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回到清冷夫君年少时 > 18. 大雨
    18

    半个时辰前,沈却枝被大雨困在屋里,打了三套拳,练了十副字。

    桃子拎了个食盒推门进来,先擦了擦身上的雨,而后说:“女郎,外面的雨可真大,我方才过来的时候听说,京师有地方的房子修得不好,都塌了。”

    沈却枝提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问:“哪里的房子呀?”

    桃子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四菜一汤,京师的厨子厨艺不知比边疆的好上多少,饭菜做得十分可口,种类也多。

    “听说是南边的,可能是穷苦人家的?听说京城的达官贵人家房子都是请工部的人帮忙建的,结实得很,穷人家的就不一样了,用的砖瓦都差些,自然更容易倒塌。”

    桃子的话说完,饭菜碗筷也已摆好了,就等着吃了。

    沈却枝停下笔,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饭菜也没吃多少,桃子收拾的时候,她早早地躺到了床上,闭眼假寐,嘱咐桃子,她困了不要来打扰她。

    等到周围只剩下雨声时,她蓦地睁开眼,决定要去裴琅那儿看看。

    裴琅住的院子,她记得,屋子挨着裴府的院墙,屋宇破旧,看上去就不结实。

    这么大的风雨,裴琅的房子塌了怎么办?裴府的人都不在意他,房子塌了大概也没有人管他,风雨如注,他和他的小厮得被淋成什么样子。

    她得去看看他,若他们房子真的塌了,她就把他们带回将军府,让他们住在将军府。

    没有人管他,她管!

    穿好衣服拿了把伞就往外面跑,风雨太大,将军府里的人大都在屋里待着,她沿着房檐走,躲过几波巡逻的人,而后溜出将军府,走过空无一人的大街,来到裴琅小院的外面。

    原本是有一个院墙隔着的,但这会儿,院墙已经塌了,连着里面的半间房子也塌了,沈却枝真没想到她竟然猜对了,裴琅的房子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想到裴琅连住的地方都塌了,她鼻子酸了一下,手脚并用,顺着塌了的院墙翻到里面,砖瓦的棱角锋利,她没注意到双手和膝盖都被磨破了。

    跌跌撞撞爬到了里面,一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少年正撑伞望着她,滂沱的雨遮掩住他的眉目,让她看不清他紧皱的眉头。

    她爬进来的时候,伞被她扔了,这会儿她淋成了落汤鸡,身上衣服湿答答的,还在往下流水,她提起沉重的裙边,跑到裴琅的面前,仰着脸和他说话。

    裴琅动了动嘴唇,沈却枝突然想到什么,赶紧伸出手止住他的话,裴琅顿住。

    沈却枝的眼睛睁得圆圆地看裴琅,她鼓着嘴说:“等等!”

    “你不许说男女授受不亲!”

    裴琅愣怔了片刻,缓过来后轻轻地笑了,他青涩眉宇间的褶皱也被抚平,低头看着沈却枝,目光掠过她湿透了的衣裳和头发,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的鞋子湿了。”

    脚底都是雨,两只脚像泡在水里,又冷又湿。

    她缩紧脚趾,尴尬地笑,“外面的雨太大了。”

    瓢泼的雨落在身边,伞下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仿佛和世间隔绝。

    这么大的雨还要跑过来,她不怕自己被淋湿吗?要是院墙没有塌怎么办?她是不是就进不来要白跑一趟了。

    冷风呼啸,把雨水吹得斜飞,沈却枝打了个激灵,双手抱住双肩。

    不知不觉,裴琅把伞斜到了她那边,他缓缓道:“进去吧。外面雨大。”

    沈却枝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跟裴琅进到屋子里。

    阿拓笑着迎上来,略带些谄媚地说:“是沈女郎吧,快进来快进来,我家公子常念叨你,多谢你几次三番帮我家公子。”

    阿拓说着说着,甚至要哭了。

    沈却枝赶紧安抚了他几句,而后偷偷瞧了眼裴琅,心里嘀咕,常念叨我,原来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呀?

    沈却枝忍不住笑,几乎要笑出声,太得瑟了以至于差点儿撞到突然停下的裴琅身上。

    裴琅瞧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的笑,联想到方才阿拓说的话,脸瞬间热起来,他冲着阿拓说:“阿拓,去取个火盆。”

    才把沈却枝哄笑,阿拓还想多说几句,多巴结巴结沈却枝呢,结果裴琅一下就把他的美梦浇醒了,他“哦”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却枝和裴琅两个人,两个人都站着,大眼瞪大眼,谁也不先说话。

    沈却枝琢磨着要说什么,她走的时候还带着自己练的字,要给裴琅看,不过估计已经湿透了,没法儿看了,她正要说点儿别的,裴琅转身走到里屋,出来时手里捧着一身衣裳和一双鞋。

    他把它们放在沈却枝的面前,垂眸不看她,“把衣服换了,你去里面。”

    话没说完,一抹红色从裴琅的脸颊一直流到脖颈。

    裴琅怀里捧着那身青色衣裳,衣服上一个褶皱都没有,上面放着一双鞋,有些大,但很整洁。

    沈却枝接过衣服和鞋,笑盈盈地往里屋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裴琅强压的心跳再也压制不住,剧烈地跳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

    额头上汗涔涔的,要是有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他怎么了。

    还好她不在。

    正庆幸间,身后突然传来个甜丝丝的声音,他浑身僵住,顿在原地。

    沈却枝去而复返,在他身后问他,“有没有帕子,身上都湿了,要擦擦。”

    裴琅深吸几口气,语气尽量平静地说:“屋里的架子上有。”

    “哦。”沈却枝的脚步声再一次远去。

    裴琅听了一会儿,这次沈却枝是真的走了,他才松口气。

    坐在椅子上,裴琅心乱成一团。

    沈却枝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了,换上裴琅给她的,那件青色的衣裳还是她给裴琅的,裴琅竟然一直没穿过。

    是不喜欢吗?

    可是明明上辈子裴琅最喜欢。

    她悻悻地撇撇嘴,开始穿衣,裴琅个头比她高,衣服也大不少,穿在她身上,像戏服。

    鞋子更大,她像穿了两条船。

    也不知道一会儿裴琅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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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会什么反应,方才她看到他脸全红了,和小女郎单独相处,便羞涩成这样,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古板小郎君。

    沈却枝想到他害羞的样子,就觉得裴琅可真好玩。

    穿好衣服出门,裴琅脸上的红已经消下去不少,只是脖颈下,衣领挡住的地方还有些红晕。

    沈却枝开门,他看过来,只一眼,他的脸好像又有些红了。

    沈却枝走到他面前,指了指他的鞋,“你的鞋也湿了。”

    裴琅把脚往后面藏了藏,梗着脖子说:“无碍。”

    “哦。”沈却枝坐到裴琅旁边的椅子上,裴琅脸别到另一边,但脖颈上的红她还看得见,她想了想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来了吗?”

    裴琅头也不回,声音很闷,“为什么?”

    沈却枝笑起来,“我听说这场大雨冲垮了京师很多家的房子,你住在裴家的角落里,我担心你,想着来看看你,若是你的房子真塌了,我就带你回将军府住,怎么样?你要同我回去吗?”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裴琅回答得很快,“我是裴府的人,没法儿去将军府,等会儿雨小了,沈女郎便回将军府吧,我这里一切都好,多谢你好意。”

    沈却枝就知道裴琅不会同意去,可是这雨这么大,甚至有雨从倒塌的房子边缘渗进来,把没倒塌的一半房子也弄湿了。

    这房子怎么能住得了?

    偏偏裴琅是个犟种,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她嘟着嘴,看屋外的雨瓢泼落下,像天裂开了一个口子,哗哗地往外倒水。

    “你若是担心裴夫人,我让我二嫂同骆夫人说,就说……就说二嫂请你教她写字。”

    “写字?”裴琅重复这两个字。

    “对啊。”沈却枝说,“你的字写得很好,把我都教会了,我本来是要给你看我写的字的,可是衣服湿了,字也糊成了一团,看不了了。”

    想到几次都没能让裴琅看到她写的字,她不由得挫败,一件小事都这么多坎坷,让她心头莫名地失落。

    裴琅扭过头看她,说到这件事,她的眉宇拧在了一起,看上去格外不开心,他温声道:“我看过了。”

    沈却枝惊奇,问他,“你怎么看到的?”

    沈却枝的字都好好地在她这里放着,他怎么看到的?

    她不解地望向裴琅,裴琅说:“今日我替璟公子批卷,看了你的卷子。”

    “怎么样?”沈却枝忍不住问。

    她的考题写得是好还是不好?

    裴琅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她小尾巴又要翘上天了,但他还是实话实说,“字不错,其他的,欠缺。”

    字不错就行了,她的字可是练了好久好久,手指都磨出茧子才练出来,很不容易的。

    沈却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她说:“我练了很久的字,你看,都有茧子了。”

    她把自己的手指伸出来,要裴琅看。

    裴琅低头看,沈却枝右手中指上果然有个厚厚的茧子,不过她手嫩些,看起来更明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