像往常一样写着难懂的习题,眼神朝着最左边最后排靠着窗的女生时不时看去,大口呼了一气,站了起来。

    “吱——”一声,椅子被推开,男生朝着最左边后排的方向走去,那是个靠窗的地方,也是个最角落的地方。

    窗外有颗杨树,杨树掉光了叶子,只剩零星几片,大风吹过时,哗哗落下,有时会落到白色的窗台上。那是幸运的,因为能从这片叶子领略白杨树夏季时的美景。

    叶子落在窗台时,能清晰看见它的样貌。

    叶尖细长,叶缘上生了一圈细密的齿纹,叶脉像没有逻辑的生长周线。

    手心的脉络也没有规则,如同没有规律的生长轮廓。

    男生蹲在地上,轻轻拍了下女生的肩膀,神情略有些紧张。女生抬起头,向旁边的座位看去,没看见自己的同桌。只听见旁边他的声音。

    “鱼念,你还记得我吗?”许恩元嘴角扯出个弧度,看着束发微微松动的女生。

    许恩元推了下眼镜,相比林今越显眼包的性格,他的性格比较内敛。同时,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因此他对周五撞到鱼念、把鱼念关在教室这两件事情耿耿于怀,想找个能向对方道歉的机会。

    鱼念将视线落在蹲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她将垂在耳畔的碎发挽到耳后,声音很轻地说:“记得,你是许恩元。”

    话出,蹲着的男生坐在了旁边没有人的座位上,绷紧的神色微微放松。

    鱼念不太清楚眼前的人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主动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许恩元近距离接触班级里传闻的“怪胎”,第一感觉眼前的女生不是传闻中的那样,她的肤色很白,像立冬时下的雪,冷清干净。长发乌黑,留着很厚的刘海,遮挡住了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瞳,在阳光折射下像波子汽水。。她的五官很柔和,眼睛下有层浅浅的黑眼圈,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病气。

    许恩元收了口气:“我是来和你道歉的,周五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你,那天晚上还是我值班,不知道你还没走,就把你锁在教室里了。”

    鱼念疑惑地看着他,想起了这两件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没事,道歉我收到了。”

    鱼念根本没将这两件事情放在心上,她只是会在没人的时候哀声叹气,在心里发出一声“哎———”,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情。

    在鱼念的成长历程里,她遇到过不止一件像这样被同学撞到摔坏眼镜、独自被关在教室这样的小事。

    没错,对鱼念来说,这样的事情就叫做小事情。

    如果要计较这样的小事情,或许鱼念早就葬身于麦地里那一座小小的土堆中了。

    鱼念有过很多这样的“小”事情,计较来计较去——没得到过结果。

    心倒是碎成一块一块,无法再拼凑完整。

    比如,曾经被最爱的母亲从温暖的家里,一路连踢带踹,扑在地上下爬着滚着,到了瓢泼大雨的家外。比如,晚上被锁在门外长跪一夜,哭着喊着恳求开门。比如,洗澡的时候亲生父亲用力将门踢开,闯了进来,扇了她一巴掌。比如,被不喜欢自己的班主任罚在操场,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数落她哭的事情,这件事最后被拍成视频,成了大家课后谈笑的故事。比如,被不喜欢自己的体育老师要求当众脱鞋跑了五圈,她成为老师教育学生的反面例子。

    又比如,被最亲近的朋友当面亲口说出“你这个怎么这么矫情”,被她背叛造谣,最后传闻她是个婊/子,是个十二岁就会勾引人的骚货。

    种种比如,鱼念从小就学会了麻痹自己,如果将每件“比如”都存在心里,麦地里的小土堆处,可能长了一颗又一颗树,杂草生了一堆又一堆。

    最好将土堆淹没,她存在世间的痕迹彻底消散。

    很早时,鱼念的大脑自动运行了一套机制。遭遇不好难过的事情时,她只在那一瞬间感到痛苦,可能十分钟后,或者明天她就忘记了这份痛苦,忘记难过的情绪。

    但这不代表她不记得,这些事情依旧存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忘记的只是当时濒临崩溃想死的情绪,留下来的只是能让她继续活下去的情绪。

    她想要活下去,所以她选择忘记。

    鱼念将这套运行机制称作“幸福方程式”。

    只要一直运行这套方程式,她或许就不会再感受痛苦,那些痛苦的事情将不会再来,直到她的生命里只有幸福。

    鱼念给自己制定的计划———她想再多活一年。

    今天过了明年,明年过了后年,后年过了后后年,再多活一年。

    她想要再多活一年,只要再多活一年。

    直到盛夏到来,玫瑰花盛开,直到她的生命里没有痛苦。

    栀子花盛开,直到她的生命里只剩下幸福。

    许恩元在鱼念面前又说着不好意思,说他不是故意之类的话。

    鱼念对于许恩元的道歉感到不知所措,就像是曾经正确的方程式出了错误。过去那些伤害过鱼念的人没有一个人道过歉,没有一个人走进鱼念,和她说,“对不起,这些都不是故意的。”

    曾经有位心理医生对鱼念说了句名言,震惊了她很久很久。甚至在那一刻鱼念也认为所有的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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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错。

    这位心理医生,她的时间很宝贵,倾听客人的故事原价一小时五百元,两个小时打个对折——收费八百元。

    她,“”著名“”的心理医生。只负责坐在一旁听着客人痛彻心扉,泣不成声地讲着和她无关的故事。

    听完后,她漫不经心地将最后一个字写进漂亮的本子里,放下笔,将昂贵的病案本合上。

    最后她张开自己那张奢贵、价值不菲、涂着复古正红口红的大嘴唇,她说。

    “你为什么总是在抱怨呢?”

    “你为什么总是在抱怨周围呢?“

    “你为什么总是在抱怨世界呢?”

    “抱怨,抱怨,你的世界里只有抱怨吗?“”

    她说:“为什么你总觉得是别人的错?你自己没有问题吗?”

    她说:“只是你太敏感了,别人根本不是故意针对你,你总是在埋怨你没发现吗?”

    她说:“这个世界离了谁都可以转,没有人会整天将目光放在你身上,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呢?”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呢?”

    她用很有道理、经验丰富的口气告诉你,你不要再埋怨这个世界了,你所说的这些,别人根本没有针对你。你怎么这么敏感呢?你为什么要这么敏感呢?你为什么总是埋怨呢?

    这些有没有可能就是你的错。

    是肯定的语气,但是个疑问句。

    她说,

    “是你的错啊。”

    是你的错。

    是你的错啊!

    全都是你的错啊!

    因此鱼念的“幸福机制”里一直奉行三个法则。

    1.不要埋怨世界。

    2.不要敏感。

    3.全是你的错。

    她奉行了能得到幸福的方程式。

    **

    此刻这套运行机制出了故障,鱼念的大脑出现了宕机,运转不过来。

    正确的方程式是错的吗?错误的方程式是正确的吗?

    她目光紧紧盯着许恩元,嘴巴微微张开,欲言又止。这幅样子许恩元有些搞不懂。

    许恩元不好意思道:“我想中午请你吃个饭,表达下我的歉意。“

    鱼念拍了下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重复了一遍。

    “你要请我吃饭?”

    “因为你在向我道歉,所以你想请我吃饭?”

    “对,是的,我想向你道歉,所以想请你吃饭。”

    “你要去吗?”

    “我去。”

    鱼念说完,男生微微一笑,就从座位上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剩下鱼念自己一个人撑着下巴看着他,又将视线投向窗外发呆,她需要将方程式修正,她需要找到真正的正确的方程式。

    鱼念想要能维持幸福,能感知幸福的方程式。

    否则,她会死的。

    是的,她会死的。

    如果没有幸福的话。

    鱼念的心情像吃了蜂蜜一样甜甜的。

    这是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靠近她,请她吃饭。这是她找到正确方程式的机会。

    鱼念想,这一切是在暗示以后的生活要向好的方向发展下去吗?就像昨天她和江时野在某方面停战和好。

    她去,她会去的。上入高中后,半个学期以来鱼念始终被江时野拽着命运的后颈,他曾经用过最恶毒的语言骂她,要让她一辈子怀着痛苦与愧疚,度过自己的命运和人生,那时鱼念上高中的人生是灰暗的。

    她不想和江时野争吵,那样的争吵像回归了原始社会里的大猩猩一样声嘶力竭。鱼念想着忍一忍,退一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她从前那样不是吗?

    她短暂的人生里,江时野是一个曾经没有过于伤害她的人。

    跑啊跑,鱼念爱这个世界,即使她被世界伤的遍体鳞伤。

    ***

    鱼念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拿起手中的语文书,听着讲台上周丹抑扬顿挫的声调,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鱼念文科成绩虽然不太好,可鱼念是个喜欢语文的人。

    鱼念认为语文是所有科目里最有魅力的一门科目。

    文字是美丽,神秘的。

    鱼念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会让她短暂的接触到那些不属于她的世界。

    鱼念读到一本新书。

    她就像一个会穿越的魔法师。

    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

    那时,她就像主角。

    多姿多彩,闪闪发光。

    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进来,吹落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支笔,滚到了鱼念脚下,王思琪叹了口气,轻轻靠近鱼念说:“你能帮我捡下笔吗?”

    “我的笔掉在地上了,你能帮我捡下吗?”

    “好,我这就给你捡。”

    鱼念将滚在白色墙壁边她脚下的红色水笔捡起,放在了她同桌王思琪的桌子上。

    王思琪勾唇扬起一个好看的笑。

    “谢谢你,鱼念。”

    “不用谢。”

    “鱼念,你真是一个可爱的人。”王思琪继续笑。

    “嗒——”

    一张折得像土块的白纸从某个方向传了过来。

    王思琪打开白色纸条。

    纸条上利索的字体写着:

    “鱼念真恶心,鱼念真讨人厌,鱼念是个心机绿茶吧?”

    “鱼念难道不知道你喜欢许恩元吗?她下课还故意凑到许恩元面前和她说话。”

    “思琪,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鱼念这样的怪胎做朋友?”

    “班级里没有人和她说话,只有你,思琪,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纸条上还写着很多话,王思琪看着这些字迹唇角扬起一个更温和的微笑,用着刚刚被鱼念捡起的水笔,认真地写笔记。

    这个世界里有很多没有被人类发现的秘密。

    这个世界里存在许多黑暗的地方,无数无数的黑暗里绽放出一朵艳丽的花。

    这些黑,是人类没有去过,没有找到,没有发现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没有被阳光照射的地方,

    比如,当地球的左半圆发亮,地球的右半圆就是黑色的。

    没有光线,没有太阳。

    只有黑暗。

    像人类的心脏,

    你看不见,你不知道它是否被阳光挥洒。

    但无数的黑,数不清的黑色,喷涌出,炸开五彩斑斓的颜色。

    黑色,或许是世界上第一个颜色。

    黑色,远比白色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