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饭太好吃了吧……”
云知燕胡乱抹着眼睛,在指缝中,看见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上了一张干净的帕子。
她下意识接过,擦了擦眼睛,帕子上有股清新的花香,安抚了她杂乱的心绪。
直到整理好情绪,她才抬起头,看见两人担忧的眼神,她急忙道:“没事没事,就是眼睛里面进尘土了。”
“云姑娘,是想家了吗?”念时余感同身受,他伸出手想要安抚云知燕,却又觉得不合适,悻悻收回了手。
云知燕:“算是吧……”
柳怜知晓了原因,宽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家乃是人之常情,等我们正式成为内门弟子了,就能每月回家探亲了!”
“嗯!”云知燕点点头,将那点落寞压在心底。
她想要回家,可不是由是不是青冥宗弟子说了算。
她转头看向念时余,有些尴尬地晃了晃帕子,道:“念公子,实在抱歉,这帕子我洗干净再还你吧。”
“不必麻烦,能帮上云姑娘就好。”说着,念时余便伸手要拿回那块脏帕子,脸上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的笑意。
云知燕眼疾手快地将身躯往后一仰,将帕子死死攥住护在怀中,道:“不不不,不合适,我还是洗一洗吧。”
这帕子上全是她的眼泪鼻涕,本来莫名其妙哭已经够丢脸了,可不能再在攻略对象面前出丑了。她复活回家的筹码,可是全压在眼前这一人身上了。
“好吧。”见她执意要洗,念时余也没有强求。
柳怜也不知道这两人在谦让什么,本能地端起碗刨了一口菜。
片刻后,她默默放下了碗筷,看着眼前面色如常吃着饭菜的两人,她决定早日辟谷。
入夜,回到卧房的云知燕兴致冲冲地打开攻略面板。
然后看着爱意那一栏的大零蛋,陷入了沉思。
直至过了许久,她才调理好。
仔细想想也算合理,毕竟她和念时余也不过是对练过一次的同期道友关系,没爱才是正常的。
但今日好歹也算是进展飞速,看她明日操作,肯定分分钟拿下那个木头男。
翌日,剑术课前夕。
云知燕还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却看见那身影正与一名陌生但十分美丽的女道友相谈甚欢。
不是哥们?这才一天,怎么就勾搭上别的女人了?这个沾花惹草的渣男!
云知燕压下怒气,在对练组队的时候,大步流星地走到念时余和那道友面前,道:“念公子,要不要和我组队?”
她自信一笑,断定念时余不会拒绝她。
谁知念时余竟摆了摆手,一脸歉意地对她道:“抱歉,云姑娘,今日我约好了和沐姑娘一同对练。”
他再三表达歉意,他身旁那位“沐姑娘”反倒是意味深长地对她笑了笑,像是在打趣。
云知燕强忍心中的怒意,皮笑肉不笑道:“好,那我就祝两位,好好修炼了。”
她已读乱回后,便转过身扬长而去,拉着柳怜和她室友,三人去到了远离那两人对练的地方。
昨日云知燕练剑表现得不错,今日她并不缺前来向她组队的道友,她随意选了一位道友,有些心神不宁地和那人对练。
云知燕边对练边心里暗暗嘀咕,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有所进展,没想到念时余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出于被攻略对象的占有欲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气归气,还是不能拿自己复活回家的机会开玩笑,哪怕念时余是一个渣男,她也得硬着头皮上!
调理好心态后,云知燕一不小心使了全力,把对练的道友打飞出去几米。
“哎呦喂——”
看着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道友,云知燕连忙过去扶起了他,“抱歉抱歉,道友你没事吧?”
“哎呦我的腰……”
这一动静引发了不小的动静,谢鸿扶额看着地上吱哇乱叫的弟子,摆摆手不愿多看一眼,“抬下去抬下去。”
不多时,便有两个弟子自告奋勇地将他抬走,出于良心不安,云知燕也跟了上去。
好在青冥宗的济世堂医术高明,没过几刻那不能动弹的道友便健步如飞,可能是羞愧于自己被她一招就打趴下了,那道友面对她的关心,显得十分手足无措。
经过此事,云知燕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真的很强。
至少,在这百余名预备弟子中,可以称得上是佼佼者。
意识到这点后,她也不在执着于和他人组队,即便刚才那被她打出五米远的道友又活蹦乱跳地来找她对练时,她也只是委婉地拒绝了他。
于是,在剩下的剑术课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念时余和那位沐姑娘,虽然那两人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氛围,沐姑娘也很努力地在跟上念时余的剑招,可她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要是那两人看对眼了,那她可真要当一名无情的法海了。
这堂剑术课,就在云知燕死死盯着两人对练中结束了。
甚至今日剑术课结束后,念时余也没有像昨日一般和她们一同去吃饭,而是不知道消失去了哪里。
云知燕又气不打一处来了,好家伙,这是在躲着她?那她还偏要不如他的意!
在柳怜惊恐的目光中,云知燕吃了好几大碗饭泄愤。
……
“今日,交给你们青冥剑法的最后几式。”
谢鸿在台上状似轻松道,只不过云知燕从他的语气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也没指望你们学了个形就能融会贯通,只不过有了这几日的的基础,再结合接下来几日的剑诀要义讲堂,才算是摸到了剑招的门槛。”
之后谢鸿又简单教授了最后几式,便一挥手让弟子们自行练习,自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云姑娘!”
几乎是在谢鸿话音刚落的瞬间,云知燕的身后就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云知燕转过身,看见昨日那个被她打飞的道友,还有……念时余那张面带笑意的脸。
那道友兴致冲冲道:“云姑娘,和我搭档吧!”
还没等云知燕开口,念时余便道:“可是,这位道友,你和云姑娘的实力悬殊,和你搭档,势必会让云姑娘无法使出全力,与你而言,也可能会受伤,还是我和她搭档吧。”
云知燕惊讶地望向念时余,这样明晃晃挑衅的话,居然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然而念时余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异样,有的只是一片赤诚,仿佛真的只是在诚心建议。
那道友听完,面上有些有些挂不住,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虽然和念时余搭档对云知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她还记得昨日念时余和那位沐姑娘在课上的“情意绵绵剑”,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沐姑娘怎么办?”
“沐姑娘?”念时余微微皱眉,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别的方向,“她有自己的搭档了。”
好啊,原来是别人有人了,才回来找她。
云知燕在心底冷哼一声,拔出佩剑,下一刻,趁着念时余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出招。
念时余虽然反应不及,但还是完美地挡下了。
云知燕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猛烈地发起了攻势,并且毫不留情。
念时余感知到了她的杀气,有些不确定道:“云姑娘,是生气了吗?”
“没有啊。”云知燕面上平和,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手下的剑招一招比一招狠,念时余也只得收敛心神,全力应战。
正当两人打得火热朝天时,一道巨大的响声吸引了所有弟子的注意,只见偏殿门前扬起了一阵尘土。
不明真相的围观弟子疑惑开口:“什么玩意炸了?”
尘土散去,破碎的假山下,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在止不住地咳嗽,地上还有血迹。
女子的不远处,站着一位同样穿着的男子,冷眼看着她。
其余弟子也都停下了对练,不由自主地上前,包括云知燕和念时余。
那男子眉眼充斥着不屑,挥动手上的佩剑,冷冷道:“还不起来?是想让人看我们楼家的笑话?”
听见这话,地上的女子用剑做支撑,勉强站了起来,那男子只是冷哼一声,便提剑想要发动攻势。
云知燕看不下去,正欲上前阻止,忽然被拉了一下衣袖。她回首,柳怜低声凑到她耳边道:“你看他们穿的衣服,肯定是那世家的弟子,咱们还是别掺和他们的事了。”
云知燕冷静了一下,现在和世家结仇也确实对她的攻略任务没有帮助,可是……
她看向那被围观的两人,其余弟子也似乎因为两人世家弟子的身份,无人上前阻止。
那男子闲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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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走到女子面前,又踹了她一脚,刚刚站好的女子又因此倒了下去。
男子还不肯停手,反倒一脸怒气,又要下脚。
云知燕紧握住手中的剑,冲上前去,一道熟悉的红衣身影却快她一步,先行将那男子踢出几米远。
男子虽然顽劣,但反应确是极快的,挡下了念时余出其不意的攻击。
他拍拍衣袖上的灰尘,看清来人后,冷笑一声,语气不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自以为学了几招,就能随意插手我们楼家的事?”
念时余脸上的笑意不再,神情淡漠。
云知燕转身扶起地上的女子,轻声问道:“没事吧?”
女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多谢,我没事……”
云知燕回了她一个微笑,便把视线转向面前男子。
他自称“楼家”,想必就是原书修仙四大世家之一的楼氏,再加上文里有名有姓的不多,这男子想必就是那楼家长子楼风清,女子便应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楼月白。
只是从眼前的场景来看,比起兄妹,她觉得更像是仇人。
念时余面无表情开口:“这位道友,恕我直言,她与你实力相差过多,道友若是想对练,不如由我来做你的对手。”
“哼,好啊!”楼风清不屑一顾,摆起架势,“正好搓搓你的锐气!”
说着,他便向念时余的袭去。
念时余瞬间转移方向,将楼风清带离了云知燕两人所在的地方。
本以为这场对打会持续一段时间,没想到几招下来,楼风清就被打得嗷嗷叫。
佩剑没有开锋,虽做不到砍伤他人,但一招一式下来也是极痛的。听着楼风清的惨叫,旁观的弟子也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欢快的笑声。
楼风清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打得,他见不敌念时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墨色的法器,正准备做些什么,忽然一只手制住了楼风清的行动。
许久不见身影的谢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他看向楼风清,眯了眯眼。
“风清,不要失了分寸。”
楼风清看清来人后,方才嚣张的模样不见,默默答道:“是……”
眼看这件事就要这样收场时,云知燕骤然出声:“就这样放任这位道友肆意欺凌其他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楼月白对她的举动很是震惊,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欲言又止。
谢鸿有些意外,转身道:“那,依你看,该如何处置啊?”
云知燕扬声道:“自然是该罚。即便是楼家,也没道理犯错却不受罚。”
楼风清怒道:“你!”
“嗯,言之有理。”谢鸿像是没看见震怒的楼风清,捋了捋胡须,“既如此,按照宗法,风清,你自己去戒律堂领罚吧。”
楼风清原本龇牙咧嘴,下一刻忽然变脸,爽快道:“好,我可以领罚,但她也必须要和我一起被罚!”
他剑指云知燕,不怀好意,“昨日,我记得她也把一位道友打伤了吧?”
念时余皱眉,正欲开口,云知燕便果断应下:“行啊,罚就罚!”
反正是两人一起被罚,她无所谓。
见她如此果断,楼风清也不好当着谢鸿的面再说什么,谢鸿顺势结了课,让人把受伤的楼月白送去了济世堂。
在离开时,念时余叫住了云知燕,满脸歉意:“抱歉,明明是我与那人结了仇,却连累云姑娘你受罚了。”
他眉目微皱,颇有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架势。
云知燕被他这幅可怜模样逗笑了,转头让柳怜先走,对他道:“我也看他不顺眼,能让他吃瘪,我就是受罚也认了。”
见她展颜,念时余眼中一喜,小心翼翼道:“姑娘不生我气了?”
云知燕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那点小纠结好像也确实消失了,遂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片刻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道:“你我之间就不必这样生疏了,喊我燕燕、小燕都行,我喊你小鱼儿怎么样?”
念时余愣了一下,云知燕头一次看见他露出这样呆住的神情。
她怕进一步容易吓到对方,于是转身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小鱼儿!”
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身后传来念时余有些急切的声音。
“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