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一家三口关店回家。
虽然老爸老妈对于自己突然的出现没有表现出惊喜,但发现家里购入了不少自己爱吃的零食水果,许亦喜还是满满的感动。
“阿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李良秀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许亦喜。
许亦喜接过,直接咬了一口,发现爸妈都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当初大学毕业,家里人希望她能够回乡发展,她却二话没说就跑去了南城闯荡,如今又灰溜溜地回来。
以后再找什么样的工作,她还没想好。
先好好休息一下时间再说吧。
“隔壁陶阿姨家的闺女,听说今年考上了当地的教师编,离家又近又体面。阿喜,要不你也考个?”
许建林说出了他的想法。
李良秀随声附和,“是呀阿喜,考回咱家这边来,爸妈也能照顾你。”
许亦喜只是一味地点头,她其实没在认真听,考公考编什么的她可没兴趣。
“爸,妈,咱家面馆生意像今天这种情况,已经多久了?”
闻言,许建林和李良秀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叹气。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每天也就几个老顾客来光顾,外地游客基本都去隔壁街那家新开的小食店了。”
“新开的小食店?是叫拾味小食吗?”
“对,听说还请了什么网红代言,我们搞不懂这些。”
许亦喜今天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过,那家店生意确实火爆,她还想着哪天去打卡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许亦喜打算明天就去一探究竟。
南城,祝氏集团。
“少爷,董事长现在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张营眼疾手快拦住正要往会议室闯的祝余。
“让开!”
祝余冷面呵斥,对方依旧阻挡。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身后会议室的门开了,陆陆续续走出十几位公司高管。
等到全部的人离开,祝余绕过张营走进会议室。
“你到底想怎么样?”
听到这质问的话语,坐在大长桌中心位的男人只是略抬眼皮,随后摆摆手,示意祝余坐下。
见后者无动于衷,男人也不生气,缓缓开口:“我给过你选择,要么出国深造,要么进公司任职。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男人的目光犀利,直直盯着祝余,压迫感十足。
“你居然为了一个小主播,试图涉足娱乐行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私下利用我的关系做些什么。”
“我没有靠你……”
祝余想要解释什么,但想了想没再继续说下去。
男人冷哼一声,“没有我,就没有你的现在!”
此刻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空气温度仿佛迅速下降,站在门外等候的张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蹑手蹑脚将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
这对父子俩一见面就吵架,他作为董事长助理已经习惯了。
祝余去年大学毕业,想要摆脱父亲的控制,自力更生谋发展,先后和朋友合伙开过互联网公司、律师事务所、火锅连锁店等,被骗的骗、赔的赔,到现在只剩个律师事务所还在苟延残喘。
当得知半夏被公司困住时,他又打算开家传媒公司,这下彻底激怒了祝霆骁。
祝董事长冻结了祝余的银行卡,禁止任何人去接济,还派人守在祝余的小房子外面,禁止他和其他人接触。
就这样软禁了祝余一个星期。
祝余在这一个星期里,心里一直想着半夏的事情,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对方联系,然而发现对方微信已注销,聊天记录也都没了。
陈立行和李延也联系不到半夏。
祝余慌了。
僵持了一会儿,祝霆骁打破了沉默。
“王阿姨说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明天就给我回去陪陪他老人家,顺便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祝余听后,扭头就走,气得祝霆骁一下就将桌面的文件扫到地上。
北城,清水镇。
祝余飞机刚落地,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现在正是祝老爷子泡在醋坊的时间段,任何人都不可以去打扰。
闲来无事,祝余便在城镇里闲逛。
祝余小时候一直在清水镇跟着爷爷生活,上学后就被祝霆骁接到了南城,很少再回来。
他从小母亲早逝,和父亲一直不大对付,后来父亲再娶,父子俩的关系更是低到了冰点。
对祝余来说,清水镇才是他的家。说更精确点,有爷爷在的地方才有家的味道。
如今的清水镇,已与小时候的记忆相差甚远。城市化的进程加快,商业气息浓厚,每条小巷都扎满了人堆,热闹而喧嚣。
四下打量一眼,祝余很快锁定了一家店面,是一家两层楼高的小食店,通身采用木质建构,靠近清溪,与这古老雅致的小镇颇为贴合。
祝余走近,身穿青色旗袍的服务员便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先生,请往里走。”
“您是一个人吗?可以选择坐在靠窗这边的单人卡座,桌面右上角可以扫码点餐。”
服务员边介绍,边给祝余倒了一杯酸梅汁。
拾味小食内里空间很大,每桌之间都有屏风相隔,互不打扰。二楼是包间,还有音乐助兴。
祝余正划拉着手机翻看菜单,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可以见见你们老板吗?”
祝余猛一回头,视线中闯入一抹靓丽的身影,女生长发及腰,说话间梨涡若隐若现,正在与刚才接待他的服务员交谈。
服务员依旧一副标准化的笑容,“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老板最近不在。”
“那可以给我一个你们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好吧。”许亦喜略感失望。
她今天来拾味小食打卡,发现这里无论是外在环境还是内在服务,都和清水镇其他老店铺不一样,符合现代化餐饮服务业标准,符合年轻人的需求。
许亦喜在大城市生活过,她也习惯于那种模式,但在食物味道上还是老字号更胜一筹。
所以她有个初步想法,想要与拾味小食老板交流探讨一下,让自家面馆重焕生机。如今老板不在,她只好先回去从长计议。
祝余从刚才就一直紧盯着许亦喜,大概视线太过强烈,对方在转身之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眉头微皱,许亦喜很不喜欢陌生人这样的打量,她加快步伐离开。
直到那抹倩影消失,祝余这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追出去,而是突然笑了起来。
从南城到北城,在清水镇这么个小地方他们都能遇见,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有缘分啊!他相信他们还会再见的。
“你好。”祝余对上服务员的视线,“请帮我上一份和刚才那位女士一样的套餐,谢谢。”
一餐吃完,祝余心情极好,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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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回到了祝家醋坊,祝老爷子已经在堂屋坐着喝茶。
“爷爷。”
祝老爷子看清来人,拄着拐杖起身,祝余连忙上前搀扶。
“小余回来了!吃饭了吗?路上累不累?”
“我不饿,也不累,您快坐下歇着吧。”
祝老爷子今年快七十了,还每天坚持在醋坊监工,有时还会亲自上手,谁劝也不管用。
“小余,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
祝家三代单传,因此祝老爷子对祝余这个唯一的孙子十分宝贝,毕竟也是他从小带大的。
祝霆骁不愿接管醋坊背井离乡后,祝老爷子生了一回气。祝霆骁带走祝余那天,他又生了一回气。
如今的他想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外面广阔的天地需要年轻人去开辟、去闯荡,不能把他们困在自己这一小方醋坊里。
“爷爷,您想让我待多久就待多久。”
祝余从小就嘴甜,最会哄爷爷开心。况且他现在还憋着一口气,不愿回南城,也不愿进祝氏集团给祝霆骁打下手。
爷孙俩的笑声经久不息。
许亦喜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在电脑前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晚饭时间,李良秀敲了敲门,喊道:“阿喜,吃饭了。”
“来啦。”
今天晚饭做的是面片汤,看着面前喷香诱人的面食,许亦喜感慨万千。
面片汤又叫揪片汤,是许亦喜小时候的“噩梦”,每次她闹脾气不愿吃饭的时候,妈妈都会假装揪起她的耳朵,让她乖乖吃下一碗揪片汤。
每次吃完她都是泪流满面,以至于味道压根没什么印象。
等到长大一点,许亦喜知晓了李良秀的用心良苦,一面嘲笑自己的年幼无知,一面开始真正品尝揪片汤的味道。
手工揪出来的面片厚薄不均,包裹在清香鲜美的汤汁里,口感层次分明。出锅后撒一小把香菜和葱花,尤其在冷风瑟瑟的秋冬时节,来这么一碗面,可以顷刻间扫去一身寒气与疲惫。
嚼着面片,喝着热汤,许亦喜还在琢磨一些事情,一言不发。
吃完饭,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许建林洗了点水果端出来。
李良秀递给许亦喜一根香蕉,开口问道:“阿喜,刚才吃饭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找工作的事过段时间再想,咱不着急。”
“就是,大不了爸妈养你一辈子。”许建林附和着,“昨天爸爸也是给你提供个方向,但不是逼着你去考些什么。”
“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爸妈永远是你的最强后盾。”
看着许建林和李良秀如此,许亦喜内心深受感动,她有这样好的爸妈是她的福气。
“咳咳。”许亦喜清了清嗓音,说出了她琢磨了一下午的想法。
“爸,妈,我打算留在清水镇不走了。”
“这是好事儿啊!”
“而且我也找到了工作方向。”许亦喜卖了个关子。
“阿喜,你打算做什么?”
许亦喜嘿嘿一笑,“我打算将咱们许家面馆进行一个改造升级,将面食文化发扬光大,重焕老字号的生机!”
“啊?!”
许建林和李良秀互相对视一眼,不解其意。
李良秀语重心长,“阿喜,咱家面馆生意现在是不好,但还能勉强度日,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而且干餐饮这行累得很,妈不想让你受这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