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姚昨晚把糖葫芦桩子放在厦子里,那里温度够冷不会让糖衣化掉,还能避免被人半夜偷拿。

    早晨洗把脸清醒一下,虞姚去厦子里看了眼,还是和昨天一样,满桩子糖葫芦红艳艳的,大清早一扫过去视觉冲击蛮大的,一根都不少。

    虞姚拍了拍脸蛋,尽量去掉昨天晚上残留的那些记忆,让自己正常点。去梳妆台简单收拾了下,涂抹了点雪花膏避免天冷刮脸,编了个蝎子辫就出发了。

    季长晏今早出门比她早,听他说是又准备上山。天寒地冻的虞姚本来想制止,但一想厦子里养的兔子还只有一只,他要是能多抓回来一只也是好事,就没再管。

    今天因为是邻村的集,距离比较远,村子里没那么多人往那边赶,虞姚扛着那桩子糖葫芦,艰难地往路边赶过去。

    驾驶马车的人瞧见她和旁边的糖葫芦桩子又惊又诧,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才面色古怪:“虞姚,糖葫芦哪弄的,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虞姚记得他和季长晏似乎是认识,关系还不错,就简单的点了点头:“嗯。”

    青年嘶了一声,面色更震惊了。

    虞姚也不管他,上了车厢就闭目养神。昨天晚上她睡的不好,如今还有点犯困,脑子里也乱七八糟。

    心想今天晚上少烧点柴火试试,昨天满身热乎实在是难受,说不出的怪异。

    还有,第一回出门卖东西,她好像忘记带收钱的箱子了,也不知道她的布口袋能不能装得下零钱,找钱方不方便。

    车轮滚滚,不时的停一下,车厢内不断上人,都是附近村子的人。等马车悠悠行驶好半晌,耳边传来叫卖声,虞姚才反应过来,这是到了目的地了。

    别村的大集到了。

    虞姚估算了下,如今路面有积雪难走,从村子里到集市上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来往最多两小时,两小时内她要是能把糖葫芦卖出去,刚好可以赶上下一班车回村。

    打定主意,虞姚付了车钱,带着她的糖葫芦艰难下车。

    此处的村里大集比他们村子的规模要小一些,可能是因为今天天色不是很好,人也没有昨天的大集上人多。

    但好在冬天确实适合吃糖葫芦,虞姚的糖葫芦在稻草桩子上插的满满的,非常吸睛,再加上虞姚本身长得就出挑。

    冬天天冷,冷风一扫虞姚的面颊被冻得微微泛红,红唇抿着,眉眼秾丽着,梳着的辫子又黑又亮,不少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是以她带着糖葫芦在道边刚放下,就有不少人注意,甚至犹豫着主动询问。

    “这糖葫芦怎么卖的?”

    虞姚冲对方笑笑:“圆的扁的价格都一样,一根三毛,两根五毛,糖给的足足的,都是去了核,酸甜口带沙的。”

    她这一笑,更显得眉眼生动艳丽。

    问价的人面色一红,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本来只想问问,但还是掏了钱:“那,拿给我来两根吧。”

    虞姚眼睛一亮,赶紧道:“哎,好嘞。”

    “我也要我也要!”

    旁边有几个小孩,看到糖葫芦就走不动道,非扯着自家家长哭着嚎着要吃糖葫芦,家里人没办法,只好过来买了根给自家孩子。

    有个大娘在旁边念叨:“这丫头长得真好,糖葫芦也串得俊,我也买两串回去给孙子,他能高兴一整天。”

    大人还能忍住放着留着拿回家去吃,小孩子却忍不住,直接选好了糖葫芦,就迫不及待地一边牵着家长的手,一边期待的啃了上去。

    而后很快就睁大了眼:“好吃!”

    虞姚的糖葫芦裹的糖衣厚薄恰到好处,冬天在外头放了一晚上,再加上一早赶车过来,温度低,糖葫芦早就起了一层冰沙样的口感,吃起来冰冰凉凉的,像冰棍一样,但是又比那个香。

    糖葫芦侧面撒了芝麻,中间又是去了核的,酸酸甜甜香醇着,小孩子怎么能不喜欢!

    不少小孩子一边舔着边缘的糖衣,一边欢快的扯着自家家长的衣服,央求着:“再来一根嘛,糖葫芦好好吃,少了尝不出什么味儿嘛。”

    现如今的肉七八毛一斤,两根糖葫芦都能切半斤肉了,家长哪舍得多买,买两根尝尝味就不错了。

    多数都扯着孩子衣服把他们扯走,但心里多多少少都对虞姚的糖葫芦摊子产生了不小的印象,心里也琢磨着,糖葫芦有这么好吃吗?

    还有扁的圆的两种样子,下次遇到要不再换个口味试试?

    尤其有人好奇买了扁的糖葫芦吃进嘴以后,发现更入味更酸甜可口以后,砸吧砸吧嘴,口腔内都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更有点意犹未尽。

    虞姚的生意比她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单串三毛可能卖的要慢点,但五毛两串这个搭配价格一出来,不少人都选择了买两串,一串圆的一串扁的换着吃,两串两串卖也就格外快。

    虞姚嘴上应着,手上利落,收钱找零动作行云流水,年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让人观感很好。她出门前除了这桩子糖葫芦就只带了个布袋子,想着在集上买点东西往袋子里装,如今倒彻底成了收款的口袋。

    虽然没有箱子,倒也还趁手,只是这集上风大,时不时刮来一阵,吹得虞姚手指头有些僵,找零的时候得往手心里哈口气才行。

    她这次桩子上一共就只有三十根糖葫芦,两根两根促销卖着,不一会儿功夫桩子上的糖葫芦居然就已经快卖完了。

    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集市内格外显眼,路过的孩子没有不回头看两眼的。

    有个孩子买了糖葫芦,还迫不及待地问虞姚明天还来不来。

    虞姚笑了笑,摸摸他的头:“明天你们这边没集,我当然就不过来啦,等五天后说不准还能过来赶集。”

    “哇好的,漂亮姐姐,下次你来我还要吃你做的糖葫芦!下回要多买两串!”

    虞姚忍不住笑:“好好好。”

    时间推移,赶集的人越来越多,虞姚手边只剩下一两串糖葫芦,约莫一会儿功夫就能卖完。

    虞姚没想到第一次来赶集卖糖葫芦居然卖的这么快,看样子下回可以稍微多加一点量了。

    正思索着,天色微变,阴沉了起来。

    紧接着飘飘洒洒的雪花下了起来来,没一会就成了片,扑簌簌往下落。集上的人见天色不好,买东西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虞姚的糖葫芦还剩两根,她舍不得走,想等着继续卖完了再说。

    好在人多也杂,最后两串被路过的怀孕小媳妇买走了,说是现在就想吃点酸酸甜甜的东西。

    这下她带来的三十根糖葫芦全部售罄,虞姚重重松了口气,提着自己的布袋子,感受着里头零零散散的许多零钱,顿时心头明亮,欢喜起来。

    这笔生意看样子能做,家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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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攒下来了!

    没了糖葫芦,木桩子轻飘飘的,虞姚收拾了下就到路边等马车。雪花已经飘的很大片了,路面本来已经被太阳晒化了的路面,很快又叠了一层盖过鞋底的雪。

    雪大风也大,冷风卷着雪粒子直往领口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虞姚跺跺脚想让身子暖和暖和,翘首以盼等着路口回去的马车过来,只是等了好半天都不见车子的影子。

    “……虞姚?”

    旁边有女声柔柔响起,半晌似是瞧清楚了虞姚的模样,才讶然:“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姚扭头去看,发现是许久没见的原著小说女主林婉清。

    林婉清穿着件八成新的棉袄,手里拎着刚买的吃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在虞姚摊位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虞姚,眼里很快浮出些怜悯:“你这是出来卖东西?季长晏他不给你钱花吗?还让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路,又冷。”

    虞姚这才想起来,林婉清似乎是这个村子的人,她出来赶集说不准是来买结婚用的东西。

    虞姚点了点头,笑了笑:“嗯,闲着也是闲着,赚点零花。”

    这话一出来,林婉清神色瞧起来好像更怜悯了:“有时候女人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要找个互相喜欢的才幸福。”

    说着,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露出的耳垂上挂着一小点银光。

    虞姚顺着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大嫂说得对。”

    心里却想,季长松这也真是打肿脸充胖子。酒席置办得紧巴巴的,连点荤腥都少,倒有闲钱买银耳坠。

    风大雪急,虞姚也没功夫和林婉清说太多话,简单说几句就敷衍告别了。

    临走前匆匆扫了眼,发现路边还有卖山楂的,只是这一回虞姚实在冻的厉害,也没什么力气了,只想着等下回遇到了再说,便没买,守在在路边等马车。

    但等了约莫半个多种田,马车迟迟不到,雪却越下越大,虞姚心里咯噔一下。

    天色昏暗,再等下去等雪更厚了些更不好走,不如她自己沿着路走回去。

    虞姚一咬牙,拖起那稻草桩子和布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面上积雪没过脚背,她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抱着桩子,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换个手。

    冷风从脖子里灌进去,呼吸都像刀子在刮嗓子。走到半路,手心被冻得又红又肿,两条腿也冻得发木,几乎快要迈不动了。

    仰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眼眶被风熏得发酸,又开始风流眼直想淌泪了。

    虞姚咬了咬牙,心道自己这钱赚得可真不容易,三十串糖葫芦满打满算最多不过七八块钱,她前世随手买杯奶茶都不止这个数,如今却为了这点钱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受罪。

    正想着,远处传来吱嘎吱嘎的响声,虞姚抬头望去,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身形高大,两腿撑着地面滑行了一段,把车停在她跟前。

    季长晏薄唇紧紧抿着,声音微哑,喊她:“虞姚,上车。”

    “雪大,赵平安的马车半道压在石头上,车轱辘磕坏了没办法过来,他专门跑去找我……”

    掠一眼虞姚如今的情况,见她眼眶湿润面颊都是泪痕,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像是哭过了,模样委屈又可怜,话一下子卡住,很快眉头拧的紧紧的。

    “一会儿功夫没见,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