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想再多活一年 > 3. 暴雨 chapter
    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将实验道具拿起后走出了教室。班级里的同学一窝蜂地跑出去。鱼念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将刚刚记错的一个符号改了过来,然后合上它放在了抽屉里。鱼念将视线落在左边的窗户上,看见天空上奇形怪状的云大朵大朵压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冷气。

    天空,一望无际的蓝,遥远得让人向往。

    课间里鱼念基本不出去,也很少和别人主动交流。眨眼间到了中午吃饭时间。鱼念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没像班级里的其他人,下课铃声响起后就立马跑出去吃午饭。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按照学校的规定,为了预防流感,中午时教室里的窗户必须全都打开。风从四面八方来,耳畔边都是“呼呼”的响声,课桌上放的书本被风吹得一页一页翻着。

    这张有些破洞的浅黄色课桌上堆满了各科的书本,其中垒在所有书本最上面的是一本名为《简爱》的书,这本书随风翻起,停在了某一页。

    这页上有句话深深吸引到了鱼念,书上说,“即便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生活中也毕竟有几缕阳光呢。”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鱼乔在黑暗中的心被深深触动。她又抬头去看窗外的太阳,在大片厚厚的云层遮掩下,太阳露出来的曙光穿透了云层,普洒在大地上。她就是被天光洒到的人之一,眼眶湿漉漉的,心里也被一股暖意袭击。

    即便是她这样一无所有的人,生活里也毕竟有几缕阳光呢。

    教室里只剩下两三个人,但大都是聚在一起约定好去哪家吃饭的。鱼念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去高二教学楼等江时野。刚出教室门就撞上了和朋友在一起的王思琪。王思琪看见她,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鱼念,你今天怎么会迟到呢?不太像你平常的样子啊,你不是一向很早来吗?”

    鱼念微顿,轻轻“啊”了声,王思琪是班级里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的人,即便她自己和别人相处很困难,但王思琪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去,似乎像她这样的也行。鱼念基本上不会拒绝别人的主动靠近,因为她的世界里刚好缺着这几分善意。

    鱼念看见王思琪身旁的同学一脸不耐烦看着她,心情下沉了一些。将目光落在王思琪身上说:“我睡过头了。”

    王思琪眸光微动,似笑非笑说:“那你还真挺幸运的,今天有领导来学校视察,你没被班主任抓到,不用罚跑操,不像别的班的同学,迟到一次就要被罚跑五圈呢。”

    鱼念神色平淡说:“可能是因为早上没有班主任的课吧,如果班主任知道了我肯定也要被罚的。”

    “你是在等其他人吗?”

    “是啊,你呢,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么?”

    “思琪,你怎么喊陌生人和我们一起吃饭啊?这个人看起来就不爱说话,我们可和她相处不来。”

    王思琪对身边的同学笑笑,“哎呀——这是十五班的鱼念。我的好同桌呢,人家可是学霸呢,性格本来就是这样的。”

    “学霸就学霸呗,她那目中无人的眼神,看起来就这么装。思琪,你不是说你们班同学对你不好吗?我看她也是一样吧?”

    “那个,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情。”鱼念打断她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的话,即使离得不近,但还是能听见些讨论她的话,就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

    王思琪走到鱼念身边,不好意思地笑:“鱼念,我的朋友都没坏心思的,你不要计较。”

    鱼念点头,什么也没说,飞快离开了这里,走向连廊。

    无所谓的——鱼念见到过很多讨厌的眼神。

    连廊两侧的微风吹过,天光倾洒在两边的油松树和法国梧桐上,一股淡淡的带着泥土的桐木味氤氲在空气里。整个清禾像是陷入了古老的沉睡,宁静寂寥,等待着黎明到来。

    鱼念没直接去江时野教室门口等他,而是选择站在没人的楼道里。高二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比高一晚十分钟,但中午吃饭的时间相当的漫长。清禾高中本就是所私立高中,管理不严,学校整体的升本率也很低,似乎只要给钱就能上这所高中。

    鱼念坐在灰色的阶梯上发起了呆,数起了一层楼里有多少个台阶。

    然而鱼念倏然瞧见有道熟悉的身影正从下面的阶梯上来。

    “唰——”的一下,原先还坐在瓷砖上的女孩站起来,目标坚定地向走廊最左边“行驶”,火烧眉毛般,这次再也没有挪不动脚的僵硬感了。

    四楼走来一个穿着浅驼色大衣、深色直筒裤,留着利索的短发,戴着细框眼镜,一丝不苟、神情冷淡的女教师,年纪在四十五岁左右。

    一个走廊,怎么可能看不见正欲逃离的鱼念。

    周芳朝那背影喊,“鱼念,你过来。”

    鱼念不得不转身,“....”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鱼念想:即使周芳上午没来,依旧知道班级里所有的事情吗?

    “感冒了,早上身体不舒服,忘记说了。”

    鱼念抬起头,避免和周芳对视,说这话时没眨眼,即使心里虚,但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感冒了,又加三分底气。

    周芳听鱼念说话的确带着鼻音,“下次早点说,知道吗?”

    “早上,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学校,我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注意你没来,还是..那个谁告诉...算了,你在高二的教学楼干嘛?”

    “从这边出校门比较近,现在正准备走。”鱼念没打算将真相和周芳说,毕竟要是老实说等人,周芳肯定会说你一个高一的,等什么高二的,又会一连串询问各种问题。

    周芳点头。

    “你中午吃完饭之后,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你别上了,去操场上跑圈知道吗?不能说我早上没抓到你迟到,你就能幸免班规。如果不惩罚你,下次我该怎么去管理班级?肯定会有很多同学不服的。”

    “这无论是感冒,还是别的,都不是迟到的借口。”

    清禾高中虽然管得不严,但十五班的班规一直很严。

    鱼念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周芳皱起来的眉头这才舒展了许多,随口一句,“你赶快去吃饭吧,吃完了早点回到班级,学校的午休时间再长也不能随意想吃到几点就几点,女孩子家家也不要乱跑,交些狐朋狗友。下次老老实实地从高一教学楼下去。”

    “不要再走这边了,心思该放在学习上就放在学习上。还有,现在是流感高发季节,你要是感冒的话带上口罩,不要传染给其他同学。”

    “我知道了。”

    周芳听完,斜着瞥了眼鱼念,本想再说几句什么,但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把要说的话憋住。最后说了句,“把该罚跑的跑圈老老实实跑完知道吗?不要让我知道你偷奸耍滑。”

    鱼念看着周芳离去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黑云覆盖,下一秒暴雨就要来临。最后她收回视线,深深吐出一口气,把刚才看见周芳眼里的嫌弃神色抛却,将那些难听的话语从心口里抹去。

    可这些嫌弃和难听的话语怎么都移除不掉,深深映在了鱼念的脑海里。

    心里还是弥漫着难过的情绪,好像没什么人会喜欢她。

    这女子——周芳,就是十五班的语文老师,兼任班主任。因教学风格严肃,雷厉风行,不苟言笑,铁面无私,被学生私下送称号“邪恶巫婆”。

    鱼念看见周芳,犹如老鼠看见猫。

    一是,鱼念本就是刚开学时后来的学生,算是个插班生。刚报道时,傅敬山骂着鱼念一路到了周芳办公室。鱼念和傅敬山一起在教师办公室里等周芳。傅敬山还是不耐烦地一直在骂着鱼念。

    周芳本想和傅敬山聊些家庭的事情,又想问关于鱼念学习成绩的事情,但傅敬山本就讨厌鱼念,等得心烦,语气特别差。周芳看见鱼念眼上包扎的伤口,想问怎么回事。

    傅敬山嚷嚷:“不小心摔的,还有事情吗?”

    周芳说:“想要进十五班的话,必须先考个入学测试,毕竟十五班是个好班,收生上也有要求。”

    “校长说让进的,你这老师管得比校长还大?赶紧搞完所有事情,我好回去!”

    “既然是这样,买好校服就可以来了。”

    “过几天,我现在手头没这个钱。”

    “过几天来报道也行,等把校服买好。”

    “你这老师怎么回事啊?都说了手头没这个钱,你瞧不起穷人是吧?还是你的官比校长高啊?”

    鱼念当时瞧见周丹忍着怒火说,“这是十五班的规矩。”结果显而易见,傅敬山没再和周丹废话,跑去找了校长说老师不让孩子入学。校长把周芳训了一顿,说,“做老师的不要太死板...”

    鱼念知道傅敬山找校长告状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傅敬山完全是个忍受不了自己被人瞧不起的人。

    鱼念之所以上清禾高中,一则是她刚从南方转过来,真想去公办学校,需要各种手续,此外江时野也在这所学校上。二则是原先清禾高中也不收鱼念,但是看到鱼念的中考成绩是全市第三后破格接收,她也被编入了高一的重点班之一十五班。

    另外,鱼念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周芳对她抱有很深的敌意和偏见。

    但这其中,一定有刚报道时,傅敬山和周芳吵架的原因。可能也有她没及时交班费和买校服的原因。

    然而并不是鱼念故意这样做,实在是她拿不出这些钱。

    傅敬山每个月只给她五百的生活费,鱼念要将这些钱精打细算地攒起来,用在刀刃上。

    **

    高二下课后,鱼念看见了江时野,和他一起去校外最便宜的快餐店吃了饭。清禾高中是允许学生出去吃饭的,学校里没有食堂。

    鱼念和江时野告别后回到教室,看见大部分人都回到了座位上,同桌王思琪看见她,问,“鱼念,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鱼念说:“我吃饭比较慢。”

    王思琪表情怪异,说了句“是吗?”,又问,“你和谁一起去吃饭的?高二的学长吗?”

    鱼念点头,王思琪问,“是你认识的人?我看见那学长长得挺帅的,不然你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鱼念没立刻回答,摇了摇头,说:“他不太喜欢陌生人。”鱼念不是不愿意将江时野介绍给王思琪认识,而是初中时就有人想通过鱼念认识江时野。结果是那个人被江时野骂哭了。

    鱼念也被江时野警告了。鱼念觉得江时野比自己的精神病还严重,江时野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

    所以鱼念从那时起就不会再把别人介绍给江时野认识,即使她现在没有朋友。

    王思琪被这句话气笑了,但还是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对鱼念说,“原来是这样。”

    鱼念点头,然后开始继续学习。觉得王思琪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生。

    下午第一节课,鱼念不在教室里待着,正打算出去跑被罚的跑圈,就被门口的王思琪叫住,王思琪笑着问:“鱼念,你这是去哪?”

    鱼念说:“班主任让我去跑圈。”

    王思琪同情地说:“原来是这样啊,鱼念,你真可怜。”

    鱼念心里不觉得自己可怜,好像如果连她都觉得自己可怜的话,活着好像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了。但鱼念还是对着王思琪微笑,没有反驳她的话,她不想失去一个唯一向她主动说话的人。

    鱼念下了楼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陆星回,为啥你非要来跑圈啊!”

    “你不是没被你们班主任逮到吗?”

    “冬天跑圈真的很冷啊,自习课在教室里睡觉多舒服啊。”

    “你想睡觉的话,你自己回去吧。”

    “别别别....还是我害得你来迟到,你下来跑圈,我不跑,看着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鱼念转身看见那两个男生,一个头发乱乱的,跑得慢悠悠。另一个只穿着冲锋衣的内搭,像是不怕冷一样。肤色很白,眼尾微微垂着,带着倦意。跑起步来举手投足间带着慵懒,但跑得很认真。

    鱼念想,他们两个就是上午遇到的那两个男生。

    他们始终跑在自己身后。原来被罚的不止她一个人吗?空旷的操场上好像不再那么孤单了。鱼念那颗紧绷的心微微松动,有点爱上了学校里笔直修长的杨树。

    杨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挺过寒冬,春暖花开时,又枝繁叶茂。

    时间就是这样悄悄溜走的。

    “陆星回,操场上又没人看着,你跑这么认真干嘛?”

    陆星回看着前面那道单薄的身影,懒懒说:“自律。”

    林今越翻了个大白眼,嗷嗷嗷叫着。但陆星回没管他。

    “咦——陆星回,我好像知道前面那个女生是谁了,她不就是我们上午遇见和我们一样迟到的那个人吗?她也被罚跑操啊?”

    陆星回点了点头,说:“你才认出来吗?”

    林今越:“.....”他早就感觉前面跑操的女生身影似曾相识,但又不敢一直盯着人家看,毕竟陆星回说过一直盯着女生不礼貌。

    鱼念慢跑完三圈,最后两圈基本上都是走着的。快要走完时,那个爱说话的男生走过来,手里拿了瓶水说是送给她的。鱼念本来没打算接,但他说是和朋友比赛输了,做的惩罚。说完他就把水放下跑走了。

    鱼念向身后看去,只看见那个爱说话的男生和那个叫陆哥的男生说着什么话,脸上的神色一会变一会变的。就在她看着地上那瓶水,想着怎么办时,那个眉眼懒散的男生看了过来。

    只是一刹那,那双棕色眼眸里好像透着股莫名的悲伤。

    ***

    鱼念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地上的水,上了楼,却没想到班级里早就开始上了课,鱼念拧了拧后门的门把手发现拧不开,走到窗前。

    走廊外,鱼念在十五班后门处,探头探脑,同学们都在认真上课。不过只有她同桌王思琪走神,不一会王思琪就看见她,立刻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眼神和她无声交谈。

    鱼念向讲台上看去,没瞧见老师在哪。

    王思琪这时朝着她哑语:“你怎么现在才来?”

    鱼念无声哑语:“谁的课?”

    依旧哑语:“英语。”王思琪说完又立刻摇头,眉头微皱,“不对,不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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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

    “数学?”鱼念张嘴重复一遍。

    王思琪用力点点头,突然一道浑厚的声音,“王思琪,你干啥呢?”

    王思琪立刻趴下,“朱老师,我什么也没做,看题呢。”

    中年男人走到她跟前,“你看题看课桌,你看窗外做什么,窗外有谁,你非得看窗外,手不停飞,窗外有谁?”

    “没,没,我算数呢?”

    “王思琪,你骗鬼呢?”

    话落,班级传来哄堂大笑。

    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顺着王思琪看的方向,在窗外看到了呆若木鸡的鱼念,被鱼念看到后,鱼念尴尬一笑,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

    他眉头一挑,从后门出去,来到女孩跟前,见她额间冒着细汗,头发乱糟糟的。

    朱爱明:“你才来?”

    鱼念点头。

    “去干嘛了?”

    鱼念:“去操场上跑圈了。”

    “我这都上完一节课了,你去操场跑圈,你不知道自习课变成数学课了吗?”

    鱼念正打算摇头,就被打断。

    “行,你也别进去了,反正到了座位上也是睡觉,你就在班级门口站会,下节课再进去。”

    朱爱明说完打开后门进了教室,只留鱼念一人站在原地倚着墙罚站。

    朱爱明,十五班数学老师,兼清禾高中副校长。为人和名字一样,和蔼可亲,宽厚待人。可对鱼念来说并不是,朱爱明对鱼念有种说不清的爱恨交加。

    鱼念数学次次年级前三,但本人沉默寡言,又常在数学课上睡觉。可叫她回答问题又能对答如流,因此朱爱明拿她毫无办法。

    说不得,怕她下次故意考个零分——这事鱼念真做过。

    骂不得,一骂这孩子就更沉默了。

    这事朱爱明也真试过,月考时,鱼念数学考了年级第二,朱爱明这才注意到坐在后座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

    他和她说,你上课不要睡觉,能考得更好,能考到年级第一。

    第二次月考,好家伙,来个直线下坠,班级最后一名,满分一百五的卷子,考了三十分,和之前一百四十五分的成绩相差甚远,成绩简直是两个人的水平。

    朱爱明问鱼念,考试的时候是涂错答题卡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人直接说,不会做。

    朱爱明哑口无言,咋滴,字迹明明不是同一人的?这次卷子不比第一次卷子难啊?

    但人小姑娘就是不理你。

    谁知,期中考试,鱼念又直飞冲天,数学年级第一,考了满分。

    这下朱爱明知道了,这看起来文静内敛的女生,老有个性了。

    你让她这样,她不做,你不让她这样,她就做。

    此后朱爱明就对鱼念放手了,你想睡觉就睡觉吧,他人到中年,没有精力,应付不来这桀骜不驯,特立独行的学生。

    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这次终于被他逮到了,这可是规规矩矩义正言辞的理由吧?反正只要一上她的课就睡觉,在外面吹吹凉风吧。

    朱爱明站在讲台上,想到这,嘴角咧起一个弧度,被底下的学生看见,王思琪问,“朱老师,今天是有什么好事情吗?你笑得可真灿烂。”

    “王思琪,你数学总是不及格,还不抓紧时间看错题,还在这分析我的表情啦?”

    王思琪闭嘴,低头写卷子,又控制不住自己朝窗外看了下站在教室外的鱼念,纳闷想:朱老师不会是因为鱼念迟到了,才这么开心吧?

    *

    鱼念抵着墙,听着教室传来的讲课声,困倦点点涌来。

    鱼念要是知道朱爱明的真实想法,可能会大喊冤枉。她完全不是故意让数学成绩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真的会突然看不懂题目,鱼念将原因归结于自己的心理问题。她也不是故意在数学课上睡觉,而是鱼念晚上睡不着,经常失眠。数学课又总是在下午第一二节课,那个时候她是最困的。

    笔直站着的鱼念感到累,调整了几次姿势。因为是被罚在教室外,她不会感受到太大的羞耻,她初中就被罚站好几次了。

    所以轻车熟路知道什么姿势站着最不费劲,还能好好休息。

    不一会,鱼念站着睡着了。没注意到有一个男生路过她时,停顿了几秒,发出“欸”的感叹,又朝向最左边的楼梯口下去。

    少年发出轻轻的低笑,和枝桠上站着的的鸟鸣一样清脆悦耳。

    **

    陆星回敲了敲门,走进五楼教师办公室,找到英语老师办公桌,开始数卷子。他刚从操场上回来就被英语老师委以重任到五楼数卷子。

    陆星回打着哈欠,因为昨晚熬得太晚的原因,今天一整天似乎都很困,眼神迷离。陆星回数完试卷准备离开办公室,向右边的方向拐了下,才往左边走。

    陆星回看见十二班里,昨天和他一起熬大夜,刚从操场回来的林今越,此刻正认真地听着课,记着笔记。

    陆星回陷入沉思:困惑、震惊、不可思议,人类到底能多长时间不睡觉。

    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是个人应该都会困的吧?

    最起码他是的。

    陆星回心里感叹:果然像林今越这种的肯定不是人类,基因突变。他回忆昨晚被邀请组队缘由,期中考试刚过一星期,第二天是星期五。路安,许恩元,以及林今越在群里莫名其妙庆祝起来。

    说上学日的最后一天,让他们彻底疯狂一下。

    不知道的以为毕业了,可只是星期五。

    还记得昨晚自己熬到十二点真不行了,陆星回以为林今越最多熬到一点,结果半夜醒来喝水,看见他五点了还在群里发组队邀请。真牛啊,他再一次感慨。

    五楼风景宜人,冬日暖阳斜斜洒在廊道里,在瓷砖上洒出一小片光晕,廊道围栏外是终年常绿的油松树,笔直伫立,苍劲挺拔。

    风掠过枝叶时,发出沙沙响声。

    陆星回抱着卷子,凌乱的黑发微微翘起,眼尾还带着微微的倦意,漫不经心地走在寂静的廊道里,他是从右边阶梯上来的,因为顺路看了眼林今越,现在必须从最左边下去。

    狭长的廊道里日光洒在青石板上,教室里不时传来上课的声音,北风无声,唯有脚步声落在地上,轻轻回荡。

    墙边零星摆着一些绿植,增添几分雅趣。

    “嗯?”陆星回轻轻发出一声困惑的呢喃。

    廊道最尽头的班级,十五班教室外站着一个女生,少女静静倚靠在米白色的墙砖上,双眼轻阖,齐刘海微微挡住眼睛,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皮肤更加雪白,脑袋稍许歪在肩膀处。

    微风轻拂,浅浅拂过女孩刘海,黑框眼镜下长睫扑闪,像只蝴蝶。

    蝴蝶轻颤,震动了北冰洋的海。

    陆星回继续向前走的脚步顿了顿,看向这个熟悉的身影,眉眼微皱,不是刚被罚了跑圈,现在又被罚站了吗?

    陆星回停了大概有十秒钟,才从左边楼道里下了五楼。只是心尖上总是萦绕着莫名怅然的情绪。一直到放学,这股情绪好像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