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丛曼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催促着众人往张主任指定的办公室走。
“快走吧，别耽误了课。”
祁今被丛曼拉着，手里还抱着周心瑜的笔记本。周心瑜走在最后，明显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阮凌音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是张主任提前给她的。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尽头，位置有些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阮凌音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哇，虽然旧了点，但还挺大的。”丛曼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几把椅子，还有一块白板。
“这桌子干不干净？要不我找个东西擦擦。”祁今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
阮凌音叫住她，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办公室的角落里。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到。”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祁今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枳行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她们进来，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哟，好久不见啊，大小姐。”
她愣在原地，“大小姐”是她还是阮凌音，现在这场面好像阮凌音更适合一点。
丛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看看陈枳行，又看看阮凌音和祁今，脸上的八卦表情快要溢出来了。
周心瑜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有几分惊讶。
阮凌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在这里。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自己的电脑包放下。
“瞧你们一个个的，又不是不认识他。”
“是啊。”陈枳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又不是不认识我，那么惊讶干嘛？”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祁今，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祁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假装在帮丛曼找位置。
“那……那我们就坐这儿吧。”祁今拉着丛曼，在离陈枳行最远的角落坐下。
她小声嘀咕道：“他怎么也在这儿？这不是咱们的专属补习班吗？”
“谁知道呢？我觉得他和阮凌音有事。”
丛曼这句话不由得让祁今想到那晚阮凌音有意的警告，可她与陈枳行从小形影不离，也没听他提起过阮凌音。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祁今盯着阮凌音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熟练地连接好投影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的登录界面让祁今立刻回过神，她不在去想这个毫无头绪的问题。
陈枳行也走回自己的位置，拉过一把椅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坐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有些微妙。丛曼和周心瑜都正襟危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乱看。
祁今则感觉如坐针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枳行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课程开始了，老师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办公室。阮凌音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这道题，”她突然开口打断了老师的讲解，“上周的月考卷上出现过类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方便所有人都能看到。
陈枳行凑过来看了一眼。
“阮学霸，厉害啊。这解题思路比我…”
阮凌音示意他闭嘴，只是继续讲解着题目。陈枳行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一些刁钻的问题。
祁今偷偷看了一眼周心瑜，发现她虽然低着头，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阮凌音和陈枳行。
丛曼则已经完全被阮凌音的思路折服，崇拜地看着她。
一节课下来，气氛从最初的尴尬，渐渐变得有些融洽。陈枳行虽然依旧吊儿郎当，但提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让阮凌音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直播课结束时丛曼伸了个懒腰，感叹道：“这课上得真过瘾！一整个醍醐灌顶了。”
周心瑜也默默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陈枳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祁今面前。
“喂。”他用笔帽轻轻敲了敲祁今的桌子。
“听了这么贵的直播课，下次再考30多可不行呦。”
“你再说一句试试。”
“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明天放月假是我爸来接咱，学校东门，我等你哦。”
说完，他冲祁今眨了眨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丛曼立刻凑到祁今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快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放月假还一起回去？”
祁今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邻居嘛，一起回家很正常。”
阮凌音收拾好电脑，淡淡地看了祁今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周心瑜则默默地走到阮凌音身边，小声问道：“以后…陈枳行都会来吗？”
阮凌音看着她，点了点头。
“应该吧。”
她转身看着脸颊微烫的祁今。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周心瑜没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照着字面意思理解。得到阮凌音近乎肯定得回答，她心中多了一分窃喜。
路上，丛曼依旧不依不饶地想尽一切办法撬开祁今的嘴。
她总觉得世上没这么巧的事。问题是祁今也是云里雾里的，她也没搞明白陈枳行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这了？阮凌音的表现太过平常，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可是祁今不敢问，她以什么身份问？陈枳行的朋友？邻居？好像都不合适。
她和陈枳行关系是好，但这不是干涉他交朋友的原因。况且，是自己上了高中要和他保持距离的，现在问算怎么回事？
丛曼见自己问不动祁今，转头开始攻略阮凌音。
阮凌音受不了她的喋喋不休，只好和盘托出。
“这间办公室是八班的扫除区，他有钥匙很正常。至于他想什么时候去，我可管不着。”
祁今对这种官方回答倒是佩服，避重就轻地堵住了丛曼的嘴。自己也不用再为了应付这个问题而闪烁其词。
回到宿舍，祁今迫不及待地卸下一天的疲惫。她拿起水盆往卫生间走，卫生间的灯光总是比走廊里昏暗些，白炽灯管偶尔发出的电流声和哗哗的水流声，显得格外空旷。
祁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名字。
“哎，你看见没？下午陈枳行和阮凌音一起从食堂那边出来。”
“我都撞见不止一次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看样子很是避嫌。”
“要我说这俩人站一起还挺配的，该不会陈枳行来二中也是冲着阮凌音去的吧？”
“这可没准儿，陈枳行那成绩去一中都是火箭班，来二中不是为博红颜一笑还能是为了什么？”
“俊男配美女，绝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两个女生提着暖壶走了出来。经过祁今身边时，加快了脚步。
祁今站在原地，手里原本拿着的水盆被捏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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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发烫。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里不觉得疼，却让人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想起陈枳行那句“大小姐”，当时她还在犹豫这个称呼是指谁。从前可能是她，现在…不一定了。
“祁今？你站这儿干嘛呢？”
身后传来丛曼的大嗓门，祁今猛地回过神，转身挤出一个笑容。
“接水啊，没看见我拿着盆吗？”
“快点快点，心瑜说要把今天的物理题再推一遍。”
丛曼挽住她的胳膊，完全没注意到祁今那一瞬间的僵硬。
“刚刚我出来，有两个人在议论陈枳行，我感觉这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能出一本书。”
祁今垂下眼帘，提着暖壶往寝室走。
“他在哪都能出书。”
回到302，周心瑜果然已经坐在书桌前了，台灯的光圈将她笼罩在里面像一座孤岛。
丛曼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陈枳行和阮凌音的“恨海情天”可能性，祁今却只是默默地爬上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她想起陈枳行临走前那句“我等你哦”。
“祁今。”
下铺突然传来阮凌音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嗯？”祁今探出头，声音有些闷。
“下周回来，记得带上数学卷子。”
阮凌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在水房外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好。”
祁今尽量不去想阮凌音和陈枳行的关系，在一切都还没有眉目前，她的想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她不能因为这种平白无故的猜测，弄得疑神疑鬼。
第二天一早，祁今特意早起了一会儿。她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又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件淡蓝色的卫衣穿上。
“你今天要相亲啊？打扮这么久。”丛曼顶着鸡窝头从床上探出头，含糊不清地吐槽。
“去你的，今天回家难得出校门。当然好好打扮了。你快起来等下早自习不赶趟了。”
等丛曼收拾完，祁今脸一热，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到教室后，祁今刚坐下，就看见陈枳行大摇大摆地从后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微分碎发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手里转着篮球，看起来精神得不行。
看见祁今，他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把篮球往地上一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位上。
“早啊，大小姐。”
祁今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不少女生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谁是大…你来我们班干嘛？”她小声嘟囔着，把脸埋进书里。
“怎么，我来你们班不行？还是你不想跟我坐一起啊？”
陈枳行凑近了些，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祁今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她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字，却发现那些字都在跳舞。
“对了，”陈枳行突然压低声音，“中午放学，我们在东门那个小巷子口汇合。我特意让我爸买了东门口那家烤鸭，中午回去一起吃饭。”
“知道了。”祁今小声应道，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一上午的课，祁今都听得心不在焉。老师讲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中午要回家的事。
终于熬到了中午下课，祁今收拾书包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祁今，我先走了啊！假期愉快。”丛曼背着书包喜上眉梢。
“假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