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鸭,朱玲才说出此行大驾目的。
朱女士看着刚做的美甲,似不经意提起:“这个假期我准备和简先生去马尔代夫过二人世界。”
再平常不过的假期安排了,祝倾随口一说:“祝你们一家三口玩得开心!”
“我说我要过,”朱玲一字一字重申,“二、人、世、界。”
简臻插缝解释:“不是一家三口,是一家二口哦。”
祝倾看着简臻装可爱似的比耶,笑出声,“小鬼头不缠妈妈?”
“幼儿园老师说,我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不能总依赖妈妈,妈妈要上班存钱买好东西。”简臻眨巴着大眼睛对祝倾说,“所以这几天我能不能和姐姐住一起?”
祝倾下意识看向朱玲,后者向她点点头。
又问简臻:“睡一张床?”
简臻摇头,指着祝倾家的客房说:“当然不是,小孩不能和大人抢被窝。”背着书包屁颠颠地跑进房间,将里面的阿贝贝丢在床上,然后向朱玲挥手,“妈妈拜拜,我不会麻烦姐姐的,你放心出去玩吧。”
儿子爽快得让人怀疑还有没有爱,朱玲一时竟舍不得把儿子留在祝倾家。
“乖宝,要不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吧。”朱玲哄道。
简臻义正言辞:“不要,说好了就是说好,不能变。”
朱玲走上前俯身抱住简臻的身躯,满眼不舍:“儿子长大了,知道体谅妈妈了。”
简臻默默妈妈的头发,跟着说:“长大了大了。”
祝倾被喂了一嘴母慈子孝,咳了两声,示意存在。
朱玲亲简臻的左右脸颊,侧脸讨要回吻,超大一声“啵”,心满意足地起身向祝倾道别。
祝倾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奇怪,她竟然这替母子俩感到尴尬。
她诶,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是当不存在吗?
刚才在电梯间她被梁熄亲那下,脚趾拇简直要扣除三室一厅好吧。
说起三室一厅,祝倾的房子就是这种格局。当初交房后,她办了个暖房趴,没请几人,朱玲祝城在客人名单里,不过祝城没来打电话说划了点零花钱给她当暖房礼。
朱女士倒是应邀前来,参观完后说房子买大了,一个人住单身公寓就行,打扫起来卫生没那么费劲,说着要把名下的一处房产送给她。
祝倾连连拒绝,说以后留给简臻就行。
朱女士倒语重心长地说:“你也是妈妈的女儿,以后你的嫁妆我也会出一份。”
当即搞得祝倾不会了。
其实祝倾买房有私心,她想着以后哪位朋友若是要露宿街头,她这有遮风挡雨的屋子可住,要是以后她有越来越多家人了,三个房间还不够住呢。
不过祝倾的房子目前只有偶尔和家里闹脾气的徐沫住过,张嘉丽也没住过,当时她们处于断联的状态。
朱玲临走前想起先给简臻洗个澡,祝倾在客厅刷着手机,时不时看向浴室,传来简臻小朋友的提醒。
“姐姐不能偷看我洗澡哦。”
祝倾视线重回手机,憋着笑说:“知道了。”
收拾好简臻,朱玲真得走了,和祝倾说了些注意事项,便拿起包走向玄关。
“哦对了,”朱玲回头勾勾手示意祝倾,“你和小梁你们两个要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不管不顾的接吻有伤风化,就算感情再好都也得看看时候。”
祝倾嘀咕:“自己不还是爱秀恩爱。”
“你说什么?”
祝倾撇嘴喊没。
“不过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和小梁住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朱玲有些埋怨意味。
祝倾想了想,当时考试有个题目是叫‘家住哪里?’吧,还是朱女士亲自出的。
果然对于她的事,朱女士贵人多忘事。
没想纠朱玲的错,祝倾把一切推脱忘了。
“我跟你说啊,”朱玲见简臻正专注玩阿贝贝,低声说,“男未婚女未嫁,别随便上人家里坐,有损形象懂不懂?”
梁熄家她不知道去了几次,还知道人密码锁呢,孤男寡女共桌吃了顿饭,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祝倾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知道。”
见她敷衍了事,朱玲有些恼,“你别一脸不耐烦,我是为你好。”
祝倾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朱玲挎起包无奈穿鞋,毕竟不是在自己身边养大,她也不好多说。
“今晚臻臻第一次住你家很兴奋,记得不要玩太晚,早点睡。”朱玲叮嘱。
“嗯。”
客房开着门,简臻坐在床上笑嘻嘻地朝门口的朱玲挥手,“妈妈再见。”
“妈妈五天后来接你,你在姐姐家要乖乖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简臻点头,喊祝倾:“姐姐快来,小猫勇士在等你解救它。”
朱玲恋恋不舍离开。
祝倾陪简臻玩了会游戏,便去洗漱,简臻一人在床上玩,祝倾忘在床上的手机发出声响,小孩停了一秒又继续投入游戏。
一分钟后又响起消息提示音。
简臻挪到手机前,翻开,屏幕还亮着,显示是朱玲和一个黑色头像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和朱玲的聊天框,熟练的点开语音输入:“姐姐,她在洗澡。”转换完就点了发送,发送完才想起妈妈说事后要检查。
小胖手在屏幕上擦了一下,屏幕后退一个界面,重新点开,那条他发出去的消息竟然不翼而飞了。
简臻不敢置信揉了揉眼,“不见了。”
然后陷入了自我怀疑。
于是简臻捧着手机蹲在浴室门口。
祝倾擦着头发出门,见着简臻拿着手机:“太晚了,不能玩手机哦。”
简臻跟在她屁股后面,扭扭捏捏,“刚才妈妈给姐姐发消息,我告诉她你在洗澡,我说‘姐姐她在洗澡’可手机里根本没有我发的消息。”
祝倾拿过手机点开微信,列表第一位朱玲头像右上方有个红艳艳的1,哪有简臻回复的消息。
反而是列表第二位,本该沉积在消息堆很下很下位置的,备注为‘圈圈家长’的黑色头像,显示最后一条信息是她发的——她在洗澡。
祝倾退出聊天界面,对比两人头像,朱女士的头像是她在冰岛看机光时的自拍照,乌压压的带一条绿,不仔细看倒和梁熄的一片黑的头像搞混。
破案,简臻回错微信了。
正在此时,对方回复:【你是谁?】
语音输入果然害人,祝倾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眨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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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以为手机会魔术的求知若渴的简臻。
嗯,坑姐弟没错了。
祝倾摆手:“没事没事,你回错了人。”
“原来不是妈妈,”简臻高兴起身,随后又不满地撇嘴蹲在地上画圈圈,“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回妈妈的信息。”
祝倾能说什么好。
他只是还在依赖妈妈的小朋友啊。
祝倾放下手机,将简臻扶起,摸摸他的小脑瓜,说:“臻臻想帮姐姐回复信息出发点是好,但下次要第一时间问过姐姐同意再帮忙好不好。”
“嗯。”
简臻站着的地板附近出现一朵太阳花。
“怎么哭了?”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做错事就是天大的事。
“我做了错事。”简臻哽咽。
简臻虽然大大咧咧有些妈宝,但他才五岁的小孩,依赖母亲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小孩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心连心。
“没有啊,我本来就要回复的,”祝倾耐心地哄,“人家找我有急事,是臻臻提前帮我回复人家才没错过,我得感谢臻臻。”
祝倾哄了一会,承诺明天出去吃大餐,简臻才抱着大饼勉强睡下。
在床边盯了会,挂掉眼角还在溢的泪珠,祝倾轻叹口气,才回房间。
祝倾盯着与梁熄的聊天界面,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改如何回复梁熄的这句【你是谁?】
很快,祝倾想到答案。
爱如宠物店加V畅聊:【我是她朋友,大半夜不睡别乱骚扰人】
2503:【你是女生?】
【你猜】
回复完,祝倾在床上哈哈笑狂打滚。
她大概能想到梁熄臭着一张脸,想发作却只能忍耐,像吞了一块占了苍蝇的蛋糕,只想吐出苍蝇不想浪费蛋糕。
貌似苍蝇是她,蛋糕也是她。
这什么鬼形容。
祝倾正想坦白是简臻发错信息,没想到对方直接打来视频电话。
是视频电话!
本想按挂断误触接听。
手机像烫手的山芋被抛到床脚,还发出幽幽催命声。
“喂喂喂,”梁熄语气非常急躁,“让她接电话!”
祝倾平复好心情,将手机平躺放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手无聊的来回推拉被套上的拉链,好笑地说:“找我什么事?”
梁熄的摄像头也不是对着自己的,从收到‘她在洗澡’这条消息时,烦躁得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
他的父母给他取名熄,不就是要他一辈子都活在黑暗里吗?
如果他不曾见过光,大抵确实会一辈子呆在黑暗里。
可他拥有过太阳,太阳不会只照耀他一人。
梁熄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开口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了。”
祝倾看出他想挂电话,连忙抬起手机喊道:“别挂。”
她看见满屏都是黑色,有一丝诧异,疑惑道:“怎么不开灯?”
“不想。”
“我家就俩人。”
一阵沉默。
“我和我弟。”
那头一阵窸窸窣窣,随后低沉入耳,带有一丝颤抖的讨好。
“你在向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