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叹出一口气，装作十分遗憾的样子。
然后分出一点眼神悄悄观察念时余，后者思考片刻，道：“那，燕燕你去体验吧，我在外面守着你，以防万一。”
“好吧。”云知燕努了努嘴，没再劝说他，径直走向内院的温泉。
不多时，内院便传来了拨动水流的声音，还有少女轻声哼的不知名小曲，无一不再撩动少年的心弦。
念时余听着那水声和小曲，不自觉地想象云知燕在温泉里戏水的情景，他闭眼静了静心，将那脑中的景象抹去，他不该这般随意臆想自己的朋友。可那声音却不断萦绕在他的耳旁，弄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起身走到了远离内院的一角，奈何天的客房足够大，水声确实消失了，但云知燕哼唱的小曲声也不见了，客房内静得出奇。
要是，燕燕有事喊他，在这里岂不是听不见？犹豫再三，他还是回到了本来的位置，拿起了桌上的书籍分散注意力。
“小鱼儿？你在吗？”内院传来熟悉的声音。
念时余回道：“我在，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你帮我拿一下衣物吧，我忘了拿进来，嘿嘿。”少女的语气中有一丝尴尬和害羞。
念时余道：“这……不太合适，我用法术给你送进去。”
“诶别别别，贸然动用法术，万一被奈何天那伙人察觉怎么办，一件衣服而已，你帮我拿进来吧。”云知燕语气慌乱道。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念时余也只能小心抱起她的衣物，走向了内院。
掀开内院的帘子，扑面而来的是清新的花香，一株大树屹立在温泉侧边，垂落下的花瓣落在水面，美不胜收。
“燕燕？”
内院的温泉比他想的要大上许多，水中几座假山阻挡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了，懊恼自己无礼的想法，随后大声道：“燕燕，我把衣物放在这里了，你记得……啊！”
话音未落，一股力道忽然自身后袭来，他猝不及防，被直接带入温泉之中。温热的水漫过四周，迫使他闭上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反应，耳畔便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怎么样小鱼儿？这儿的温泉不错吧？”
是她。
云知燕语调轻慢，带着几分戏谑之意，她呼出的气吹热了他的耳垂，她的气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让他不敢睁眼。
念时余支支吾吾道：“燕燕，你先放开我，这样不合礼数……”
云知燕受够他一副被欺负的良家妇男模样，道：“哎呀，我穿着衣服的，你不用怕，睁眼就行，我只是想让你也感受一下这温泉。”
她抓起念时余的手，让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在切实摸到湿润的布料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后小心翼翼睁开了眼，见云知燕好好穿着衣服，他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但片刻后，他的脸又红了。
被泉水润湿的衣物极其贴身，更显曲线，他眼神不知放哪里合适，只能侧过头，云知燕却异常兴奋，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什。
“哇塞，小鱼儿，我可以碰碰吗？”
念时余被热气蒸得脑袋发晕，完全未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只是懵懵地应了一声：“嗯。”
得到许可的瞬间，云知燕毫不客气地伸手覆了上去，持续感受。
温热的水波之中，少年身形清瘦却不单薄，常年握剑的缘故，肌理线条利落而紧实，覆在掌下并不夸张，却带着一种干净而克制的力量感，薄薄一层肌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轮廓清晰而分明。
云知燕微微挑眉，像是确认什么似的轻轻按了按，神情认真得近乎研究。
被她这样触碰，念时余感觉到了不对劲，意识清醒了一瞬，皱眉道：“燕燕，你在做什么？”
云知燕一脸正经：“我在帮你按摩，疏通筋络。”
念时余：“……”
揉着揉着，云知燕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那味道引起了她久远的回忆，像是她最爱的麻辣烫火锅味道。
“小鱼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那股香味不像普通食物的味道，极其诱人，勾起了她强烈的食欲，让她不自觉放开了念时余，去追寻那香味的源头。
她感到非常饿，想迫切地将那美味咬上一口。
可远离了念时余，那股味道却变淡了，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云知燕离开他后，他也从方才那奇怪的氛围中脱离了，顺着她的话闻了闻，道：“是这花瓣的香味吧？很香。”
“不，不是。”
云知燕像是着了魔一般，顺着又寻回了念时余身上，她趴在念时余的颈侧，细细闻了起来。虽然香味不像刚刚那样强烈，但她确信，这麻辣烫香味，是从小鱼儿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香味愈发强烈，让她难以忍受，此刻她非常想尝一尝，眼前的麻辣烫。
下一刻，念时余猛地推开了她，从温泉中起身，“我、我去换身衣裳。”
随后他逃一般地离开了内院，留下原地愣住的云知燕。香味消失，她也醒了过来，她把温泉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那股神秘的香味，这才离开。
难道，真是她饿得产生了麻辣烫幻觉？
经此事后，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别的原因，即便两人都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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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衣服，念时余还是一副别扭的样子，不愿和云知燕对视，甚至话都少了，只对她的话做出非常简短的回应。
她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不就随便逗了两下，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见她上床，念时余以为她要就寝，起身便向另一处看不见床的角落走去。
“小鱼儿，”云知燕叫住了他，低落道，“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念时余顿住了脚步：“燕燕，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便过来一起睡吧。”云知燕拍了拍宽阔的床榻。
这便是她的目的，特意要了一间房，自然是为了睡在一起。
“可这真的不合适，燕燕，我……”
云知燕打断了他扭捏的说辞，努努嘴道：“这床榻都能容下四个人了，咱们在床上打滚都没问题。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也不会，清清白白，到底怎么不合适了？”
不等他接话，她继续道：“你今日要是不过来，那便是你讨厌我了。”
念时余沉默了，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云知燕都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操之过急时，他忽然抬起头，笑道：“好，那我们便一起睡吧。”
说罢，他利落地脱下外衣搭在一旁，随后躺上了床榻，背对着她，不再言语。
云知燕：“……”
她等了片刻，也躺下了身，轻声开口道：“怎么样小鱼儿，这床是不是很舒服呀？要我说，听竹峰的卧房比这可差远了。”
念时余没有转身，轻轻回应：“嗯，是很舒服。”
见他兴致缺缺，云知燕也明白不能急功近利，今日她已越过朋友这一边界许多，若是再死缠烂打，容易起反效果。
她在脑中规划自己未来的攻略计划，想着想着，便沉入了美梦。
听着背后逐渐平静有规律的呼吸声，念时余知道，她睡着了。于是转过身，用目光勾勒着她的睡颜，心里杂乱无章。
睡着的她，面容和平日里自信张扬的模样差别很大，不笑的时候，反倒看上去清冷疏离，让他有些意外。
如果今日不是他和燕燕一起来这奈何天，她也会和旁人睡在一起吗？也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别人吗？会和别人在温泉里……做那种事吗？
他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产生这样的心思。
他知道，她不在意这些事，她只是对所有人好，只是想让他也感受温暖的泉水，舒适的床榻，但男女之间还是需要一定的距离。
至少，得让燕燕知道，不能随意和男人毫无防备地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