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回到清冷夫君年少时 > 12. 画画
    12

    轻飘飘的一张纸,被保护得很好,只有纸页中间有一道折痕,其余的地方都十分平展,连个褶皱都没有。

    这张纸从裴琅的手指间落下,在半空中飘呀飘,眼看就要落到地上了。

    沈却枝弯腰,飞快地把快要落地的纸捞起来,攥在手里。

    她把它翻过来看,赫然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几乎她写的每一个字上面都有几道红,尤其是最后的沈却枝三个字。

    这些红顺着她的笔画,但又和她的笔画毫不相同,好像……要比她的笔画更好看一点儿。

    她看了又看,没看懂这是什么,拧着眉头问:“你在我的信上画画吗?这是什么?”

    沈却枝举着信,一脸迷茫。

    裴琅在这一瞬间忽然有种弹琴给聋子听的感觉,他花了那么多力气给沈却枝圈点批注,纠正她的字,结果沈却枝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他知道边疆那地方不怎么重视读书写字,尤其沈却枝是将门中人,对读书就更不在意了,但他没料到,会轻视到这种地步,连他的批注都看不懂。

    他不觉有些失落。

    沈却枝还在求助般地看他,他不能把真实的用意说出来,不然会被人误会的,他只能说:“嗯,是画画,沈女郎若是不要的话就给我吧,我留着再多画一点。”

    裴琅伸出了手,沈却枝把信往前递了递,在要挨着裴琅的手时她停下了,将信收好。

    虽然看不懂这些圈画的是什么,但她总感觉不是裴琅说的那样,只是画画?如果真是画画,为何裴琅方才要还给她,这会儿又要她还回去,肯定有古怪,她要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裴琅皱眉,“沈女郎这是?”

    沈却枝把信叠好收起来,道:“我改主意了,这幅画我挺喜欢的,我要拿回去留着。”

    裴琅看了沈却枝一眼,猜她在想什么,总之她是看不懂的,愿意拿回去便拿回去,反正不关他的事。

    他拱拱手,说:“既然如此,沈女郎还有何事?没事的话可否给在下让个道儿?天快黑了,沈女郎也该回去了。”

    沈却枝不想走的,但怀里装着那封信,她想快些回去问问这信上的圈点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一条路。

    裴琅起身,默不作声地从沈却枝身边离开,慢慢地走回小院。

    小院安静,阿拓听到声音,站起来跑到裴琅的身边,“公子,你回来了,今日怎么晚些?”

    裴琅道:“与夫子论经时间耽搁了。”

    裴琅平日常被夫子留下,阿拓没有多想,把裴琅的东西拿到屋里后,就准备去厨房拿饭菜了。

    裴琅忽然叫住了他,迟疑着问:“阿拓,我这身衣服是不是太旧了?”

    阿拓没有多想,上下看了看,“是有些旧了,不过公子你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裴琅垂下了眸子,看不清在想什么。

    沈却枝回到沈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院子里的婢女小厮叫过来研究那封被圈满红色的信。

    桃子说:“这看着就是画呀,看不出什么别的。”

    杏子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你看,这一撇一捺,像不像开在枝头的桃花?”

    沈却枝对着纸仔细地看了看,好像确实是有点儿?

    裴琅花桃花给她看做什么?这时节桃花不开呀。

    而且桃花用大红色,未免艳丽了些,裴琅那么讲究的人,不太会用错。

    旁边一个小厮说:“若我们中间有位夫子就好了,他们读书人一定最懂读书人。”

    “就是就是。”桃子和杏子也觉得有理。

    但这是沈却枝给裴琅写的信,不能随便给人看的,他们指不定会不会乱说,除非……

    沈却枝想到一个绝佳的人选,笑着把信收起来,对提议的小厮赞不绝口,“你可真聪明啊,我真应该叫个读书人来看。”

    翌日,沈却枝揣着信来到了学舍。

    刚坐到位子上,她就拍了拍魏姝的肩膀,把武功秘籍拿了出来。

    魏姝拿着翻了两页,就看到每一页都有一个男子在做动作,那动作只是看着就觉得好难,不是做不出来,就这不是女子该做的。

    女则里面教女子要贞静,这大开大合的动作,实在不适合她们。

    她看了几页,把书合起来,和沈却枝道:“我回去再看。”

    沈却枝不疑有他,“这功夫得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只看是不行的。”

    魏姝问:“那要每日都练吗?。”

    沈却枝肯定,“当然要每日练了。”

    沈却枝这一世回来,每日都练武,没有一天懈怠的时候。

    “你要是不想一个人练,可以来找我,我教你,和你一起练。”

    魏姝摇摇头,“这就不必了,我自己在家可以练的,就是我学的慢,这本书可能得晚点儿还你。”

    这对沈却枝来说都不是事儿,她那里还有一堆的武功秘籍,“你慢慢练,不用急着还我。”

    “既如此,那就多谢沈妹妹了。”魏姝站起来,给沈却枝行了个半礼。

    沈却枝把她拽起来,顺便把那封信也拿了出来,“魏姐姐别客气,我这里也有事儿请你帮忙呢。”

    魏姝一双眼困惑起来,“沈妹妹有何事?”

    沈却枝悄悄把那封圈满红的信给魏姝看,“魏姐姐,你看上面的红的是什么呀?是画吗?”

    魏姝看了看,立马明白过来,和沈却枝解释:“这是在教你写字呀。”

    教我写字?

    沈却枝糊涂了。

    “沈妹妹你看,这朱墨的每一笔都顺着原来的字的走向,但是落点和力量完全不同,教你写字的人自己的字写得一定不错,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尤其是沈却枝这三个字,被改的最多,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沈妹妹你跟着练一练,写的字一定会大有进步的。”

    “真的吗?”沈却枝还是有点懵,昨日裴琅说是画画,还好她没信,找了魏姝来问,不然她就不知道裴琅的一片苦心了。

    “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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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姝看着她笑,“沈妹妹,这是谁帮你改的呀?”

    沈却枝刚出口一个“裴”字,就闭上了嘴,不能让魏姝知道。

    沈却枝改口道:“是我大哥,他还在边疆,我要上学舍了,写信告诉他,他不回我信就算了,还圈一堆的红,真是可恶。”

    魏姝笑笑,意有所指地说:“那沈妹妹的兄长当真厉害,能文能武。”

    她哥哥当然厉害,只是能文能武是真的谬赞了,毕竟,她哥哥只认得几个字,看得懂几本兵书,更多的一概不会。

    她尴尬地笑,把那张批红的纸拿回来放在书本下,等上课了她就把它拿出来,边看边笑。

    裴琅亲手给她写的批红。

    他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她差点儿就以为他是真的很烦她了。

    还好不是。

    既然他这么用心给她批改了,那她就不能辜负他的好心,她要多练练,练出一手好字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没有白费。

    于是女夫子在前面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讲女子的各种规矩,沈却枝在下面一撇一捺地练字,一刻都不停歇。

    练了一天,沈却枝手酸不已,趁着魏姝还没走,她把自己写好的沈却枝三个字给魏姝看,请魏姝指点。

    魏姝点点头,“不错,只是和好字还有些距离。”

    沈却枝揉着手,眉头拧成了一团,“还有距离呀?我都练了一天了。”

    魏姝笑了笑,“这就跟练功是一样的,练功要每日不停,练字也是,非一日之功,听说大夏朝的书圣曾经为了练字,把一池的水都练黑了,你这才哪到哪。”

    一池的水都练黑了,这得下多大的功夫呀。

    她写的这个字不行,没法儿拿去给裴琅看,她把写字的纸揉成一团,毫不犹豫地丢了。

    她要把沈却枝这三个写好了再见裴琅,再拿给裴琅看。

    有裴琅督促她,她练得格外起劲儿,每日练完功就开始练字,连着几日,不知道练了多少张纸,小小的手上沾的全是墨。

    总记着裴琅的心也平静了不少,渐渐的,忘记多久没去找裴琅了。

    裴琅依旧是最后一个走的,这几日他不管走得多晚,都没有在路上碰到那个小女郎。

    那日她把他批改的字拿走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今日,也是一样。

    他独自走在路上,夕阳融融的橘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心也像这落日一样,不停地往下坠。

    他今日穿的还是旧衣服,也不是没想过又碰到她怎么办,但他的身份实在没法儿把那件新衣穿出来。

    他缓缓地走回小院,阿拓一如往常地出来迎他,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他回到屋子,将翠姨送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有一身衣服,不过这衣服和他身上的一样旧,不能穿。

    包裹里还藏着一个首饰,他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天很快黑了,长夜漫漫,天和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他叹息,反正她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