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哥哥的名义可以吗?我来当她的监护人。”
郑鸣听完他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又愁白了两根头发,这才几天的时间,怎么总感觉都是在围绕着这个小丫头打转?
甚至蔺总连主意都改了,怕是早把自己前几天说过的话抛在脑后了,看上去对那小丫头在意不少,照这个趋势下去以后需要操心的事情会更多。
不过也算那丫头的命好,遇见了高枝。
只不过等以后蔺总真成她哥了,依照他那样冷淡的性子,还不知道这兄妹两个人之间相处起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想起他和蔺家之间的关系,郑鸣暗自摇头,这人天生就亲缘寡淡。
蔺璋敲定下来的事情更喜欢牢牢的掌握在手心,细枝末节都要一一厘清,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
翌日他联系到了宋茵的班主任,和她约定时间见一面。
班主任将人迎进办公室,在他面前倒了一杯热茶,危襟正坐。
这座学校里从来不缺有钱人,但真正的顶级豪门屈指可数,像是一座等级森严的金字塔,层层划分,位于其上者高不可攀。
而班主任之所以这么谨慎,不单单是认出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百达翡丽腕表,泊在停车位上的劳斯莱斯,更是因为金相玉质表面下的气场和威严。
这份气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培养出来的,而是需要有强大的家族底蕴做支撑。
本就不宽敞的办公室,更因为这个男人逼仄起来。
“请问您贵姓,是宋茵的…?”
“免贵姓蔺,是她哥哥的朋友,以后我来当她哥哥照顾她,今天来主要想了解一下她在学校的情况。”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班主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冷不丁的想起B市教育部某个发言人好像就是这个姓氏。
她背后不知不觉爬出一层冷汗,想要问他是怎么和宋茵接触到的,迟疑了片刻对上他的目光时又结舌。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宋茵这个孩子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很好,很让人省心,您放心谢同学那天道完歉之后也知道错了没有再给宋同学造成困扰。”
蔺璋噙了一口茶,不动声色放下杯子,“他做什么了?”
“……这个…宋同学他没和您说吗?”,班主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原本以为这位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的,没承想还是自己先说漏了嘴。
“班上有个学生对宋同学有好感,一时行为不当,拍了她腿部的照片,我已经斥责过他让他向宋同学道歉并删除照片。”
蔺璋问出一个名字站起身,声音沉沉,“今后有什么事情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多谢老师在学校里对宋茵的照顾。”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班主任面上应承着,心里却在暗暗叫苦,她品出来了这位对她当时的做法不满,可作为一个老师,平时同学们之间有矛盾第一做法就该是调解教化,冤家宜解不宜结,总不能对簿公堂。
班主任压下飙升的忐忑心跳,在送他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这孩子过得辛苦,您多护着她,多真心待她。”
蔺璋从学校走出去之后就让人查了谢时临,好巧不巧之前他的公司来过安恒寻求投资,目前还在审估期。
宋茵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一是因为对自己并不信任,二是认为她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蔺璋熄灭手机屏幕,关掉一整页的信息调查之前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无论基于以上的哪一种,他都不会在明面上动手。
处理完这件事,蔺璋微微一顿,拨出一个许久未联系过的电话号码,和对方约定了一个时间。
——
宋茵从大排档离开的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今天是周末,客流量比较大,她也想着多赚一些。
这个季节蚊虫已经开始活泛,走到家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忘买东西了。她一面想着花露水,一面目光向四周望了一圈。
宋茵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一切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她收回目光,准备折返回小卖部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抬眼向上看。
二楼楼梯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修好了,他的身影融在明亮的光晕里,双手倚在围栏上,低头看她。
宋茵快步上楼,在宕机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到他的面前。
“你……”
“我有话想和你说。”
宋茵急急忙忙低头翻书包找钥匙,“那先进屋吧。”
进了屋后,看着空掉的杯子又想起要去烧水。
“不用忙了,你坐下。”
宋茵点头小声嗯了一句,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他的对面,静静的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做你哥哥。”
宋茵想到他或许是有重要的事情,但没想到会说出这句话,她闻言怔愣片刻,心绪难平。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她伸手就能够得到的范围。
她将手放在下面,指尖无意识的蜷缩起来,留长了的指甲刮着手心,又疼又痒,她颤了颤眼睫,喉咙动了动,“为什么?”
“宋青出车祸的那天,我收到他最后一通电话,他嘱托我照顾你。”
蔺璋顺着交汇的目光直直看向她,看向她身后这个家。
“但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只是因为你值得。”
“如果我陪你这一小段路,能让你之后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什么不这么做。”
宋茵平时并不会贸然直接对上一个人的视线。
眼睛里的意图和情绪更直白,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就像是在看着他的心。
但这一次,她一眨也不眨的迎向他。
她已经受够了寄人篱下的辗转不安,受够了像一个包袱一样小心翼翼的愧疚着。她迫切的需要在这种时刻分辨出一个人的真心假意。
静默无声的时间里,宋茵明了他是真心接纳她的。
她心里皱皱的一角被抚平,嘴角不知不觉带上了一点笑意,嫩嫩的,娇娇的,像是闷热夏季里小小一尖荷。
蔺璋从她的面上上轻描淡写地移开目光,“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求吗?”
他在很认真的询问她的意见,从始至终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施与和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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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宋茵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嗯……我只有一个要求。”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把记账的小本子拿出来,掀开前面记录过的那些页数,留出一片空白道:“无论我花你多少钱,我都会还给你。”
“好。”蔺璋垂眸,指尖轻翻,看着前面那些有条不紊的记录,笑意盈然。
“那你也答应我,把你手上所有的兼职推掉,在这一学期结束之前,把成绩提升到重本线,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学杂费,我会按照这本子上的给你。”
他驾轻就熟地转变了身份,话语里夹杂了一份长辈的威严。
宋茵拒绝不了,同时因为他这一份体谅和期许心中漫过一股温潮湿意。
兼职打工和学习几乎把她一整天的时间和精力压榨干净,还没有完全进入社会就已经在温饱线上挣扎。
她开始逐渐地对两者之外的任何事情丧失兴趣。
市区里的哪个地方举办了什么二次元活动,班级里的同学们在闲暇时谈论某某个男星隐婚生子,哪种衣服颜色是当季流行,哪一种化妆品能够画出伪素颜,她听了一耳朵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心力去参与。
宋茵能够察觉出来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对劲,蔺璋的恰时的出现能够让她稍稍解放。
她把他迎进自己的生活中,让他参与其中。
“这是我的电话和微信,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给我。”
宋茵拿出手机敲键盘,她的手机年代已经久了触屏不是很灵活电量还耗的很快,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没一会的功夫已经露出红条。
她加上他的微信和手机号。
在到时候关机的几秒里,在蔺璋二字后面打上了一个哥哥,打完之后她悄悄瞟了他一眼,他应该没看到。
蔺璋在她把手机拿去充电时问了一句,“你考虑搬家吗?”
宋茵像是受惊的兔子猛然回头,“……不是很想。”
蔺璋点头表示知道了,学校附近开发的一个楼盘是圈子里某个朋友手底下的,听说安保环境和舒适度都很好,他原本想买一套。
但显然她对于这里更有归属感。
至于蔺家,如果可以,他一次也不想带她去,那个女人的把戏和手段最好一点都不要殃及到她的身上。
“不搬也可以,你安心在这里住着。”
蔺璋走之前问了她这个星期有没有空。
“等兼职的工作辞掉之后除了学习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那把周六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
宋茵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把他送下楼,他步伐比她大了半步,她在后面倒腾着小碎步,连他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毫无准备的撞到他的后背上。
他的肩背笔挺宽阔,像是常年保持良好的健身习惯明明看着不显壮,肌肉却紧实富有力量感,她鼻尖蓦然酸痛,同时也更加敏感的闻到他身上萦绕的冷香。
蔺璋回头看到的就是她捂着鼻子仰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宋茵看他一眼,倒腾着小碎步噔噔噔的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