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云知燕梳洗好后,就朝着预备弟子集合的偏殿前去。
作为预备弟子,他们需要接受青冥宗各长老的授课,除去本门派的心法课以外,还涵盖剑术、符法、丹药等等一系列的课程,不止有理论课还有实践课。
看见行程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穿回到了从早八上到晚十的地狱高中。
还未等她走出几步,身后一道女声叫住了她:“道友请留步!”
云知燕闻声回头,却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她下意识惊讶出声:“刘恋?!怎么是你?”
刘恋是她原世界的闺蜜,两人关系极好,连原书《一念神魔》都是刘恋推给她看的。
难道说,刘恋也和她一起穿过来了吗?
谁知那女子皱了皱眉,疑惑道:“我是叫柳怜没错,可总感觉道友你的叫法有些奇怪……道友你是有口音吗?”
“啊哈哈哈,可能、也许有吧……”云知燕尴尬一笑。
一通旁敲侧击地打听下来,这才明白,虽然长得几乎一摸一样,但此柳怜非彼刘恋。
柳怜是她隔壁卧房的弟子,也是昨晚提醒她小声的那个人,两人互换姓名后,便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
一番闲聊,云知燕只觉得和柳怜如同低山臭水遇知音一般,相见恨晚。
“燕子,我第一眼就知道,你我肯定有缘啊!”柳怜握住她的手。
云知燕用力回握她柳怜的手,欣慰道:“彼此彼此,我也深有同感!”
前往偏殿前的路上弟子三三两两,似乎都是与自己同住的弟子结伴,云知燕见柳怜是独自一人,便下意识问道:“对了,怜怜,你室友呢?你也是一个人住吗?”
“我室友啊,”柳怜反应了一下这个生词的意思,随后道,“她起得早,先去偏殿前修炼了。”
云知燕了然,原来是卷王,失敬失敬。
“听你的说法,你是一个人住吗?”柳怜问。
“是啊,”云知燕叹口气,“我那室友估计是世家子弟,所以不住在普通房。”
柳怜点头,面色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面上满是理解。
不过,无论云知燕在脑海中怎么回忆原书剧情,都没有“柳怜”这个角色的出现。
最后,她只能说服自己,柳怜也许只是一个背景板的存在,所以没有在文中出现。
不一会,两人就有说有笑地到了偏殿前,离规定时间还有片刻,在场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云知燕一眼就看到了她那攻略对象,今日大家都与各自的室友为伴,反而没人凑在他身边,他独自一人站在那,身姿挺拔,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
直至临近集合时间,人才陆陆续续地来齐。
剑术课的长老是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名为谢鸿。在修仙界人均选择保持年轻的面容时,他却一反常态选择了苍老的状态。
谢鸿语调舒缓悠长:“这修炼啊,修习根基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重中之重,要修行,必先修心。”
就在云知燕以为老头子要开始长篇大论时,谢鸿话锋一转,道:“总之啊,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第一堂课,就先从熟悉剑法开始吧。”
说罢,谢鸿一改作风,起手展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青冥剑法,结束后,他又恢复成之前那般懒散的模样,缓缓道:“好了,方才是剑法的前三式,多了怕你们记不住。接下来,你们便自行训练,一炷香后我们进行对练。”
语毕,谢鸿不知从哪变出一张木椅,躺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下方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但也只能拿出青冥宗统一发放的佩剑,开始自顾自地练习剑法。
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聪慧到,只看一遍就能将剑法融会贯通的地步,所以他们的剑法都各有各的特色。
换句话说,就是没一个人练得是正确的青冥剑法。
好在云知燕有系统做辅助,再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是修为不低的魔族少主,所以那三式剑法对她来说并不难,不到半刻,她就掌握了技巧和精髓。
“哇,燕燕,你好厉害啊!”柳怜只记住了一式,偷懒中途看了一眼云知燕,没想到她竟然把三式都记住了,连忙道,“快教教我!”
“好啊,”云知燕爽快应下,起手示范,“你得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再这样......”
柳怜似懂非懂地跟着她的节奏一步步来,也逐渐理解了后两式剑法。
下一刻,云知燕身后响起了很大的夸赞声。
“念道友好生厉害!被你这么一教,我全都懂了!”
云知燕下意识看了过去,念时余正被几名弟子围住,有男有女,都在向他讨学。
男主这该死的魅力,一会没关注他,又惹上了一堆人,等她教完柳怜,就去会会他。
柳怜看她神情不悦,还以为是觉得她被抢了风头不开心,连忙安慰道:“没事燕燕,你教得比他好多了!他就是爬天梯爬了个第一,才引得这么多人注目。”
“嗯?啊,好。”云知燕回过神,打算继续练剑时,忽然发现有一位穿着明显不同于其他弟子的女子正看着她,看上去像世家弟子的打扮。
女子皱着眉,神情局促,手中紧握着佩剑,似乎想和她说什么。
云知燕刚想开口问,台上便传来了谢鸿的声音。
“都练得差不多了吧,现下分成两人一组对练,就用这三式剑法,打败你的对手。”
底下的弟子还没练会这三式剑法,眼下又要开始和人对练,一时间不知所措,没有人动作。
“都愣着干嘛?还要我给你们都安排好吗?”
在谢鸿的催促下,台下弟子才如梦初醒,各自慌忙组成一对。
只是云知燕加上柳怜还有她室友一共三人,两两一组,怎么组都会有一人尴尬。
就在柳怜左右为难之时,云知燕眼尖看见了不远处背对着她,孤身一人的念时余……和他身边疑似想要找他组队的弟子,只不过人均面色迟疑,像是在顾虑自己与念时余的实力差距。
云知燕心下一动,和柳怜简单说明后,便直直奔着目标而去。
“念公子!”还未走近念时余身边,云知燕便先行出声叫住了他,“与我组队可好?”
念时余回头,看见是云知燕后,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是云姑娘。好啊,正巧我也没有找到组队的道友。”
云知燕瞥了一眼念时余不远处面露遗憾的弟子,微微对他们感到抱歉。
没办法,人命关天,为了她能够复活回家,念时余这个人,必须归她。
两人顺利摆好架势后,云知燕看着面带笑意的念时余,也自信回笑道:“念公子,虽是练习,但你可不要故意对我手下留情啊。”
“当然,”念时余应道,“既是对练,自当全力以赴。云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念时余就持剑向她而来,剑锋凌厉。
云知燕急忙挡住他的剑招,用新学的青冥剑法化解攻势,挡下一剑后,她有些急道:
“你怎么突然出手!”
“兵不厌诈。”
念时余轻轻一笑,马不停蹄地发起第二轮攻势,那诡奇的剑法,除去青冥剑法,还混合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剑招,她必须使出全力,才能勉强化解他的攻势。
云知燕咬牙接下一招。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不过,这样也正中她的下怀。
依她的猜想,想要攻略念时余这样的人,首先,要让他产生好奇,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进行下一步发展。
而现在的念时余正处于意气风发的少年阶段,在这个阶段,若是出现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同龄人,必然能在他心中占据不少的分量。
幸好她也不是吃素的,有了幼时在魔界修炼的加成,让她没有在这番切磋中落了下风。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逐步适应了念时余诡异的融合剑法,渐渐得心应手,甚至有空调戏面前人几句。
“怎么了,念公子,说了不准手下留情,你怎么越来越虚了?”
念时余有些无奈道:“云姑娘,我真没有手下留情……”
又一次与念时余过招后,云知燕握剑的掌心有些发麻,稍微拉开距离后,她抬眼瞥了一眼念时余,少年的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果然如她所料,这一步棋,她算是走对了。
云知燕勾唇一笑,又向面前的少年发起攻势。
周围还在拿剑随意和自己组队的道友做做样子时,这两人就已经用剑法打得人眼花缭乱了。
甚至在两人周边练习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为他们空出了一大片地方,随后围成一圈,在远处观看这赏心悦目的切磋。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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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那么多招啊,我们不是上的同一堂课吗?那两人的招数我也看不甚懂。”
另一人安慰他道:“嗐,无事,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地砖的差距都大,习惯就好。”
“那男的我倒是有印象,”有人喃喃自语,“不过,和他对打的女道友竟然有这样强的实力。”
“嘿嘿,厉害吧?”耳尖的柳怜听到有人在夸云知燕,见缝插针地自豪道,“她叫云知燕,是我朋友,不仅实力强,教人也是一绝!”
还没等柳怜细夸,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带着威压的声音。
“好看吗?”
谢鸿幽幽地出现在弟子们的身后,“你们是都把剑练会了吗?打一遍我看看。”
弟子纷纷低头,作鸟兽散,连忙和自己的搭档对练。
谢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时不时再进行纠正和示范。
“嗯,不错。”谢鸿满意地看着柳怜打出一套漂亮的剑法,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那正打得火热朝天的两人。
那二人天资均为上佳,是不错的好苗子,此次选拔的弟子虽仍有不少愚钝之辈,但天赋好的也不在少数。
直到那二人的一轮对打结束,暂做休整时,谢鸿才叫停了对练。
念时余也顺势收了剑,真诚称赞道:“云姑娘,我还是头一次遇见,除了师父外这般厉害的人。”
他眼中还有些恋恋不舍,像是对这场比试结束的遗憾。
云知燕呼出一口气,笑道:“彼此彼此,念公子也着实让我惊讶。”
身为野路子,能和她这个魔族少主打得不相上下,该说不愧是龙傲天男主吗?
剑术课结束后,谢鸿便一溜烟地不见了,剩下的弟子也各自解散。
大多弟子并未辟谷,所以半数都朝着饭堂的方向走去。
有了和念时余这一番切磋的经历,他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云知燕的身旁,与柳怜一同,三人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
也许是为了鼓励弟子尽快进入辟谷境,青冥宗的饭堂并不大,饭的种类也不多,每人标配一份青菜炒肉加米饭,好处是量大管饱,坏处大概就是……味道不尽人意。
柳怜用筷子戳了几下青菜里的焦肉,唉声叹气。
“怎么了?来的时候,你不是说饿了吗?”云知燕咽下一大口饭菜,疑惑道。
坐在对面的念时余也放下手中的碗,一并看向柳怜。
柳怜被两人的目光夹击,看着吃的甚香的两人,惊讶道:“你们……?这样歹毒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
念时余淡淡评价道:“盐多了,火候也过了。虽然不好吃,但也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
“有吗?”云知燕又扒拉了一口,细细品尝后,她道:“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啊?”柳怜不信邪地夹了一口,然后强忍呕吐的冲动,硬生生咽了下去,“真的好难吃,味道有点像掌门喂猪的泔水……”
“掌门?你还认识青冥宗的掌门?”温言下意识接话。
“不是不是,我以前师从凌霞派,一个小门派,掌门爱吃猪肉,在宗门里养了许多肉猪。”
柳怜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话说燕子,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她满眼不可置信,仿佛认定眼前人的味觉失了灵。
云知燕确认自己的味蕾没有出错,从前在原世界时,闺蜜也曾多次震惊她的口味。
她想了想,道:“可能,因为我有一个爱做黑暗料理的娘吧,所以就习惯了。”
云知燕说得是她真正的母亲,母亲有一个爱好,就是尝试各种新奇组合的食物搭配,俗称黑暗料理。
而偏偏她母亲还是一个不信邪的,不管每次怎么失败,她都不会气馁,下一次依旧沿用她那和现代食谱完全不沾边的做饭守则,作为唯一的实验对象,云知燕也算是免疫了。
这青冥宗饭堂的菜,还远达不到她母亲的水准,不是褒义意义上的。
见念时余和柳怜两人脸上均是疑惑的神色,云知燕以为他们不理解“黑暗料理”这个词,便细细解释道:“大概像是‘南瓜炒西瓜’、‘红糖拌肉’、还有……”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好像被水雾蒙住了双眼。
“燕燕,你、你怎么了?”柳怜手忙脚乱,扔下手中的筷子就凑近云知燕的身边,“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