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倾第一个到店里开门营业,空荡荡的房间传来几声喵喵叫,是小黄毛橘猫的控诉。
“来了来了,”祝倾倒了一碗喵粮,开了笼子门让它自己出来吃。
一边撸着猫一边想,要不还是让小橘继续流浪。
它是从别的片区流浪到这边的,祝倾第一次见它身上都是伤,加上没来多久就搞大了小狸花的肚子,沾亲带故的才想着让它在自己这边舒服舒服。
但这家伙似乎不喜欢被人供养,对她总是张牙舞爪,可能是曾经被人类欺骗过,对人容易产生敌意。
“算了,”祝倾静静看着小橘狼吞虎咽吃得正香,“我才不可怜有吃有喝的大胖橘。”
吃饱的小橘躺在饭碗旁舔毛,祝倾在它身后伸出一只手想将它送回去。
谁知猫儿受惊,伸出利爪猛扑祝倾。
左手小臂被狠狠抓了几下,血珠渗透皮肤往外冒。
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凶的猫猫了,祝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小橘武力值爆满挠人一抓犹如给人一针。
小橘反应过来伤着人,喵呜一声,自己乖乖往笼子走去。
祝倾立马用流动水冲洗伤痕,洗好又将端着一盆水放到小橘面前。
小橘蔫蔫的蜷在笼子里,为自己伤了祝倾而感到抱歉。
它在害怕,它不是故意的。
祝倾见它这样反应呆呆,反倒给它安慰:“你不要对我愧疚,反扑是本能反应,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小橘弱弱出声。
喵。
人,你很好咪喜欢你但咪不敢喜欢你。
祝倾思索了会,决定先带小橘去绝育再放归,“好啦好啦,过几天我就把你放回你的领地,你就可以继续当山大王了。但别再让其他母猫怀孕了哦,生孩子事件非常痛苦的事。”
喵。
人,你也要抛弃咪吗?
笼子里的小猫耷拉着头,滋溜两颗圆眼睛瞧祝倾,内心希望自己能一辈子在这间笼子屋里,它想学着其他猫刻意讨好,骨子里的高傲却嗤之以鼻。
听着祝倾的碎碎念,朦胧了自己的思绪。
方湉咬着半个包子走进店门,有气无力打招呼:“早啊,店长姐姐。”
“昨晚熬夜了?”祝倾问。
“唔,”方湉狠狠咬了口包子,在嘴里嚼了老半天才咽下去,一整个人有气无力,“朋友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和暧昧对象表白,我帮忙参谋了一宿。”
昨天听见好友要打扮自己方湉和她连了半夜视频,最终帮她选出了一条清纯不失气质的连衣裙。
在她不懈努力下终于逼得朋友说出为何人打扮,结果是为死渣男。
方湉为此气了一宿。
祝倾八卦心起:“最后选了什么风格?”
“小白裙初恋风。”方湉打了个哈欠,“但我觉得他们成不了。”
“如何说?”
方湉将手里的包子团成团,语气愤慨:“男生心里有人还钓着我朋友。”
“真渣啊!”祝倾吐槽。
上午十点,方湉接了个电话,表情凝重。
即使祝倾没有亲耳听见,也能从她越皱越紧的眉头观察出,大事不妙。
挂了电话,方湉向祝倾申请早退,她二话不说立马同意,让她安心去陪朋友。
梁熄刚从菜市场回来,见方湉行色匆匆,问祝倾:“还煮她的饭?”
祝倾正在算账,会计给她发消息来说店里存在亏损情况,她被数字搅得心里一团糟,摆手语气不耐:“不用,我的也不用,你自己吃吧。”
察觉身前的人沉默没离开,祝倾当没看见一只对她的烂账,终于,第N遍算出正数来紧皱的眉头才散开,心情开始转好,打字的手在手机键盘上按得飞快,与人热聊。
厨房没有开灯,梁熄隐在光线幽暗的房间里,远远见祝倾表情一会喜一会忧,眼神垂落着,晦涩不明。
究竟是谁让她如此忧愁,又究竟是谁让她心情大好。
到点祝倾和梁熄打了招呼出门。
像是大人交代留家的小孩哄了句:“我出门了,午餐要好好吃饭。”
梁熄正洗完菜,身前的衣服微微湿透,轻轻嗯了声,假装丝毫不在意祝倾的去留。
其实内心早已嫉妒得发狂。
祝倾临走前想了想,路上顺便给他带一条围裙。
正想着梁熄喜欢什么颜色的围裙。
“你要去的地方方便带我吗?”梁熄眼睫轻颤,鼓起勇气问。
祝倾觉得他卑微得快哭了,不自觉软下声音:“别总想跟我,自己乖乖的。”
说完潇洒转身离开。
祝倾约了去社区医院打疫苗。
早上她被小橘不小心抓了,才想起自己没给它打过疫苗。
打完针顺路到了约饭地方,和张嘉丽美美聊了一中午,下午上班赶回了店里。
她停好车走路回店里是遇到了高灏宇。
有几天没见过他了,倒差点忘了他这人。
高灏宇见着祝倾立马喜笑颜开,小跑走到她跟前找存在感。
“姐姐,好久不见!”见祝倾怀里抱了一堆东西,“我帮你提。”
“不用,谢谢你。”
祝倾扯出一抹礼貌性微笑,脚步比平常快了几步。
高灏宇快步跟着抢不过来东西,遂帮她打伞,“太阳比较晒。”
从停车场到店里,五百米不带的距离,祝倾没有打伞。
她不介意自己黑,出门偶尔会擦防晒霜,她喜欢太阳洒在身上的感觉,太阳光刺激体内的懒惰因子,把晒干体内所有蘑菇,剩下源源不断的活力,这才是人本该有的健康状态。
高灏宇注意力全扑在伞有没有遮住祝倾,没察觉到祝倾已经开始反感。
他视慢慢下移在同一片伞下,他见到祝倾脸上的细小绒毛,软乎乎的透着淡淡莹光。
然而一只死蚊子竟然在他面前,妄想在祝倾脸上吸血耀武扬威。
高灏宇猛得伸手,没控制好力道用力拍过去,惊得祝倾赶紧推开他,手里的东西全掉在地上,吼道:“你有病啊?”
祝倾抚摸自己被打的脸,一股火辣辣的疼。
“不是我,刚有一只蚊子在你脸上吸血。”高灏宇急得手忙脚乱。
“大太阳的,哪有蚊子?”
说完祝倾感觉被打的地方莫名一股痒意。
好像冤枉了人。
她挠着脸,语气好转但仍隔着生疏说:“下次你直接告诉我,我自己来就行。”
高灏宇垂头捡起祝倾掉落的东西称好,手里不停给祝倾扇风,以为风能减少祝倾的疼。
大太阳下,热风燥得祝倾快没了脾气,抢过高灏宇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进了宠物店。
店内空调没断,消了几分燥意。
祝倾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爽饮一番将冰水覆在被打的脸上。
梁熄一直在店里等祝倾,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不过他向来觉浅,祝倾想再次喝冰水时被梁熄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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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不能喝多。”他提醒。
祝倾被他无知无觉的转醒发声吓了一跳,拖着音吐出一个字:“渴。”
梁熄将她手里的冰水夺过,“你生理期。”
祝倾来生理期从来没有痛过经,这样向来会痛经的张嘉丽羡慕坏了,说她跟铁打似的,身体强健,每当如此她都会告诉她,多晒太阳。
而张嘉丽总是稀奇地问,你为什么晒不黑。
当然是天生丽质。
祝倾疑惑:“你怎么知道?”
哦,想起他现在在店里上班,而店里只有一个卫生间……
“店里两个女生,你怎么知道是我?”祝倾反应了一下,“算了,你别说我不想听。”
她生怕梁熄口出什么狂言。
梁熄直白解释,“看见你拿卫生巾。”接着他又说,“你不用藏着掖着去卫生间换,我虽是男的,但我是学过生物的正常男生。”
祝倾在心里呐喊,我不是不能直视我正常的生理现象,我是讨厌别人对我的正常生理现象指指点点。
“习惯习惯,”祝倾说着玩笑,“这不是怕你晕血,所以才……”
梁熄根本不接她转移的话茬,“这是坏习惯,得改。”
祝倾碎碎念:“改不了,这是刻板传承,男尊女卑社会残留的封建余孽。”
梁熄张嘴,祝倾伸手堵住他的嘴。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了,OK?”
梁熄点头,祝倾手掌离开时,眼里藏着几分不舍,直直盯着祝倾这才发觉她的左脸一片红肿。
刚才她一直侧身和他讲话。
梁熄为自己不注意到这点而懊恼。
这时,不速之客打扰他的思绪。
“姐姐,他是谁?”
高灏宇一直躲在门口听他们聊天,直到里面没了动静他才进门。
这个问题祝倾不知道怎么回答,刻意含糊,“新聘厨师长。”
室内两名男人听见这个解释各有不爽。
高灏宇不爽在祝倾骗他。
梁熄不爽在身份不正确。
但二人都没将这份不满撒在祝倾身上,视线对望,犹如星火燎原剑拔弩张。
此时二人心里潜台词却都一个意思:祝倾身边决不能出现除自己以为的其他异性。
蚊子也不行。高灏宇默默多想了句。
祝倾刚想好好打发走高灏宇,方湉正好赶来上班,一来直直路过高灏宇向祝倾讨水喝。
“我喝过了。”祝倾提醒。
“渴。”
真正渴的人在不渴之前只会吐这一个字。
祝倾遂不坚持任她喝去。
待榨干瓶里最后一滴水,方湉才看见祝倾脸颊红肿,语气正到没边:“谁打你了?告诉老娘我把他腿打折。”
方湉好不容易失恋闹轻生的朋友哄好,此时恨不得参加一场拳击比赛,痛快爽一把。
视线与梁熄对上,正儿八经问:“你搞家暴?”
梁熄不理她转身进了厨房。
方湉意识到误会人,才终于正眼看第四人,视线扫过去,瞳孔慢慢放大,肾上素急速飙升,顺手将手里的空塑料瓶砸过去,骂了句:“靠,死渣男!”
高灏宇急忙弯腰躲避,“方湉,你怎么在这?”
“这话应该我问你,上这来干嘛?撩我家店长?”方湉啐了他一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死渣男滚吧你,我告诉你,店长姐姐可是有正牌老板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