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时节,暑气初成。
路边树上的蝉鸣初现端倪,三两只结伴斗嗓,十分聒噪。
不止蝉燥,祝倾觉得体内好似有一把火,燥得她即刻想要捏爆地球。
气球是球会爆,地球也是球一定也会爆炸。
她才知道原来高灏宇就是方湉口中的脚踏两只船的渣男。而她正是其中一条船。
天呐!
无法想象在她不知情下被人在背后蛐蛐了多久。
祝倾气得手微微颤,但她还得保持面上的和平。因为该死的高灏宇是她妈妈大客户的儿子。
梁熄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几个鸡蛋,走到祝倾面前,表情平和用鸡蛋滚着她被打得红肿的脸。
高灏宇急得额头布满细汗,他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对她朋友没感觉,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姐姐!”
方湉见祝倾气得红温,梁熄就静静得为她顺毛降火,二人无话交流,也能看出磁场相合。
“你这个死渣男烂泥鳅,吃着碗里想锅里,勾搭一个为你要死要活没完,还想糟蹋我家店长姐姐。”方湉指着高灏宇骂,“小子眉毛底下挂俩蛋,看不出来这里你是哪个多余的电灯泡吗?”
“所以你因为得不到我的回应,所以不拒绝方湉朋友?”
“光看着我热脸贴你冷屁股你也挺享受不是吗?”高灏宇红着眼,破罐子破摔,“你能享受别人的追捧我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我的真心就能随意被辜负!”
祝倾想起第一次遇到高灏宇是在朱女士攒的局上。
她以为只是母女俩一月见一面的普通约饭。
谁知走进包厢里,见着一张生面孔,朱女士店里的大顾客,购买力占了她店里营业额将近一半。这些都是后来朱女士告诉她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她讨好这位贵妇。
祝倾面上没显,嘴上敷衍答应下来。
高灏宇是半路出现的,给他妈妈送东西来的,被叫下一起吃饭。
母亲介绍他喊朱女士朱姨,到介绍祝倾她先问朱女士:“你家姑娘在哪上大学。”接着自夸道,“我叫灏灏在南大读,全国排前五的大学,要不是高考发挥失常能上京大呢。”
朱女士呵呵赔笑,暗中撇嘴骂了句做作。脑海里实在想不起祝倾的毕业院校,挤眉弄眼要祝倾接话,别让冤大头的话掉地下。
祝倾扯了抹笑,接话:“我就是京大毕业的。”
这话还不如不接。
朱女士恨铁不成钢。
贵妇脸上笑容垮了几分,接着找补,“原来已经毕业了,”随后让高灏宇喊她姐姐。
那时高灏宇刚上大学,模样青涩,喊一声姐姐脸也能红。
这副模样在祝倾眼里就跟小弟弟样,鼻嘎大小。
母女聚餐变成商务吹捧,祝倾整顿饭吃得味如嚼蜡,连同最爱吃的酱肘子也食之无味,尽管那道菜在转盘上以不正常的速度频繁出现在她眼前。
饭局后,祝倾在生活中偶遇过一次高灏宇。
祝倾跟了一波热潮,来了一次盲盒旅行,在高铁站遇到同出游的高灏宇,不过目的地不同。
只有一面之缘打不打招呼根本无所谓,擦肩而过时,高灏宇同行的的伙伴说话说得激动撞上了祝倾的行李。
高灏宇帮着同学道歉,套近乎喊了一句姐姐。
祝倾差不多快忘了他,从脑海里抓捕才想他是谁,客气道了声没事。
一众人坐在她身后,叽叽呱呱聊篮球赛事,那会刚好有NBA比赛,祝倾听他们聊比赛反倒被安利,也想看几场篮球比赛。
忽而肩膀被戳了几下,转头看见高灏宇脸上挂着笑问她要微信。
祝倾本不想理。
高灏宇找了个理由:“我想考京大的研究生,想多了解你们学校的人文情怀。”
祝倾遂同意了他的微信。
加微信后,他发来的第一句话是告诉她名字,而后说了句生日快乐。
祝倾道了句谢。
她等的高铁进站,刷身份证时特意用人像面盖在机器上。
可以说,祝倾从认识高灏宇时就表现得非常冷淡。
毕竟年龄差摆哪,已经工作了的祝倾根本看不上还在校的小男生。
她不喜欢小的。
后来高灏宇的几番接近,她也表现得淡淡的,虽说没有直接回应,但绝对在行动中无声拒绝。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不想扯脸皮。
如今,高灏宇歇斯底里控诉祝倾对他的接近不拒绝不接受,和他不拒绝别的女生本质上是一样的。他们一类人。
“你反驳啊,你说你也对我有过好感,所以才会不拒绝我的靠近,不明说对我的感情!你要让我自己去猜,我当然猜你也喜欢我,对吗?”
高灏宇死死盯着祝倾,仿佛想用狠戾的眼神去看透她的灵魂,他心中视作最纯洁无暇的灵魂。
他在赌,赌祝倾会在相处时的某时某刻喜欢上他。
祝倾不知如何开口,她讷讷看向梁熄。
梁熄一直用鸡蛋帮她滚脸消肿,他的情绪基本不外露,眼眸幽黑静默寒潭,旁观这场闹剧。
也是,他没嘲讽她做人不地道,随意霍霍纯情小男生的心意就已经不错了。
作为合作对象,她出了这样的丑闻传到老太太耳里如何收场。
要换作是在娱乐圈剧宣炒cp,出了这档毁人好感度的事,早被喷得筛子也不如。
“我不喜欢你。”祝倾冷冷发声,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好感。”
高灏宇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我不信。”
祝倾没招了,左手向后挥想说爱信不信老娘不伺候了,挥舞的手打在梁熄的脸上,顺着轨迹差点戳进他的眼睛,下意识道歉:“抱歉。”
梁熄睫毛轻颤,将她粘在脸颊不听话的长发捋至而后,继续用轻柔的力道帮她揉脸,“没事。”
语气淡然,好像她真戳进去也不是不行。
见他们互动十分自然,祝倾没有拒绝男生的靠近,高灏宇怒不可遏地指着梁熄,“他就是你说得你喜欢的人吗?”
祝倾右眼跳了两下,刚要解释,方湉跑到梁熄身边,介绍:“对啊,梁熄就是店长姐姐的正牌男朋友。你这个爬墙根的赶紧给我滚吧。”
她替祝倾与梁熄的打广告语:“他们的爱情坚不可摧,不是你这种小人能撼动。”
这个时候有cp粉冲锋陷阵,祝倾所幸让方湉这个代言人替他们代言。
听见几句好笑得偶尔还和梁熄开小差问他怎么不小?
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他站在旁边看这场闹剧,时不时听见向祝倾告白的话听得快要反胃了,谁还有心情笑,没当场哭是因为他没发病,生生强忍住了,他要在祝倾面前表现得像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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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把她吓着。
生病的人是会被随时抛弃!
方湉一通输出,终于把高灏宇骂走。
祝倾给她端茶递水,甚至为了感谢她替自己冲锋陷阵,请她和梁熄一起去外面吃晚饭。
“有什么想吃的菜系,姐开车带你去吃,不限餐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祝倾放话。
方湉彩虹屁说放就放,指了想吃的菜系,“我们去吃川菜馆吧,我想好久了。”
祝倾看着梁熄犹豫片刻,最后点头,“好,那就下川菜馆,我正好知道一家正宗的带你们尝尝。”
三人开车来到一家客流爆满的川菜馆,等了半个小时才排上号。
上完菜,方湉对着满满的红辣椒盘吞咽口水,夹起一颗爆炒鸡丁塞嘴里,咽下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喟叹了一声:“爽。”
祝倾见方湉吃得开心,又对她的丰功伟绩表示赞赏,“看得出来我们湉湉怼天怼地怼渣男,满肚子墨水没浪费哈。”
“哦,我以前参加过辩论赛,”方湉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带领伙伴拿到过冠军。”
“厉害。”祝倾眯着眼睛也吃美了,举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
方湉举起酒杯。
梁熄吃完一口菜叶子,放筷,按住祝倾的手,盯着她的酒。
祝倾知道自己生理期,不敢贪酒,一小瓶过过瘾而已,“不冰的。”
梁熄摇头,眉头紧蹙,“不好。”
“大好日子的,你自己不喝酒总得让我们过过瘾吧。”方湉对梁熄制止祝倾的举动不满,开着玩笑说,“虽说你现在有身份管祝祝姐,但你还是随时可能被休哦。”
梁熄被她的话刺中脊梁骨,按住祝倾的加大了力道,嗓音淡而冷,“她生理期。”
方湉一副磕到了的表情,举杯示意喝了口,“小两口感情真好。”
祝倾扶额,私心还是不想方湉误会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口酒下肚,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方湉本就话匣子,“你们的互动骗不了我。”她打了个酒嗝,“我说下川菜馆可以有原因的,一般刚确定关系的情侣是不可能来吃辣嘴巴的菜,只有老夫老妻不在乎面子才会不注重形象。”
方湉打了响指,语气势在必得:“你们是后者,我猜得对吧。哦对了,老板夫你还不知道吧,刚去厕所祝祝姐喊我帮她拿手机,屏幕没没熄,我看见她给你点了爱心晚餐。”
这时服务员敲门说他们的外卖到了。
外卖通过服务员的手放在梁熄面前。
“是广式不辣哦。”方湉提醒。
梁熄打开,里面是一道不辣的烧鹅,转而看向祝倾,满是震惊与疑惑。
祝倾的小心思被光明正大摊开,有点羞但多年的摸爬滚打让她练就一身打科打诨的本领,“怎么样我是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这么多年原来你也曾在记忆深处找过我。”梁熄嗓音低沉。
他说的是肯定句。
从高灏宇说他是祝倾喜欢的人,到如今她记得他不碰辣。
“我在你心里有份量,对吗?”梁熄眼眶惹红,哀弱的目光中藏着几分渴望。
他不想陪祝倾玩这场名为“合作”的游戏了。
梁熄的连连两问,击垮了祝倾本想胡乱揭过这茬的想法。
祝倾突然意识到,梁熄似乎对她有超脱合作之谊的其他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