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春归梦里 > 12. 已婚?(3)
    正在低头帮季覃音盛饭的王姨随口提了一句:“金玉堂来了一批新货,盛总一大早就去处理了。”

    季覃音对什么新货,什么金玉堂都不感兴趣,只是喝了一口牛奶,随口道:“王姨,你把金玉堂的地址给我,我一会儿去看看。”

    王姨手上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拉下来,低着头半天没接话。

    季覃音看她半天不回话,放下杯子问:“怎么了?”

    王姨这才为难地看向她,支支吾吾道:“太太……盛总交代过,说你身体还没恢复,现在还不能出门。”

    瞧王姨那副为难又紧张的模样,季覃音也不好再说什么,失落了一瞬便歇了心思。

    “行了,我不去了。”

    其实,就算给她地址,她一个人也不敢出门,只是待在这里,实在太过无聊了。

    王姨看她情绪不高,像是想起了什么,忙笑着开口道:“太太,您昨日看得那漫画,我瞧书房里还有好些。等一会儿我给太太搬出来,慢慢翻着,打发时间?”

    季覃音眼睛一亮,想着昨日未看完的漫画,瞬间心痒痒,朝阳台那边看去:“王姨,你帮我搬去窗边,我坐在秋千上慢慢看。”

    王姨见她开心了,脸上的笑也起了,看着季覃音连连点头:“好太太,我一会就给你把漫画搬去阳台。”

    “王姨别忙了,快坐下和我一起吃吧,别浪费了。”季覃音瞧她还在忙活,索性将她拉下来一起吃饭。

    王姨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哪能与主人家同桌吃饭。赶忙站起来,连连摆手道:“太太,这可使不得啊。这些都是为你做的,我是拿了盛总工资的,不能与主家一同上桌吃饭,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就没有哪家敢要我了。”

    “这是什么破规定。”季覃音蹙眉,又看向桌子上几乎没动过筷子的菜,“这些我一个也吃不完,太浪费了。”

    王姨却笑着,不以为然道:“没事的太太,吃不完倒了就行。”

    “倒了?”季覃音一听,教师的职业病瞬间发作,放下筷子就站了起来,语气严肃:“王姨,你知道农民伯伯种地有多辛苦吗?从播种到收割,大太阳底下弯着腰,在地里一干就是一整天。还有山里那些孩子,好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轻轻松松一句就‘倒了’。”

    王姨也是农村长大,只是早早来城里打工,运气好进了家政公司,被盛愿挑中留在公寓照顾百万。或许是日子过得太清闲,她忘了小时候在农村与爷爷下地干活的艰辛。

    王姨也没有被小辈说得恼羞成怒,反而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低着头连连认错:“太太,我知道错了……这些食物我留着,今晚热一热再吃,绝不倒。”

    季覃音看着她知错的模样,脸色缓了缓,语气也,叹了口气说:“我吃过的就倒了吧。以后我在家,两菜一汤就行。盛愿要是回来吃,就做四菜一汤。够吃就好,别浪费了。”

    “好,太太。”

    短短的相处让王姨对季覃音有了很大的改观。

    王姨原本以为,太太这样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半点苦头,长大后嫁的又是同样衔着金钥匙的盛总。想来该和圈里那些贵妇一样傲慢、骄矜、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可相处下来才发现,她跟那些人半点也不一样。

    她来这公寓五年了,盛总平日里话不多,事也不多,不常来公寓,没想到这刚回来的季太太也是个好相处的。

    王姨内心止不住的暗喜。

    季覃音用完饭,就将碗里剥好的虾和水煮西兰花一同倒进狗碗里拌狗粮,“来,百万吃饭了。”

    她蹲在旁边看季百万埋头吃得欢实,于是擦了擦手站起身,对王姨说。

    “王姨,我上楼换身衣服。”

    说完,季覃音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王姨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往围裙蹭了蹭手,快步跟上去两步。

    “太太,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季覃音回头冲她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干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好,那太太你有什么事你叫我。”

    “嗯。”

    闻不到季覃音味道的季百万赶忙从狗盆里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尖动了动,吞下最后一颗狗粮连忙上楼追上去。

    季覃音见季百万已经跟到脚边,也不好再赶它,只好回头冲它叮嘱道:“我换衣服,你在门口等着。你是男孩子,不许偷看。”

    “汪汪!”也不知道它听没听懂,一个劲的摇着尾巴,笑盈盈地冲她叫了两声,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见它这幅谄媚的样子,季覃音笑着摸了摸它的小平头,嘀咕着:“小笨狗。”

    —

    午时的荔城,雨没有要停歇的样子。

    天上依旧黑压压的一片,细细密密的雨砸向地面,在低洼处形成积水。

    一辆风骚显眼的跑车飞驰在市中心的车道路上,轮胎碾过积水,脏水泼溅到路边行人身上,无一幸免。

    骂声四起,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沓红艳艳的钞票从车窗里抛洒而下,随着风雨飘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钱!”

    骂声戛然而止,行人瞪圆了眼珠,看着天降钞票,瞬间蹲下身去捡,哪还顾得上雨水脏不脏。

    附近的司机和乘客瞧见了,也纷纷推开车门冲下来,争相弯腰去捡。

    繁忙的京华路瞬间堵成了一锅粥。

    监控室前,值班的交警眉头一拧,抓起对讲机,语气沉厉:“京华路有人恶意抛撒现金,扰乱交通!所有巡逻组,立刻拦截!”

    “前面的车停下!你违法了!”

    后视镜里,吴羡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瞧着追自己的交警,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很兴奋。

    他单手推上墨镜,遮住那一片混乱。

    “爷陪你们好好玩玩。”

    吴羡松了松油门,又猛地踩下,车轮飞速运转,一下向前冲去,瞬间甩开了交警。

    坐在副驾的女孩早就被他狂野的车技吓得晕了过去。

    大直男吴羡非但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反而嫌弃道:“啧,真没劲。”

    他突然想起了季覃音。

    也不知道盛愿将人藏哪了?

    吴霁居然没发现,呵。

    不过,他还真希望吴霁永远也见不到季覃音。

    金玉堂里一片静谧,唯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入耳。

    盛愿将那青铜爵托在掌心,指尖沿着饕餮纹路缓缓摩挲了一圈,半晌才抬眼看向陈明,语气沉了下去:“这东西,你们从哪儿收的?”

    陈明愣了一下,随后低声回道:“小盛总,这是阿鹏从西塘附近一个村民手里收来的。那人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家里现在急用钱,他死都不会出手。”

    西塘?

    盛愿脑海中回想到那张车祸现场照,激动道:“那个村民,在哪儿?”

    瞧他这个反应,陈明心里打了个突,迟疑着问:“小盛总,这爵杯……是有什么问题?”

    盛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陈明面前,那是西塘交警队调取的事故现场记录。

    画面里,一辆小型汽车,车头碎裂的翻倒在路边的泥坑里,而不远处的泥土里就躺着一只青铜爵,形制、锈色,与眼前这只如出一辙。

    一个普通拉客的司机,怎会随身携带青铜爵?除非,他根本就不是出租车司机。

    看来,那些人早盯上了季家。

    “我去过西塘公安局,”盛愿深邃的眼睛又暗沉下来:“季覃音出事那天的现场照片里,就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铜爵。”

    “自古爵杯都是成对出土,成对传世,若真是家传,绝无可能单传一只。”

    盛愿冷静分析,看着陈明:“这村民有问题。”

    陈明看了那照片,听着盛愿的话,脸色也倏地凝重起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西塘一趟。”

    “不。”盛愿抬起手,按住他的肩,“你让贺浚带着阿鹏去一趟。这里还需要你。”

    陈明点头,不再多问。

    盛愿转身将那青铜爵重新装回木盒,又将绒布小心覆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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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朝门外喊了一声:“赵经理。”

    “在,小盛总。”

    一位穿着深黑色工装的年轻男人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朝盛愿微微欠身:“小盛总你有什么吩咐?”

    “这些新货,登记入库后挑两件摆到展柜里去,别太显眼。”盛愿说着,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最近店里可有闹事的?”

    “一切顺利。”赵经理说完,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吧小盛总,这金玉堂只要有我赵鸣山在,那些人就不敢闹事。”

    瞧他夸大其词,陈明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那是因为他吗?那是因为有贺浚贺然守着,那些杂碎才不敢上门闹事。

    盛愿难得语气和蔼:“好,这个月奖金翻倍。”

    赵鸣山瞬间两眼放光,感动涕零:“我誓死为小盛总,为盛家效力。”

    他忽然觉得他爷爷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跟着盛老爷子。就连他这辈也能跟着盛总喝口盛家的汤。

    瞧他这幅滑稽的样,盛愿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小盛总慢走!”赵鸣山满脸堆笑,躬着腰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

    陈明跟在盛愿身后,收了伞,回头瞥了他一眼,低声啐道:“谄媚。”

    赵鸣山非但不恼,反而冲他吐了吐舌头,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嘴里“略略略”地响了两声。

    直到盛愿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拐出街角,赵鸣山这才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喜滋滋地踏进了金玉堂的门槛。

    出了,车疾驰在高速路上,向市中心的公寓而去。

    瞧太太看漫画正看得入神,王姨思虑一二,还是走到角落给盛愿打去电话,说起饭桌上的事。

    “我知道了,按太太说得做就是。”

    “可太太……”王姨低声欲说些什么却被盛愿冷声打断。

    “王姨,她是我的妻子,无论她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你若做不到,早日离开盛家。”

    王姨后背发凉,冷汗顷刻间从额头流出,对着电话那头的盛总躬身道:“是是是,我明白了,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电话一瞬挂断。

    直到季覃音叫她,站在厨房的王姨才缓了过来。

    她端起榨好的萝卜汁,笑容满面的走向秋千,递到季覃音面前。“太太,喝点胡萝卜汁补补维生素。”

    “谢谢你王姨。”

    旁人看见胡萝卜汁或许会蹙眉捂着鼻子嫌弃的“拿走”,但季覃音看见胡萝卜汁,只觉它很好喝。

    王姨也歇了心思,一门心思讨好她:“太太喜欢,我再去榨一杯。”

    季覃音也没推脱,笑盈盈的把杯子还给王姨:“我这次要甜一点。”

    她不知,公寓里的一切都被车上的人全看了去。

    盛愿放下平板,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陈明:“我不在公司的这些日子,集团那帮股东,可有什么小动作?”

    陈明从后视镜里觑了他一眼,谨慎地答道:“自从上次你把张经理送进去之后,其余人都安分了不少。只有盛副总……去了趟老宅,找老爷子哭诉了一回。”

    这盛副总说好听是小盛总的三伯,实则不过是盛老爷从路边捡回来的野孩子罢了。还妄想取而代之,越过小盛总。

    “哭?”盛愿嗤笑一声,眼里毫无温度:“他若再去叨扰爷爷,这些年从盛家账上吞进去的,我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不过是断了他一条“胳膊”,他竟然去叨扰爷爷,他这三伯还真是不知足。

    陈明点头,赶忙在备忘录里记下,顿了顿,又主动汇报:“小盛总,西郊那栋别墅,内装已经差不多了,只剩庭院的小路还没铺好,工人说后天就能收尾。”

    盛愿“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平板。

    屏幕里,季覃音忽然从秋千上下来,蹲在季百万身边,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把画面放大了一倍,再看到季百万拱进她的怀里,一下沉了脸。

    “告诉他们,花园的小路用最好的鹅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