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这是在替我大姑心疼钱呢？”姜颜看向发出惊呼的人，“放心，我大姑亏不了。”
王碧兰没好意思否认。
实际上她是想到了之前小儿子说过把车给他开后，答应每个月给的钱，只有五百块。
小儿子当初私底下来找她商量的时候，跟她说过现在把车租出去给别人开，一个月的租金大概是三到五百，他愿意给最高那一档。
当时还王碧兰还觉得大儿子没了之后，小儿子终于懂事了，也变得大方了，每个月竟然给自己这么多钱。
可这些事王碧兰不可能跟女儿和孙女说，只好默认了姜颜说的话。
不过现在她更在意另一件事。
王碧兰问大女儿姜慧梅：“国胜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出去开出租？”
姜慧梅看向姜颜：“我们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但这事还得看颜颜的意思。”
姜颜：“这个月不剩几天了，就从下个月开始吧，待会儿我写个一式两份的合同，咱俩先签个合同，大姑别觉得我见外，我们搞得正规一点，对双方来说都有保障，另外你们的钱暂时不凑手的话，可以等下个月挣够了钱，再把第一个月的租金给我。”
没等姜慧梅说话，王碧兰就抢先说：“租金给你？你一个小孩子，哪能拿那么多钱在手里！而且你之前不是还说以后家里的开销由你来负责吗？平时家里都是我买菜做饭，这钱该给我才是！”
姜颜：“您每天肉都舍不得多买几两，平时买菜做饭能花多少钱？可别以为我不知道，您当家的这几个月家里的花销是多少，每个月我顶多给您五百！”
王碧兰不悦地竖起眉毛：“你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剩下的钱留在你手里，最后能剩几毛？你自己留一百块花销，剩下的都给我，我还能替你们存起来。”
姜颜说每个月给五百是告知，不是商量，懒得继续跟她掰扯下去。
转头对姜慧梅说道：“大姑你看看我奶奶，我叔之前说把那车子拿去开，每个月至少挣两千，才给她五百，她当宝贝一样，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每个月才挣八百，把收入的一大半给她，同样是五百她就嫌少，唉，咱们这些当女儿、孙女的可真难啊！怎么做都不讨喜。”
姜慧梅不赞同地看向王碧兰：“妈，你这样也太伤我们的心了！以前你跟全寿一块儿住的时候，没少跟我抱怨他们两口子小气，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不给你，家里各种开销全都花你的钱，怎么到了这儿，五百块钱都嫌少了？
你和颜颜姐弟三个加在一起是四个人，我那儿也是四个人，你们这里一个老的，两个小的，只有颜颜一个年轻人，我那儿四个都是饭量大的成年人，每天吃得肯定比你们多吧？我们一个月也才花两百多不到三百块钱，您每个月到手五百，怎么还不知足？”
姜颜在旁边听着，深觉这个帮手拉拢得值。
“什么叫我不知足？你当我想贪钱？我刚不是都说了，帮她把钱存起来！”王碧兰觉得自己冤死了。
当了这么多年母女，姜慧梅知道自己亲妈是什么德行：“这话也就骗骗不懂事的小孩子，你敢说你私底下不会补贴全寿？别想否认，昨儿晚上全寿找我去了。”
王碧兰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不敢说出来了。
她真不敢赌，自己那没脑子的小儿子有没有跟大女儿说，自己把退休金全补贴给他的事。
以前她腰杆子挺得直，是因为有退休金，衣食住行不需要依靠谁。
所以这事王碧兰也不敢让姜颜知道，要不然她以后在这里就不是什么当家人，而是没了退休金可倚仗，需要依靠姜颜吃饭的人了。
姜慧梅继续说道：“把钱给你，你倒是确实会存起来，可最后这钱会落到谁手里，花在谁身上可说不准。
你也别觉得我说话太重，以前你就偏心全寿，我们这些没人偏心的不敢相信你，这是人之常情，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你要真一碗水端平了，谁能冤枉得了你？颜颜年纪小、心肠软，还愿意给五百，要我说，给个三四百尽够了！”
王碧兰被亲闺女气得说不出话来，姜颜趁机说道：“那大姑我听你的，每个月八百块的租金，我跟奶奶平分，一人拿四百，等我考到了驾驶证，自己开出租车挣了钱，我愿意再给加到五百五。
奶奶，我以后每个月给你的钱可比我叔给的多了，你可不能在背地里说我小气。”
王碧兰没想到自己争辩一番，把车租出去期间到手的钱还少了一百。
她觉得姜颜最后说的那话像是在嘲讽自己，对姜颜以后这么分配钱也很不满，想反对。
但这回她没抢到话，姜慧梅抢先她说了：“这样也好，到时候我把你那一份和你奶奶那一份分开，亲自送到你们各自手里。”
这话又让王碧兰气了个仰倒。
她缓过来后本来还想继续跟她们争辩，可她俩已经去饭桌那边吃早饭，不管她说什么都没人再搭理她了。
王碧兰不甘心，又怕到时候姜慧梅仗着她俩是母女赖账，只给姜颜那一份，私自把自己那一份昧下，这会儿也不敢闹得太过。
毕竟车在姜颜名下，钱在姜慧梅兜里，在真金白银的利益面前，什么辈分都没用，她拿谁都没办法。
这时候王碧兰终于有点后悔昨晚提出把退休金都给姜全寿了。
要是这个收入还在，她压根不用看谁的脸色，惹急了撂挑子就走，把俩孩子扔给姜颜，看她怎么办！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碧兰只能闭嘴，憋着一股气在心里不上不下地堵着。
吃过早饭，签好租赁合同，姜慧梅高高兴兴地把合同放包里，就要赶着上班去了。
姜颜也跟着站起来。
姜慧梅忙道：“你坐着看电视吧，不用送。”
姜颜看她误会了，就解释道：“我也有事要出门一趟。”
“你要办什么事？”
“我爸之前把车灯撞坏了，现在还没修好，我得去买点零配件，请温叔帮忙修一下，才能把车给你们拿去开。”
姜慧梅立马不急着回单位了，先跟姜颜去买东西，抢着付了钱才坐公交车离开。
公交车上。
蔡国胜难得有些神思不属。
当了二十几年的公交车司机，他还是第一次在工作中出现这样的状态。
好在凭借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肢体记忆，今天的工作也没出什么差错。
中午跟同事换班吃饭休息的时候，蔡国胜难得回了一趟家。
往常他嫌一来一回太麻烦，都是在单位吃饭，吃完后花个十来分钟消消食就直接在单位的司机休息室睡个午觉，养精蓄锐，好应对下午容易让人犯困的那半天班。
蔡国胜到家的时候，姜慧梅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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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也准备睡个午觉。
听到开门的动静，姜慧梅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是丈夫回来了，不用多问也知道原因。
蔡国胜关上门就急着问：“那事儿成了吗？”
姜慧梅也没卖关子，满脸喜色地点头，打开上了锁的抽屉，拿出自己跟姜颜签的合同：“成了！颜颜爽快得很，我一说她就同意了，租金只要八百，跟外人比起来，还给我们便宜了两百。”
蔡国胜看到合同有点惊讶：“这整得还挺正规。”
“那是！颜颜说了，正规一点对双方都有保障，只是……颜颜有门路，报名驾驶证不用等名额，要是她在驾校学得顺利，最晚半年就能把证拿到手，快的话，可能只要三四个月，也就是说，咱们也只能挣几个月的钱。”
“能租几个月也足够了。”蔡国胜平时沉默寡言，但办事靠谱，也有自己的章程。
他说起工作相关的事，话才稍稍多一些：“这几个月我抓紧多挣点儿，到时候挣到的钱先不急着买屋子，跟家里的存款凑一凑，咱也贷款买一辆车，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着，买了车后，我先开个一年，要是一年后浩阳还不能转正，不管是让他接手家里的车当出租车司机，还是接我的班去开公交车都行。”
买车后的一年，加上现在租车开的几个月，花费的时间也不到两年，他的岗位还能保留，属于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最好的状态。
姜慧梅听了丈夫的话，不由觉得自家的未来充满了希望，以后蒸蒸日上的日子仿佛已经近在眼前了。
“就按你说的办，”姜慧梅跟蔡国胜商量，“颜颜这么愿意帮衬我们，我觉得我们也该有点表示，现在家里也不是拿不出八百块钱，要不明天就先把第一个月的租金给她？
我妈铁公鸡一个，又偏心，只对全寿大方，对其他人抠门得很，我担心颜颜这孩子手头上没钱，去驾校学习的时候会吃亏。”
蔡国胜点头：“这事你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那我等下午银行开门就去取钱。”
下午一点半。
姜秀背上书包，蹑手蹑脚地走到弟弟房间门口，小心地把门打开一条缝往里看。
确认奶奶和弟弟都还在睡觉，她又小心地把门关好，慢慢走到家门口。
出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跑到楼下后，姜秀才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快走到家属院大门的时候，遇到了住在同一个院里，不用楼栋的同班同学，姜秀绕不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走了几步，被同学看到，果然被叫住了：“姜秀，这个点儿去学校，保安都没开大门，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姜秀正要说出自己提前想好的借口，就听到另一个同学说：“你管她干嘛，姜秀她爸死了，她妈也不要她，跟人跑了，她奶奶喜欢她弟弟不喜欢她，她姐没准要不了多久就要嫁人，谁也不管她，她当然想去哪儿去哪儿啦，哪像我们，还有爸妈管教，一定也不自由嘻嘻。”
姜颜昨天答应姜秀要带她去吃肯德基。
上午出门前两人私底下悄悄约好了，这个点回来接她。
姜颜嫌回家再出来还得找借口糊弄王碧兰，太麻烦了，就坐在家属院外面一棵树下的椅子上，等姜秀写完上午老师布置的作业，再出来跟她汇合，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