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作精大小姐联姻后 > 23. 第23章
    不,镇定点,林家人未必知道真相,就算知道林溪月是真千金,也未必清楚她就是那个抱错的假千金。宁暄劝自己。

    然而心理安慰无济于事。

    宁暄只能勉力维持表面上的镇静,实际她握在手提包的指尖攥得发白,她几乎是无意识屏住呼吸,眼睛不受控瞪大紧盯着来人,耳畔只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急促心跳声。

    三步。

    两步。

    一步。

    林家三人最终停在离他们一步远的地方。

    林石火腼腆笑着对薄寒柏打招呼:

    “薄总,真巧,我今天是带父母来医院体检的,竟然在这里碰上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公司的实习生林石火……”

    因为他一个实习生平白惹出后续许多纠纷,薄寒柏实在很难忘记。

    薄寒柏无意与一个公司员工寒暄,微微颔首示意过后便欲离开,一回头,却发现妻子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体姿势格外僵硬,似绷紧的弦。

    薄寒柏眉心皱起,伸手握过去才发现宁暄手指凉得厉害,他低声询问,“走吗?”

    然而宁暄魂不守舍,完全没有察觉。

    这太反常了。

    薄寒柏心生疑窦,包住宁暄的手掌紧了又紧。

    换做平时,她肯定会嫌弃他太过用力弄疼她,暗中反手再掐回去。

    但现在,宁暄毫无反应,刚才他与她说话,她也像是完全未听到。

    她看的方向是——

    薄寒柏眯起眼。

    ——林石火的父母,那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

    ……

    宁暄在走神。

    林石火的话一字一顿钻进她耳膜,宁暄慢半拍才分辨出对方并没未认出她,隔着这样近的距离,她终于看清楚林广田和李玉梅的脸。

    比证件照上更为真实生动。

    黝黑布满雀斑皱纹的肤色下,是与她三分神似的脸型五官。

    如果他们真是她的生父生母……她继承了林广田的桃花眼、高鼻梁和自来卷,李玉梅的饱满唇形、更圆柔舒展的五官排布和鹅蛋脸。

    他们年轻时,一定也是好看的,然而岁月无情,他们如今只是人海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对中年夫妇,任旁人谁看来,恐怕都想象不出来她与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尴尬和沉默在相对而立的两拨人之间无声蔓延,空气凝滞,气氛一时变得诡异。

    李玉梅拽了下儿子的手,林广田拘谨问道:“石火,这两位是?”

    眼前年轻俊美的男人和他旁边这位看不清面容、白皙高挑的女子,看衣着打扮和周身气度,明显都是非富即贵。

    林家人鲜少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再加上紧张,一时都失了分寸。

    “哦哦,是我忘了介绍,爸妈,这位是我们公司总裁,薄总,这位是……”林石火忙道,目光转到宁暄身上,语气忽然变得迟疑。

    宁暄今日打扮与平日不同,格外低调,棒球帽和墨镜又几乎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林石火完全没认出来。

    “我太太。”

    薄寒柏此时已经颇为不耐。

    林石火恍然大悟,原来是宁暄:“抱歉抱歉,我一时没认出来……”

    但她怎么今天打扮这么奇怪……不过林石火也没多想,继续热情介绍道:“爸妈,这是我们总裁夫人。”

    林石火说着,不好意思挠头,“其实,今天这两张体检卡就是她送给我的,我也算是借花献佛,之前薄总也帮过我大忙。”

    “您好您好您好!薄总,薄夫人,久仰大名。”意识到是儿子实习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太太,林广田忙挂上热络讨好的笑容上前,伸出手去要与薄寒柏和宁暄一一握手。

    看样子,他们并不知道……宁暄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松下那口吊着的气,她后背出了一身虚汗,身体近乎虚脱。

    但紧接着,她注意到林广田的手。

    那只黝黑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甚至能看到指甲缝间若隐若现的灰泥。

    宁暄呼吸一滞。

    薄寒柏今日心情不佳,林家人连二连三不识趣地冒犯更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薄寒柏直接无视了林广田的握手邀请。

    妻子仍在走神,游魂一般,她状态很不对劲,薄寒柏也没心思再同林家人耗下去。

    他伸臂揽住宁暄的腰,搂着她强行转身,走向地下车库。

    宁暄一反常态没有挣扎,由他动作。

    车开出地下停车场,路过医院大门时遇到红灯,宁暄摇下车窗向外看去。

    林家一家人仍然站在原地,似乎在争论些什么,李玉梅面色难看,林石火在中间劝和,林广田低着头,原本有些驼背的身形显得愈发可怜。

    很快绿灯亮起,轿车重新启动,林家三人逐渐变成视野内三个小点。

    最后,车子驶过街角,什么也看不到了。

    宁暄关上车窗,收回视线。

    “你为什么不跟他握手?”

    “或许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车后座上,两人同时开口。

    薄寒柏愣住。

    “你为什么不跟他握手?”宁暄又重复了一遍。

    “你也嫌弃他,看不起他,觉得他们一家人粗陋不堪,是吗?”

    说这话时,宁暄并没有看薄寒柏,只是盯着正前方,脸上空荡荡一片,瞳孔涣散,她什么也没看进去。

    前座司机眼观鼻鼻观心,车内死一般寂静。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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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暄从车窗方向回过头来,摘了墨镜,薄寒柏才发现她在流泪。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薄寒柏心莫名跟着一颤。

    “你怎么可以这样……”

    泪珠从宁暄眼眶一颗颗滚落,顺着脸庞重重砸下,她一双黑白分明、被泪水浸过的桃花眼睁大瞪着他:

    “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你是个嫌贫爱富贪慕虚荣的小人!一个傲慢自大没有礼貌还欠缺修养的混蛋!”宁暄冲他大吼。

    “你不尊重别人,你也不尊重我……呜呜呜呜……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呜呜呜呜……”

    宁暄情绪毫无预兆陡然爆发,话到最后爆哭出声,泪水像决堤泛滥的河,一发不可收拾。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彻底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扑上来锤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薄寒柏被打得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原先预备审她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短暂失措过后,他手忙脚乱扣住她手腕,伸臂将人按进怀里安抚:

    “宁暄……”

    “你不准叫我名字!我不想跟你说话!”

    宁暄在他怀里奋力扑腾挣扎,动作毫无章法全凭本能,手腕被扣住,她就张嘴用牙去咬,抬脚抬膝盖去踢去踹。

    “我讨厌你!你别碰我……不准碰我,你给我滚!滚呐……”

    宁暄挣扎得厉害,打起人来也毫无顾忌,力气虽不大,薄寒柏投鼠忌器怕伤到她,要制服她也费了好一阵功夫,不得不腿脚并用才将人牢牢压在身下。

    最后宁暄下巴被钳住,双手手腕被扣,双腿也被完全压制,全身上下都被薄寒柏完全掌控锁在怀中,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窝在他胸口无助大哭。

    泪水浸透了薄寒柏胸前布料。

    一个小时后。

    宁暄终于哭累,从大哭变成啜泣,再变成呜咽,吩哧吩哧小小声,最后安静下来。

    “放开我。”她说。

    嗓音还带着沙哑的哭腔。

    轿车不知何时停下,早已到了别墅院内,前座司机不见踪影,密闭的车内空间,只余宁暄和薄寒柏二人。

    男人幽深狭长的眼眸盯着她的脸,似乎是在确认。

    宁暄觉得丢脸,试图别过头去不让他看,然而下巴被男人捏着,转不过去,宁暄只好瞪他。

    并不知道自己鼻涕糊了一脸,往日漂亮的桃花眼此刻也红肿得像两个大核桃,看上去可怜兮兮,又有些滑稽。

    没有半分威慑力。

    “清醒了?”

    薄寒柏松开手,卸去对她全身的禁锢,坐正身体后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垂眸,推过去一盒湿巾。

    “宁暄,我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