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燕猛地回头看向他，念时余向她微微点头，她这才转了回来，假装这是自己的授意。
楼主有些惊讶：“没想到大人的侍卫还会跳舞？不知和小章比起来如何？”
她低声笑了起来，似乎真的在期待面前侍卫的舞姿。
念时余唇角微扬，坦然道：“自然是比不得章兄的舞姿，我只会一种舞。”
话音刚落，他利落拔出腰间佩剑，剑指楼主。
楼主笑意僵在脸上，神色一顿。
然而下一瞬，念时余手腕轻转，长剑已然收回身后，他唇边扬起一抹肆意而自信的笑容，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的张扬意气。
他闪身到方才名伶起舞的地方，他舞的不是寻常歌舞，而是青冥宗的青冥剑法。
剑风卷起满地花瓣，漫天飞舞的花雨伴随着一道道剑光，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细碎花屑，纷纷扬扬洒落。
比起名伶小章方才柔美缠绵的异域之舞，念时余这一曲剑舞更显意气风发。少年身姿挺拔，剑招行云流水，既有青冥剑法的飘逸，又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锋芒与洒脱。花屑纷飞之间，更衬得他眉目俊朗，令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与此同时，那那层一直萦绕在云知燕眼前若有若无的迷蒙也随之消失，她的头脑清明了许多。
一舞终了。
云知燕率先抬手鼓掌，笑着赞道：“好！”
楼主却没有立即开口。起初，她还神色如常地欣赏着这场剑舞，可随着面前侍卫一剑又一剑斩碎那些飘落的花瓣，她唇边的笑意渐渐淡去，神情也愈发凝重。
她知道，自己借花施展的那点小手段，已经被对方识破了。
但真正令她心惊的，是那套令人熟悉的剑舞。
她压下眼底的狠厉，换上笑容：“大人，既然舞完了，那我们继续吧？”
云知燕应下，楼主没有了幻术加成，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不出一刻，她便轻松赢下了这局。
出乎意料，楼主没有气急败坏，仿佛对这场棋局的结果全然不在意，她起身，朝云知燕行礼：“愿赌服输，大人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云知燕意外，现在的楼主，和刚刚那个为了赢不择手段的样子完全不同，那她费尽心思布置幻术是为了什么？她没有弄懂楼主的目的，随口说道：“那，我要你们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们。”
楼主道：“好的大人。”
不管云知燕提出怎样的要求，楼主都全部答应，她胡乱提了一堆要求后，摆摆手道：“目前就这些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楼主指了指从方才开始一言不发，面上不解的几个男子，问道：“那大人，他们您要……”
云知燕嫌弃地挥了挥手：“带走带走！”
等到楼主几人离开房门，直至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云知燕皱眉，不解道：“那楼主还真是做戏都不愿做，直接在我们面前暴露身份。”
像幻术这等蛊惑人心的招数，是魔族的最爱，她本以为那魔族是隐藏在奈何天的某个人，但现在看来，恐怕这楼主才是这里的魔族头子。只是她方才从那楼主身上，并未探查出一丝魔气，不然她也不会这般轻易地中了对方的幻术。
念时余道：“既然楼主并未与我们撕破脸，证明他们也没有把握与我们对抗，即便知道我们的目的，恐怕也不会贸然对我们下手。”
人魔两界早在多年前定下契约，魔族不会轻易踏足人界，人族也不会去魔族地界，为的就是平衡两界，但总有不守规矩的魔族频繁到访人界，干着伤人的勾当，但魔族善于逃跑隐藏，所以很少被抓住现行。
像楼主这般直接暴露身份的举动，更像是一种对他们的挑衅，要是方才那棋局楼主老实输给她，她恐怕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看出楼主的真身。
……
奈何天，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楼主紧蹙眉头，重重捶上墙，将她身后的几个男子吓得一激灵。
她低声道：“失算了，没想到他们是青冥宗的人。”
小生打扮的人止不住震惊道：“什么？！大人您不是说，那人是上面派来视察我们的吗？”
“她长得那么像……！算了，不提这个。”楼主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好他们，不能坏了明天的仪式。”
“是。”
楼主握紧拳头，她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那人和君上有七八分相似，她下意识以为那人是君上的女儿，是那位她未曾见过的少主。万万没想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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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居然是青冥宗的！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青冥宗的弟子根本不可能知晓君上的样貌，更别提模仿了，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陌生人吗？
有了楼主对云知燕的承诺，她也是如愿以偿想享受了一番。夜里，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念时余被迫和她住在一间上房里。
来到楼主为他们准备的上房，云知燕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此处是一间极为雅致的卧房，陈设清简却处处讲究，檀木屏风隔出内外两间，房外竟还引有一池温泉，热气顺着石阶缓缓上升。
虽不知楼主究竟用了何种手段引泉造池，但此间景致，与原书中所描绘的“奈何天”几乎别无二致。
她四处走动，欣赏卧房布局和温泉造景时，念时余却神情凝重：“燕燕，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应该……”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云知燕转过身，看着他复杂的脸色，猜测他接下来的话。
是不应该贪图玩乐？还是这般放松？
念时余抬头道：“不应该睡在一处。”
云知燕：“……”
他面上毫无玩笑之意，仿佛真心实意认为这件事不妥。
虽然这件事也确实不妥，但这正是云知燕的目的，要想让念时余对她产生朋友之外的情愫，除了亲密接触她想不到其他办法，这办法老套，但是管用。
她一本正经道：“可若是那楼主想要趁我们休息时图谋不轨，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
见他还是犹豫不决，云知燕又道：“你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两个人睡在一处比较安全。”
念时余听到她的理由有些无奈，他并不是担心这个，只是他总觉得，面前的少女似乎对男女之别过于不看重了，得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
在她精湛的演技之下，念时余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只是看上去依旧忧心忡忡，云知燕指了指内院的温泉，道：“来都来了，要不我们去感受一下这里的温泉？”
念时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局促地摆摆手，委婉拒绝了她的提议。
云知燕皱眉，道：“可难得来一次，不体验一下这奈何天的服务吗？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