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暗轨心动[巧取豪夺] > 9. 第 9 章
    谭逸是在职护士。

    刚进医院实习时,呆过外科。也跟着师傅从事过备皮的项目。尤其是那几年提倡男科卫生,许多年轻人包括儿童,都来做包.皮环切。一天十几台的手术。从初时的羞涩迟滞,到后来的习惯熟练,长什么样的她没见过?

    红的嫩的老的皱的。

    如果说她对男人某方面的熟悉程度,在外科的那几个月大概可抵千万个普通妇女的视看经验。

    她也曾和谭远吐槽自己对许多男人没欲|望,是因为此类外科手术经历得太多了。

    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要修改经验值了。

    她曲着的手指举过肩,没有再上前敲门,愣在门外看了一分钟多。

    严先生在一盏橘色的灯光下,低着头擦头发,没有抬眼看镜子。发丝上的水滴落在肩颈上,背后肩胛骨显现着,像随时会扑棱起来的翅。上面有一小块圆形的疤,而同时对应的健壮前胸也有一个同样的疤痕。她睁大了眼,目光的落脚点是一颗停留在胸前的水珠。随着男人的身体晃动,水珠缓缓落下,直至腹部八块规则饱满的肌肉。

    继而向下的情况,她都完完全全看了个实实在在。

    那一分钟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健身房。张乐在她后面喊她忘了东西,她都没有回头。只记得上了地铁后,有空座位也不坐,双手扶着中间的立杆,把发烫到极致的脸往金属杆上靠。

    昏头昏脑地多乘了两站。茫茫然出了站,发现自己乘过了头,又倒乘了回去。因此错过了上班时间。

    临近午夜下班时,陈姐碰到了谭逸的额头,竟发现体温不正常。

    “我就说你不对劲。”

    陈姐看了耳温枪的数值,“38.5度,要吃退烧药了。”

    陈姐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片布洛芬缓释胶囊,哄着谭逸吃下。又报告到护士长那里。

    “让你未婚夫来接你。”

    陈姐催促谭逸先下班。

    未婚夫?

    她都忘记她还有个未婚夫。

    “他……他在出差。”

    程蔚在荣城,上高速过来也要三个小时,让他来接不现实。

    “那你先去后面躺一躺。”

    休息室有病床,休息到明天早上再回家也是可以的。

    谭逸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躺进了病床。她蜷着腿,侧面看像只匍匐的蜗牛。被子松松地盖在身上。她觉得身体滚热得不像话,但空旷的房间又让她打颤般的发冷。她把脸埋进了被子,稀缺的空气让她窒息,像突然被人扔到高海拔地区,开始高原反应。

    吸氧,她想吸氧。

    谭逸伸手摸病床上的氧气装置,但手一出被窝又觉得冷。

    退烧药起效没那么快。

    冰火两重天的情况实在难受。更何况她觉得底|裤湿湿的。从乘地铁起就感觉黏哒哒的。

    所以她不坐地铁里的空位。到了单位,她也故意把自己弄得异常忙碌脚不沾地。

    太羞|耻了。

    她居然对着一个只见过几面,连名字都不甚清楚的男人,爆发了有史以来从未经历过的情绪大|波动。

    估摸半小时后,父亲谭浩民开车来接她。

    谭逸爬到了后车位。一上来就躺着,吓得谭浩民连忙说还是别离开医院,住个病房观察一下。

    谭逸叹了声只说是开始出汗了,等会降温就好了。

    父亲无法,只得先载人回了家。

    这一夜过得战战兢兢。发烧令脑袋昏沉,而身体却出现诚实的反应。

    她像在滚热的火山岩浆里趟过,又被人丢进了冰封的雪山。

    想洗个澡,但刚出汗的身体又不能立刻碰水。她躺着,只能保持一个羞涩的姿势,像只仰天长叹的垂死青蛙,左右曲着腿,不让大腿并拢。

    次晨醒来,烧完全褪去。她立即去浴室洗了个澡。

    在噗噗哗哗的水声中,谭逸洗干净了身上的汗液,像从炼狱重新回到了人间。

    清醒后,同时她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喜欢程蔚。

    因为她对程蔚没有一丁点的男女情|欲。

    甚至她还讨厌他的触碰。

    她现在唯一能接受的,只有那个一直在抗拒她,不想和她有过多交际的“严先生”。

    这种隐秘的事,她当然不能宣之于口。连谭远她都不敢说。

    余后几天,谭逸轮休加上请假,一直足不出户。

    抽屉里放着一张破损的信纸和订婚戒指,她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看完了又闷头塞了回去。

    这天,何丽娟带了好朋友来家里看望谭逸。母亲的好友金阿姨是从荣城过来。当初谭逸的订婚宴规模不大,很多荣城的亲友没来。包括这位金阿姨,这回她进京,补上了送谭逸的订婚礼物。

    “我知道你不缺首饰,不过这对翡翠珠子特别显白,我想来想去,只有你适合。”

    金阿姨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装了对小巧的单珠耳钉。

    耳钉的金属是k金,做成勺子型,托着一粒绿油油的翡翠圆珠。整体做工精致,看起来很轻奢。

    谭逸接到何丽娟的眼神示意,立刻向金阿姨道谢。

    “没什么的。”

    金阿姨谦虚了一下。她本来就是做首饰生意的,弄一副高档品质的饰品,并不难。

    “我听说你年底就要结婚,到时候我一定来。”

    金阿姨这话一说,谭逸不免震惊了一下。她看向何丽娟,只见母亲冷冷地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先压下了心中的不解。再次低声向金阿姨道谢。

    金阿姨同何丽娟很久没见了,有许多话要说。两人商议了去外面吃,又叫上了谭逸。

    “我还有点头晕。”

    谭逸找了个生病还未恢复的理由搪塞。

    何丽娟没说什么,就等于同意了。

    等她们要出门时,谭逸翻出订婚时程家给的五金中的那对珍珠耳环,双手托着给金阿姨看。

    “你网上买的吧?”

    金阿姨不用拿起来看就知道成色。

    谭逸就问这个值多少。

    “这珍珠也是人工仿的。”

    金阿姨拿起两只耳环相互搓了搓,“你看,没有掉粉。如果摩擦重了,可能就掉层皮了。”

    谭逸还想问上面的金属配件是什么。何丽娟出口打断她。

    “网上买的破烂玩意儿就别给你阿姨看了。耽误人时间。”

    何丽娟极爱面子,这种不值钱的东西给在珠宝生意场上浸润几十年的好朋友看,太丢脸了。

    谭逸听了抿了抿嘴,收好了耳环,朝两人道别。

    何丽娟睨了她一眼,重重关上门。

    谭逸回到房间,蓦地松了口气。

    之前她是有过怀疑。她不是过敏体质,带普通金银是不会过敏的。这款珍珠耳环就带了两次,次次发痒红肿,就有心怀疑质地不纯。

    前有红包少钱事件,现又有耳环假货事件。这令她不由得起了疑心。

    当然不能直接问程蔚。耳环经手的人多,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谭逸起身去换了套衣服。拿上珍珠耳环,直奔市中心去了。

    往常她去市中心都是坐地铁。这次火急火燎地想探个究竟。想着是午间,路上不会那么堵,打了辆网约车,花了几百块钱到了程家雇佣的家政公司。

    上次程蔚就说红包和五金首饰,都是他助理办的。他的新助理姓叶。谭逸直接走到她的办公室,喊了声“叶助理”。

    叶助理见到谭逸,颤颤地站起来,点点头回了句“谭小姐你好”。

    谭逸被她引到一侧的会客室。当她拿出首饰盒时,叶助理的脸就刷白了。

    谭逸心中猜中了一半。

    “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叶助理左手攥着右手,指节泛着白。

    “您订婚五金方面的事,都是我师傅负责的。”

    她说的师傅,就是之前被程蔚开掉的前助理。不过她们都属于同一家服务公司,想找那位师傅也不难。

    谭逸立即提出让那位师傅过来对峙。

    “谭小姐,虽然我们是服务业,但和雇主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订婚五金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叶助理把这事推得一干二净。谭逸诈了几句都没撬出有用的信息。只好换了话题,问红包少钱的事。

    这回叶助理避无可避。她只得老老实实说出,当时一批红包数好,头一个红包确实是八千八的现金。她还不放心给阎世佳过了目。

    “不过,我是交给阎总的秘书。当时是在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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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团的大楼里的。我等了一个下午才拿回那叠红包。”

    叶助理若有所思地说,“拿回来时,红包外都是用双喜的胶纸封签好的,我也就不再打开看,一拿到手就锁保险箱了。”

    这话听着有几分真。叶助理看向谭逸的眼神不似开始那般躲闪。

    原本红包的事,程蔚送了名牌包,事后又补了三千八给她。她也就当打开了这个心结。哪想又添了耳环的事。

    且耳环的事更是复杂。程蔚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说。她要怎么问?

    一对耳环而已。对于程家来说,几万块的定制耳环不过是小菜儿,谭逸若揪着这点不放,小家子气不说,还会被人指着骂没过门就生那么多事。

    她拿不定主意。但这事又在之前的事上打了个结,牢牢的让她窒息。

    不是少了一点钱,不是一件首饰是假货那么简单。而是她被人看不起。五金中的一件是假货,说好的红包短了钱。这是暗中打她的脸,也打了她一家的脸。

    想到这里,她走出了公司大楼,在楼下花坛坐了会儿。前几天的气虚让她此刻脚有些发软。眼睛发虚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得出一个结论。

    如此稀里糊涂地嫁给程蔚,那她以后的生活,也将过得毫无尊严。

    -

    晚间。

    谭逸回了家。

    因这天是周日。何丽娟和朋友聚餐完,直接去了学校上晚自习。

    谭逸见母亲没有回来,就打了个电话。

    何丽娟的口气有些冷,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吹着风,压低了声音问有什么事。

    “妈。”

    谭逸想到中午提起她过年前要办婚礼,脱口道,“你决定让我年前就结婚?”

    “是啊。”

    何丽娟的口气依旧不耐烦,“是昨天谈好的。”

    “那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离年底就三个月了。”

    其实三个月都不到了。

    何丽娟听到女儿朝她吼,立即切换到严厉的姿态:“你喊什么?我原本打算你爸在的时候宣布。你爸不是出差了吗?我就下周末和你说。”

    “妈。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谭逸从没这样想过和母亲说话。她一直顺从母亲的安排,但这次她太抵触了。声音不自觉得增大,像小孩不满自己得到的玩具,闹着要父母换一个的那种歇斯底里。

    “你喊什么喊?”

    何丽娟一声厉声斥责,让谭逸立即偃旗息鼓。

    “早晚的事,什么尊重不尊重的。我尊重你,所以没有答应同居的事。这事你自己同程蔚商量。”

    “我只做母亲该做的,为你安排好婚事。但两人的相处,还是你自己把握。”

    何丽娟说的也没错。婚姻大事父母把关,但两人的和谐相处需要谭逸和程蔚去推进。

    她瞬间哑了口。其实心中还有千万个“不愿意”想说,但何丽娟几句斥责后。胸臆中的“不愿意”似沸腾的热水突然被盖上了锅盖,咕嘟咕嘟一点都冒不出来。

    谭逸坐着,许久后发觉心口有些闷。手机慢慢暗了屏幕,何丽娟早已挂了电话。

    次日,谭逸恢复了上班模式。趁着白天的空档,她打了几个电话给父亲。

    只是父亲一直没接。这次不知为何不接电话。就算出差再忙,也总有接电话的时候。或者空闲了回一个来。

    难道父亲也因为赞同她年底结婚,不想受她的埋怨,直接不接电话,玩起了消失。

    她倒不郁闷,只是纳罕,甚至有一丝不安。

    近几个月父亲出差越来越频繁。按照公家单位一贯的不成文规定,谭浩民这个年纪,应该慢慢往二线分配,不会在权力岗位上久待。他父亲不过一个区级土地局的小处长,近几个月老是出差,就更奇怪了。

    这份担心很快就实现了。

    下班时,谭逸接到父亲同事女儿的电话。因这位同事伯伯的妻子有慢性病,他女儿找过谭逸办事,所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谭逸!”

    对方有些着急,“你爸爸有联系家里吗?”

    谭逸喊了声“姐”,告诉她正好她也联系不上谭浩民。

    “完了!完了!”

    对面一阵急促的鼻息声,继而是失控般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