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牧夏目光快速搜寻室内,航空箱上的密封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袋子用防水层塑封着,隐秘地藏在航空箱上的夹层里,绝不可能会被晃掉,只有视线降低的时候才能注意到。
会跟小动物的病情有关吗?
牧夏将信拆开,放在最前面的一个手写的五号和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小狗皮毛顺滑,眼神炯炯有神,一脸认真地看着镜头。
而笼子里的小狗脏得看不出品种,只能看出隐约的灰黑色,体型大却瘦削,毛发干枯凌乱,鼻子上有一道伤,后腿耷拉在身后,尾巴也以奇怪的姿势曲着,看得让人揪心。
下方标注着它们受伤的时间和具体的伤情鉴定,触目惊心的报告看得牧夏心头发沉。
幸好这个世界似乎有黑科技——进入治疗箱后,将会保持冰冻休眠状态,直到被唤醒。
但这时间也是有限制的,牧夏如临大敌地去检查每个箱子,大部分时间还很长,从一两个月到半年的都有,刚刚那只小狗还有半个月,她松了一口气,又很快提了起来。
密封袋的记号是第五,其他箱子标着“2”“3”,也就是说这屋里还有两个治疗箱没找到。
牧夏坐不住了,她生怕自己晚一点就重操旧业办葬礼了,一顿翻找,在柜台下又看到了一个密封的鱼缸,和……一只锁在金属治疗箱里的黑猫。
银色的小鱼干瘦,躺在水里一动不动。
而那只猫——
它箱子上的时间,是鲜红的60min。
【60:00】→【59:59】→【59:58】……
时间一点点减少,红光映照在质地完全不一样的金属治疗箱上,显得更加冰冷。
牧夏头皮都要炸了。
一小时?!她个养宠云玩家拿头治啊,这个世界的宠物医院在哪里——
【如果连护理中心也救不了它们,请送它们最后一程。】
牧夏看到密封袋里文件上标注的最后一行字,彻底沉默了。
哈哈,原来已经在别的地方求医过了,实在没办法了才送来护理中心……
这本该是个好想法,不论是真的医治成功,还是让小动物们舒服一些离开这个世界。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是真的医生。
而不是一个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只精通撸猫撸狗宠物洗澡的无能大学生。
她连这箱子都不会开,哈,牧夏被气笑了,手攥治疗箱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那个卡扣。
用金属笼子,但不配钥匙,牧夏深呼吸。
把猫放出来就要解决它身上的问题,刚才她已经看过了,一只眼睛受到异兽攻击,几乎致盲,身体里有毒素,无法祛除——异兽又是什么东西——但不把猫放出来,倒计时一结束它也会死。
尽管密封袋里说了,如果救不了就直接办后事,但牧夏觉得,自己穿越四天就办两场葬礼,太不吉利了。
她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就算死,也不该在没有经过任何尝试就死掉,至少、至少让她试着救一下——
咔嚓!
牧夏低头,她的视界里,除了扣到发白的指腹,还多了一些东西。
无形的流光化作锁链,死死束缚着治疗箱,锁链的另一端,完全禁锢住黑猫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
而这一刻,那无形的锁链,尽数断在她的手中。
这锁链哪来的,不对……她捏断了拇指那么粗的链子?
牧夏愣了。
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色的毛发下睁开,横穿整个右眼的刀疤也挡不住它眼神的杀气,獠牙亮出来,身体挣扎起身,与她对视。
那眼神,充满了忌惮。
触及她手中垂落的锁链时,更是瞳孔放大。
牧夏慢慢后退,猫科动物害怕时攻击性大大增加,如果她不想被攻击,最好离开它的领地。
但她没想到,她一动,那黑猫也后退,她后方空荡荡一片能退好多步,猫却只能把自己挤在角落里,变成一大团黑煤球。
连那银亮的獠牙,看起来都变得可怜了。
牧夏:……猫和人都很怕的样子。
但是、但是——
这猫站起来都有她大腿高了,不应该是她害怕吗。
因为黑猫这不争气的表现,牧夏没那么害怕了,她停住了脚步,慢慢蹲下身,与黑猫处于同一个高度。
黑猫嘴努子皱起,毛发蓬松了一大圈,嗓子里发出震慑的低吼。
这么怕人……牧夏有些担心接下来该怎么救助它。
她伸出手,想让猫熟悉一下她的味道,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低频的嗡鸣。
“嗡——”
刚开始,牧夏还以为自己耳鸣了,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不是耳鸣。
她猛地扭头向左边看去,一只巴掌大的毛茸茸蜜蜂从她身侧飞出,落到与她视线齐平的地方。
它浑身主要为金黑两色,只有少许的白色绒毛点缀,戴着一顶白色小帽子,看着可爱又酷。
牧夏眨了眨眼睛,竟然升起一股难言的亲切,仿佛她们生来一体,亲密无间,甚至,能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世界。
它撞了一下牧夏的手,牧夏收回去,好奇地看着它。
确认牧夏在它的保护范围内后,小蜜蜂翅膀一展,对黑猫虎视眈眈。
黑猫看到它的出现,眼神更加惊怒,仿佛牧夏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一般。
但牧夏看到的,却是——
【检测到精神体,猫科,弱点:左前爪,虚弱中毒状态,预计清醒时间还剩5min。】
【建议方案:先控制再治疗。】
【是否治疗患者:屠弥?】
“治治治!”
牧夏喜出望外,天无绝人之路,这可爱的小蜜蜂居然能救猫一命。
【请患者同意治疗。】
好正规,就算是兽医也要患者签字才能进行治疗,牧夏礼貌问了一句黑猫:“想活命你就眨眨眼。”
这小猫有名有姓的,应该听得懂人话。
屠弥眼睛不敢眨一下。
他在战场上受伤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屠弥以为自己不可能再醒来了,尽管同伴一直告诉他说长官替他找了最厉害的医生,但他依旧不抱希望。
谁不知道碧色螳螂的毒世间无解,他付出一条命就能把这个异兽窝铲除,已经值了。
他没有向导,自然也没有缓解手段,医疗队只能强行将他锁进医疗箱里,联邦的医术屠弥心里有数,大概率是活不了。
但谁也没想到,一觉醒来,就看到整个医疗队精英共同设置的、可以将顶级哨兵锁死、避免他们发狂伤人的灵魂锁链……
那条坚不可摧、几乎无解的锁链……
在那个陌生女人手中如同软弱的面条,轻轻一捏就碎掉了。
她甚至连油皮都没破。
屠弥惊骇万分,她到底是谁派来的,明明看着如此孱弱,却能将防护视之为无物,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等人物。
难道说,他被联邦出卖给帝国了,这就是他们的精神体实验室?
屠弥没瞎的那只眼睛,隐晦地扫视屋内,完全陌生的装潢,陈旧而冰冷,仿佛有无数生命在这里市区……他还看到了旁边笼子里,有一片熟悉灰色皮毛。
他记得这个家伙,有着最为桀骜的吞天狼精神体,本人却是个一板一眼的蠢货,为了救人把自己弄得半死,他还代表他们小队去看过他。
结果……也被打包卖过来了吗。
看这模样,怕是连皮都被剥了,难道他也要迎接这样的命运……
屠弥不禁兔死狐悲起来。
牧夏看到黑猫眼里的悲意与水色,以为它是感动坏了。
她连忙握住了这只不善表达的小猫咪的爪爪,轻轻晃了晃:“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蜂蜂,治疗它!”
获得昵称的小蜜蜂歪了歪脑袋,似乎对她的取名水平有点无奈,但还是顺从牧夏的意愿,链接了那只病殃殃的黑猫。
黑猫拼命反抗,它眼睁睁看着牧夏拿外套准备将自己裹起来,她那邪恶的精神体越靠越近。
不行、放开他,哨兵永不屈服——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在这里任人宰割。
任人宰割……
任人……
“咪……”屠弥眼神空白了。
牧夏瞳孔震颤几息,也陷入了相似的空茫茫。
她刚有医治屠弥的念头,眼前的世界就一变再变,最后,几乎与蜜蜂融为一体,前进、飞行……如臂指使。
她脑子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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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很多东西,如同生来就懂的常识,比如,要怎么维持住黑猫的生命体征。以她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根治它身上的毒素,但是想延缓时间,问题不大。
时间紧迫,牧夏“闯”进了病灶里。
接下来的体验很神奇,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后,狂风暴雨冰雹迎面而来,顶着两只妙脆角的小猫在角落里蜷缩身子,怎么也无法逃离这片险境。
牧夏一把抱起它,目光很快捕捉到远处的房子,离这不算远,她顶着寒风行走,很快就来到了门口。
门没法打开。
猫虚弱地叫唤了一声,似乎在劝她不要白费力气了。
可是牧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直接锁定旁边被风吹得不断震颤的窗户,在猫惊恐的目光中,将它拆下来了。
直到牧夏开门进屋关门开灯,抓起毯子把自己擦干,猫都没有反应过来,它愣愣地看着神情自然坐在沙发上大喘气的牧夏。
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
猫趴在毯子上一动不动,呆呆的,开始思考人生。
牧夏也不急,在等猫毛干的这段时间里,她眼前又出现了新的画面,各种各样的拼图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难道这就是给猫治病的方法吗……牧夏思路丝滑地流向了前世玩过的很多单机小游戏里。
什么必须下棋才能拿到道具的恐怖游戏、什么必须打赢对手才能获得冒险机会的勇者挑战、什么在路上就会被陌生人拦下来比拼衣服……
她懂,她超懂!
牧夏眼睛越来越亮,一只手在虚空中拨动,跟玩拼图游戏一样,把错乱的碎片回归正位。
随着自己的动作,猫儿越发明显的反应,更是直接激励了她。
说实话,这并不容易,从纷杂错乱的画面里找到自己想要的,并且准确捕捉它,费眼力又费体力。
好歹她有很多耐心。
“游戏”过程中,有很多黑气粘在牧夏的手上,她搓两下丢到了垃圾桶里。
牧夏用手作梳子,一下下梳理黑猫的毛发,昏睡的猫窝在她的腿上,胸口微微起伏,毛发逐渐变得蓬松。
它身上的伤势不再恶化了。
牧夏睁开眼,表情还有些恍惚。
手下的心脏逐渐恢复平稳,小猫肚皮贴着牧夏的手心,带来舒适的抚慰。
她现在能做的程度只相当于给黑猫打理一下毛发,但这也够了。
原来这个世界的宠物医生是这么救猫的。
好有意思。
差点砸在手里的烂摊子变成鲜活又可爱的生命,牧夏笑了一下。
她有点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了。
屠弥却是陷入莫大的恐慌中。
“咪咪,来住新屋子啦。”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女人正在将他转移到更大的安置箱里,嘴里还夸他,“叫得真可爱。”
“咪呜……”屠弥眼神失焦,下意识又喵了一声。
不对!
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牧夏在轻轻捏它的后颈,而他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些很上不得台面的哼唧。
他整个猫打了个寒颤,身体却完全不听话,像触电一般,变得绵软不受控制,能感知到的,只有牧夏抚摸他的温度。
屠弥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被洗脑了。
她非常生涩,但是精神力强到不讲道理,完全突破他的防御,就像一根尖刺一样,进入他的身体,然后将他的精神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无论是本能的无措,还是精神体的抗拒,全都被她完全无视。
只剩下,绝对的掌控。
每个哨兵脑内都有自己的最后净土,那是他们保命的地方,可牧夏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进去了,将他的精神体玩弄得蓬松柔软、爪子开花。
被毒素侵害得一团乱麻的精神脉络,也被她举重若轻地揪出来……
屠弥感到了恐惧,可是、可是……好舒服。
向导不应该是……安抚不应该是这样的……呜呜,他不该发出那么丢人的声音的。
黑猫羞愤欲死地将脑袋埋在了前爪之中。
无论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的人,他都不会臣服于敌人的。
但是……猫好奇地探出脑袋,看向在前台忙忙碌碌,把他丢在这就不管了的女人。
她真的不拷问他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