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少年的腮帮子迅速瘪下去,一口将嘴里的食物全咽下去。
洛流一脸上的笑意僵住。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少年,又看看舒郁。
舒郁点点头,无奈摊手:“现在你信我和他不熟了吧。”
洛流一心说那谁知道呢。她现在怀疑要么这个少年是怪物,要么这个少年和舒郁是一伙的怪物。
塞了满嘴的东西,一下没嚼全都咽下去,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他的嗓子眼是无底洞吗!
舒郁默默吃自己的菜花,抬眼看了眼少年在做什么。就见少年把筷子插进鸡蛋羹里,用力搅烂。
鸡蛋羹上洒了番茄酱,说实话,有点像人脑。
“呕唔……”洛流一差点没忍住,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舒郁胃里也不太是滋味,捏着鼻子把盘子里的素菜往自己嘴里送,敷衍嚼两下咽下去。
这顿饭总算吃得有惊无险,舒郁和洛流一全程没吐,没有碰上危险。有些人就没那么轻松了。
一个女人不知为何,突然将吃进去的东西全呕了出来。血浆人咕噜咕噜冒着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拖了出去。
没人知道她被拖去了哪里,或许她也会变成血浆人。
还有个老头,不知为何开始抠自己的嗓子眼,支支吾吾说有鱼刺卡了进去。可舒郁没有在他的菜里看到半条鱼。
最后老头的手指从嗓子眼穿透咽喉,直挺挺倒在地上,也被血浆人拖了下去。
诸如此类的离奇案例不止一个,吃完午饭瞬间损失了将近十人。吃完饭依旧活着的人也不少,陆续有人从推拉门离开。
舒郁吃完了所有东西,把餐盘放进回收台,打算继续去其他楼层看看。
洛流一没有跟上她,她自然也明白洛流一的顾虑。
舒郁瞥了眼身边跟着的大胃王少年,真是救回来个烫手山芋。哦,说不定人家根本不是被救,是在钓鱼呢。
叮——
她心里默默盘算的时候,电梯已经下到了一楼,一群人从电梯里出来,好奇地左右打量。
看起来并不是所有人的第一站都在一楼,二、四、五楼也去了不少人。
舒郁走进电梯,一路被后面赶来的人挤到角落,最后动也动不得。她原本想去二楼,却实在腾不出地,被挤着上了四楼。
电梯门打开,原本电梯人挤人的味道混合进一股刺鼻的橡胶塑料味。舒郁顺着人流走出电梯,见到了左右排开的健身器材。
器材看上去很新,银色金属感透亮,映照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黑色漆皮座椅上挂着条杠铃,舒郁几乎没去过健身房,只依稀记得这种是叫史密斯卧推机。躺在长条座椅上,把杠铃推上去再放下来。
“这是干嘛的,让我们锻炼身体?”有人问到。
“恐怖片里还能真让你锻炼啊。”
“管他呢,先歇会儿。这傻*副本累死我了,让开。”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过来,扯开挡路的两人,一屁股坐在黑色长板凳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一口气还没出去,头顶骤然一声响,一颗黑色方块凭空冒出来,两排猩红色数字上下滚动。
三十二。
那两串数字停了下来。
旁边人早在方块出现时,就退到了八百米开外,此刻看着那鲜红的数字,惊疑不定。
坐在上面的男人也慌了,撑着黑色长板就要起来。
啪。
他被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按了回去。
舒郁瞳孔紧缩。她反复确认自己身边,已经没了少年的踪迹。
他什么时候挪过去的?
“你……你干什么。”男人显然底气不足。
少年指了指上方的黑色方块。
他不说话,周围人也干着急,还是另一个人好心道:“要做完三十二个才能起来。”
“我不做会怎样?”坐着的男人哆哆嗦嗦,腿不自觉发抖。
三十二个,谁做得完啊?
说话的人没再开口。这种问题,谁又说得准呢?
“总不过是死得好看一点、又或者死得难看一点。”有人冷不丁来了一句。
坐着的男人抖得更厉害了。
“不……我不要做……”他慌慌张张站起身。胸口一重,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按回长板上。
这一次,他径直被推到平躺,头顶咣当响了两声,连杠铃的重量都替他选好了。
卡扣蓦地崩开,男人慌忙抬手抓住失重的杠铃。
在舒郁这些没有亲历的人看来,就是这男人突然坐了回去,还顺势自己躺好了。
“救救我,救救我……”男人无助地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社恐孩子,目光在周围人身上转来转去,企图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杠铃总加片二十千克,这还不算它本身的自重。对于几乎不锻炼的普通人来说,举七八次都困难。
【你要救他吗?】
身边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舒郁四下望去,没找到说话的人。
【小小虫豸,别妄图窥探我的位置。】
那道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琉璃,冰凉又沉郁。
【你去替他,我就让他下来,怎么样?】
舒郁:?
她有病吗,去替别人死。
不对,是这人有病吗,为什么认为她愿意替别人死。
周围人大部分已经散了,只有几个看好戏的围着倒霉男人。他们面色如常,看起来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舒郁心下一沉,这声音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和副本里神秘莫测的东西单独扯上关系,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还是假装听不见吧。
舒郁将视线从那男人身上移开,转身往其他地方找线索。她走得很小心,生怕自己一个踉跄摔进器材里,和那倒霉男人一样被器材讹上,活活累死。
【说话。】
【听不见吗?】
【怎么会呢,难道是我搞错了……】
没得到舒郁的答复,那声音逐渐自言自语,最后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舒郁耸耸肩:诡异都受不了冷暴力。
“啊——”
舒郁把整个器材场地绕了大半圈,回到最初的史密斯机旁边,发现那男人被从胸部压断,头骨碌碌滚了两圈。
诡异的是,那头像是有病似的,以极其反科学的弧度朝她过来,越滚越快。
舒郁:!
这头疯了!
她撒腿就跑,一边跑还要一边注意躲避器材。一直跟着她的少年此刻倒是悠闲,双臂环胸,静静欣赏她的狼狈。
东窜西逃的间隙,舒郁还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倒霉蛋,一个个在器材上被迫锻炼。
跑步被卷进传送带的、卧推被压死的、练腿练到腿筋断裂的……
【哼哼哼哼……】
那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又来了,笑得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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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又散漫。自从发现舒郁听不到它讲话,那声音就一直在自言自语。
神经病啊!
舒郁被追了一圈,最后无奈被赶到少年身边。见到少年悠哉悠哉盯着她,她就气不打一出来。
她好歹也救了这个小哑巴,这小哑巴就这么无动于衷!向来都是她坑别人,还能让这小哑巴占她便宜?
既然小哑巴不仁,也别怪她不义!
舒郁迅速跑向少年,正准备抓住少年的胳膊,把他推过去挡那颗头。却不想脚下一沉,少年仗着腿长,先绊了她一脚。
舒郁扑通一下摔到跑步机传送带上。
好消息,那颗头不知为何没再跟过来,换了个人追。
坏消息,跑步机亮了。
舒郁还趴在跑步机上,仰头愤愤瞪着那少年。
少年勾起唇,给舒郁指跑走的那颗头。
舒郁: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在说“啊是我救了你,你看那颗头溜走了”!
他有病吧!
少年半蹲下来,伸手到舒郁面前。
他手掌白皙,像是死了三天。
等等……
舒郁微眯起眼,瞧少年的手掌心。
她怎么好像没看到掌纹?!
少年笑眯眯看着她,手掌往前送了送。
舒郁没理会他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跑步机传送带已经缓缓动了起来,舒郁随着跑步机向后移动。
她试图从后面下去,却发现后面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
舒郁不死心,又想从左右两边钻出去,同样被空气墙挡住。
脚底下越来越快,舒郁只能不停地跑。一旦停下,上一个卷进传送带,被榨成肉泥的人就是例子。
全身骨头血肉尽碎。什么跑步机,说是绞肉机也不为过。
这还是第一次,舒郁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她试过了所有能按的按钮,也翻遍了积分商店,都没找到任何让跑步机停下来的办法。
前方显示屏也只有当前速度和时间,一点提示都没有。
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舒郁平时就不爱锻炼,如果不是身体被副本稍微强化过,她此刻已经躺地上起不来了。
饶是强化过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快速的长时间奔跑。舒郁脚下一软,跪在跑步机上,眼看着计时屏幕越来越远。
不……她会被传送带和空气墙一起挤成烂泥的!
“啊……”
舒郁捂着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在地上滚了一身灰。她后知后觉抬起头,看到小哑巴撑着下巴偷笑。察觉到她的视线,小哑巴收敛笑容,一脸担忧地过来扶她。
要不是感觉打不过,舒郁真的好想踹他两脚!
她爬起来,还没忘收集点有用信息。于是忍着恐惧瞥了眼跑步机,想从中获取她活下来的线索。
跑步机的传送带已经停止运转,只有那块显示屏还亮着。
上面鲜红的计时:05:20。
哦,还整得挺浪漫。
浪漫个毛啊!
舒郁恨不得上去狠狠踹两脚跑步机,可惜最后还是怂了。她怕再次被拉回去跑步。
于是她只能一边生着窝囊气,一边大口大口喘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哈哈哈哈——】
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还在笑她。
舒郁:……好气好气好气啊啊啊。