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后,吕昭情绪不甚高昂地在廊下坐着。
脑中戳系统:“你说的,更乱的乱世……什么时候会来?
是不是梁国又要和那些纥干族的人打仗了,能打赢吗?”
系统:【对不起宿主,关于战争的事主系统不让说。】
吕昭失落一瞬,闷闷地点头,脑中全是那些被绑着宛若牲畜一般的女子。
太惨了。
被纥干族的人抢过去的女人,过得太惨了……
吕昭心里难受,呆坐在这儿许久都没动地方。
吕迢得到消息后,过来问她:
“可见到那关郎君身边的女子了?”
吕昭:“谁?”
什么女子?
她满脑子都是驴车上的那些倒霉女子。
至于阿姊说的是谁,完全没印象。
吕迢见她疑惑得不似作假,可却还是神思不属的样子。
没多说什么,清清淡淡的飘走了。
当然,同时被叫走的,还有哑奴。
估摸着是阿姊要问些什么关于她的事了。
吕昭没在意,认真跟系统聊天:
【你所说的乱世,能不能改变?】
系统没回应她,只冷酷的发布任务:【今日任务:慢跑三公里。
时限:睡觉前。
任务成功:奖励五十两金,翡翠玉簪一个。
任务失败:明日翻倍叠加。】
吕昭眯缝着眼睛,听到三公里后,差点没直接倒地下去。
“跑三公里?!”
这是一个初学者应该跑的公里数吗?
系统不应她,只敷衍安抚了一句:【你加油。】
后便直接下了线。
吕昭:“……”
算了,跑就跑,就当锻炼身体了!
想是这么想,可真到了夕阳西下,橙黄色的日光渐渐变为冷淡的蓝色。
吕昭又退缩地钻回了房中。
眼见着晚膳时分都到了,吕昭也实在没了办法。
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再从膳堂开始慢跑!
一抬眸。
恰巧见到了正站得笔直,抱臂守在她门前的哑奴。
沉默得像一块背景板。
也似乎无聊得要发芽了。
她看得发酸,心想怎么,这人就如此悠闲?
吕昭酸里酸气:“晚上陪我去慢跑!”
哑奴没声音,下颌却微收应下了。
‘好。’
吕昭在膳堂又一次见到了哑奴庞大的饭量。
她之前在厨房鼓捣出来的小咸菜,能被他吃掉大半。
更别说肉了,厨房拿来足够给好几人的份量,几乎全都进了哑奴的肚子。
大梁实行的是分餐制,人人都要单独分一份饭菜。
吕衡见了,立刻吩咐厨房以后多弄些肉来,专供给他。
哑奴救了自家小妹,他就没有吝啬的道理。
吕昭的桌案后侧,便摆着哑奴的桌子。
也正因此,吕昭能将哑奴的饭量瞧了个清清楚楚。
怕他吃不够,还把自己的碗碟里剩下的也端给了他:
“你要是还没吃饱,也不嫌弃,就把这些都吃了吧,我吃不完。”
哑奴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将她碗碟里的菜一扫而空后,这才用布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擦过后,将其整齐折叠好,搁在桌角,拂去褶皱,压平。
速度既快又优雅,一点都不粗鄙。
很难想象,这样的哑奴居然是个奴。
这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吕昭很快便将其抛到了脑后。
瞧见哑奴吃完。
她这才终于带着上刑场的决心,站在膳堂前活动手脚热身。
有过昨天慢走的基础,吕昭这次慢跑起来,刚开始竟不算太费劲。
就是肌肉依旧残留着若隐若现的酸痛。
但跑到后期时,依旧是一句话都不想说,气喘如牛。
结束后,整个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是被哑奴半托半拎的拽着手臂提回去的。
吕昭不满,咸鱼似的蹬了蹬腿:“别像提着货物一样拎我!”
哑奴没说话,而是直接将她拎上了床。
紧接着,便一脸冷酷地转身,出门,回了自己的偏房。
任由吕昭被一群丫鬟围住,抬去净房洗澡。
腾空而起的吕昭:“……”
啊,这些人可真讨厌!
月影幽幽,整个院子的人气儿都聚集在吕昭身边。
净房内的水声与笑闹声不断响起。
即便在离得远的偏房之中,哑奴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相较于客房中规中矩的装扮,在吕昭院里的配房便要更精致些。
里头的装扮也更昂贵。
哑奴的目光下垂,纯黑色的眸子看向正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彩色琉璃灯。
蓝蓝紫紫的颜色被里头的烛火映出,在地上铺开漂亮的光晕。
这东西,是晚间时被小厮们小心翼翼统一点燃的。
因为吕昭怕黑,所以在她院里,最多的就是光亮。
琉璃。
是种昂贵到极致的东西。
不知为何,哑奴就是知道,这东西贵。
很贵。
小小的一盏灯,能换十多只活羊,五头活牛。
而在秦王府,在吕昭的院子里,这东西是随处可见的。
它被弄成了透光的窗子,弄成了可以旋转的灯盏,还有形状多姿多彩的茶碗……
哑奴从那盏琉璃灯上挪开视线。
想,怪不得人牙子说,在秦王府能吃饱饭。
能吃饱饭,每月还有月例,无人打他,甚至连重活都没有。
和之前跟着人牙子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想,要是能一辈子这么跟着吕昭就好了,他会认真干活。
她是个大方的好人。
哑奴吃得好,就能睡得好,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反复饿醒。
即便为了迁就吕昭作息睡得晚,醒来时,也依旧时值上午。
天气甚好,春意阑珊。
他佩戴好长刀,沉默地又一次立在吕昭的房门外。
可还没等他站多久,院外头,便探头探脑地进来一个人。
是管家身边的小厮。
一见了他,眼前顿时亮起。
要说话时,还小心翼翼往吕昭的房间内瞥了一眼。
小声凑到哑奴身边来,低声道:
“偏门那儿有个人来找你。
说是你以前认识的人,你快去瞧瞧。
走时脚步轻些,莫要吵醒了郡主殿下。”
找他?
可他在遇见人牙子之前,记忆是空白的。
人牙子已经死了。
除了人牙子,谁还会来找他?
哑奴看了一眼前来传话的小厮,摇头。
表情坚定地站在门前,没有半点动摇之意。
‘不见。’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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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你的意思是要守着郡主殿下?
那好吧,不过外头那人等不等着你我就不知道了。”
哑奴颔首,示意小厮他知道了。
鸟鸣声声清脆,伴随着幼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动静。
窗外日光穿过袅袅青烟,照在青铜香炉上弥散出的烟雾,四下云雾缭绕。
吕昭嗅着香甜的花香味醒来时,熟悉的酸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昨晚运动完没拉伸,导致她的双腿都酸得不行。
连忙支起半个身子,朝外头喊人:
“小竹、小竹?”
无人应答,但吕昭听到了外头有人进来的动静。
她转过身子去,面向床帐,双手枕在下巴上,蹬了下寝衣下包裹着的腿。
拉长了嗓子道:“腿好酸,你帮我按按……”
她话还没说完,一只带着烫意的大手忽然覆上小腿。
铁钳般的动作袭来,差点直接将吕昭送走。
“嗷!!!”
她蹭的一下半直起身子,立马向后看去。
进来的不是小竹,是哑奴!!!
此时的哑奴一只大手正隔着若隐若现的纱帘伸进来,毫不客气地掐在她的小腿上。
揉面一样揉捏着她小腿紧绷的肌肉。
吕昭崩溃地瞪大眼:“你怎么捏得这么疼?!”
她疼得变了脸色,差点没直接从床边掉下去。
等等,这位理疗师的手法也实在太过粗暴了些。
她受不了。
“换人!我要换人!”
哑奴不说话,手下的动作却更重了些。
‘捏开以后腿才不会疼。’
“啊啊啊!!”
好疼!
她的肌肉是不是被捏碎了!
吕昭像条砧板上的鱼,活蹦乱跳的要从哑奴的手中逃脱出去。
身上都挣扎出了一身薄汗,却被他一个抬手,下压,便轻易按住。
吕昭只觉后背有个沉重的五指山压下,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叫:“谁让你捏我了!
我是让小竹来,你又不是小竹!
啊啊啊,快放开我!”
吕昭的惨叫无人理会,小竹听到名字进来看了一眼。
又被哑奴一个制止的眼神撵出了门外。
半个时辰后,吕昭像一条脱了水的鱼,瘫在床上。
手脚肌肉却完全松懈下来,原本紧绷的模样也消失了大半。
她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水。
刚才喊得她嗓子都干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么按一按,是真的很舒服。
哑奴的力气大,揉捏的力道也大,反倒让她身上少了许多酸痛。
吕昭决定了,以后运动结束,就让他帮她按摩放松肌肉。
她才从床上爬起来,院外头,便喜气洋洋地跑进来个小厮。
高声道:“郡主殿下,咱们王爷和王妃娘娘回来了!”
吕昭眼睛一亮:“回来了?!”
想也没想,吕昭便朝着秦王府的正门前跑去。
见爹娘时她出来的急,吕昭完全没时间打扮。
只顾着一心想要见到人了。
她脚步飞快,像只翩然的蝴蝶。
经过正门时,远远的,瞧着管家似是正绑着谁过去了。
她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又查出那日书房失窃的人了。
倒是身后的哑奴,目光落在那边不断挣扎的身影上。
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